《南歌》玉折腰

3、扬州梦（二） 刚到门口

　　刚到门口，喜鹊便急得红了脸，抬眼看了看方恪，对我道：“姑娘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到底去哪儿了！妈妈找不到你，可发了好大的脾气！你快些进去吧！”
　　方恪凝望我，握紧我的手，踏入门槛。
　　合欢姨早已坐在庭院里，冷着脸看着我。她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身着百蝶穿花大红洒金罗裙，脚上一双云纹缀米珠绣鞋，衣饰华丽，气度高华，神色肃穆，令人不寒而栗。
　　她端起茶盏，用盖子拂了拂杯沿，斜着眼觑着我道：“还知道回来？”她抿了一小口茶，咂了咂嘴，语气徒然严厉：“跪下！”
　　她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与我说过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忙要屈膝，方恪一把拉住我，不让我跪下。
　　合欢姨冷笑一声：“这不是方公子么？今儿个真是好兴致啊，偷偷拐了我家女儿出去鬼混，现在又来妨碍妈妈管教女儿了，这是什么道理？”
　　“合欢姨不要怪南歌，是我偷偷叫她出来的。”
　　我刚要开口辩解，他看着我，两道剑眉蹙起，摇了摇头。
　　“哼！你以为我活了这么多年，是个傻子么？其中因由我会不清楚？”合欢姨语气中皆是不屑，“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豪门公子，什么事都能管么？”她涂抹的妖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尖刻的话语。
　　她又转首对我：“你是我合欢馆的花魁，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得起的的！来人！拿鞭子来，给我狠狠地抽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打到她长记性为止！”她说罢，便有一个大茶壶拿着鞭子，将我按在地上，挥起手来便要抽我。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如今，是第一次。
　　方恪忽然俯下身来，将我严严实实地抱在怀中。
　　细长的鞭子划过空气，打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疼痛而颤抖。
　　我挣开他的怀抱，将他推开：“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他依旧要来牵我的手，大茶壶又挥起鞭子准备打下。
　　合欢姨挥了挥手，道：“停！”她起身，缓缓踱至我们身边，低头看了看我们，好似一只妖媚的猫在睥睨两只灰头土脸的老鼠。
　　“方公子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只不过，”她呵呵冷笑，“婊子和嫖客之间又哪来的真心呢？”她一把抓起我的头发，挑起我的下巴，狠狠地扇了我俩耳光，盯着我道：“你可是动了情？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又转身对着方恪道：“方公子也只是玩玩而已吧？若是真心，那可就害了我们家南歌了。你若是一心想着她，那南歌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如果今后你再觊觎南歌，那你以后便再也不用来我合欢馆了。不过你若是放弃南歌，我合欢馆还有那么多姑娘任你挑选呢。”合欢姨是扬州城里积年的老鸨了，合欢馆又颇有名气，鱼龙混杂，她的势力盘根错节，而方恪不过是才刚刚立足扬州的商贾之子。因此，他是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的。
　　方恪起身，一把劈开合欢姨抓住我头发的手，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目不斜视，不卑不亢道：“我要为南歌赎身。”
　　心里一阵触动，惊喜与感动交织。
　　合欢姨仿佛听见天方夜谭，忍不住嗤笑出来：“赎身？凭你？”
　　他再次坚定地说：“我要为南歌赎身！”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配给南歌赎身？她是我合欢馆的无价之宝，你便是倾家荡产也赎不了她的身！”合欢姨夺过大茶壶手中的鞭子，伸手一挥打在我身上。钻心的痛楚袭来，背上涔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看到了么！你越是惦记她，她活得就越痛苦！你若是还不死心，我便让你从扬州城消失！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她说得到做得到，我狠下心来，对方恪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转过身去，泪水盈满眼眶，终于滴落下来。
　　几个壮硕的大茶壶连拖带拽的将他赶了出去，他在身后一声声绝望地呼唤我，我强忍着转过身去的念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有一下下的鼓槌敲打着我的心，那样疼痛，叫我窒息。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学啦，没有时间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