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rver 空城》夜阑秀才

22、第 22 章

　　　Q
　　飞机的巨大轰鸣声里，我的相思抛向九千米的高空。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被阳光镀成金色，美伦美焕，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仿佛前几天的归心似箭不过昨夜的一场春梦。醒后的现在，了无痕迹。
　　我没告诉顾影，小西，颜回他们确切的出发时间，他们每次问，我都尽量敷卸，惊喜大于希望，不对等公式有着太多意外。
　　从机场慢慢走回家，街上车水马龙映如眼帘，我紧了紧肩上黑色的单肩包，站在澧水河堤上，眼前的景色这么熟悉，每个轮廓，河水的每个弯道，曾经离开时都很用心的记过。当初还害怕某一天自己再回来这一切都会变成记忆风景，闭上眼睛，轻声呼吸，左手缓缓举向天空，聆听记忆里花开的刹那。
　　青春源于那场花开，那是希望所在。
　　阳光透过后街香樟树依旧洒下一地的斑驳，偶尔看见街道两旁耸立新的建筑，难免升起一丝丝的失落。古旧的体育场已经被拆除，里面弥漫着机械操作后的烟尘。矗立良久，缓缓向顾影家里走去，意外的惊喜足够她喜出望外。
　　顾影家是一栋四合院般的房子。开门的是她一个远方亲戚，我对她说：“你好，顾影在吗？我找她有事情。”她很客气的将我让进客厅里。她倒了一杯水给我，礼貌性的笑了下：“请稍微等一下，我去叫她。”我点头示意，随手放下单肩包。
　　顾影的脸色苍白，身体仿佛特别孱弱，看见我时悲喜交集，直接扑进我怀里，大声骂着：“你个混蛋，回来也不说一声。”虽然刚刚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当自己身临其境才知道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波澜不惊，眼睛不小心湿了一小块。她亲戚没有跟过来，整个客厅里面只剩下我和她，轻轻拥着，感觉到了永恒。
　　“好了好了，我怎么从你身上闻到一股药味？最近生病了吗？”捏着她脸颊，似乎瘦了很多。
　　她嘟着小嘴，愤愤不平的说：“恩，是，谁叫你也不早点回来看我，都半个月了。”
　　“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晚餐吃过了没？”
　　“没有，你一定要请我吃饭，哼，谁叫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她显然不肯放过我，这倒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从她送的黑色单肩包里拿出给她准备的礼物，一串贝壳串成的手链，一串荠秀不齐参差不已珍珠串成的项链，还有一枚在商场里面花了我两个月银子给她精心挑选的小小的尾戒。
　　她高兴的上蹦下跳欢喜不已。“你闭上眼睛。”“干嘛！”“哎呀！叫你闭上就闭上。”霸道的跟什么似的，我乖乖闭上眼，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到什么花样来惩罚我，就算这样也甘之若饴。一小点微微的湿润在脸上蔓延，上面夹杂的温度让我情不自禁将她拥的更紧。
　　“送给你的。”她脸色一片酡红，娇羞无限。
　　“谢谢。我亏大发了，这样绝对不行，我得还回来。”雀跃着忍不住调侃她一下。
　　“你敢。”她边说边拉着我手向外跑。
　　外面热的汗流浃背，仿佛被放到锅炉里般难以忍受。又走到长满蒿草的河岸边，河对岸的蒿草越发浓密。我和顾影找了一段浅浅的河段，脱鞋，汲水，在淹没至膝盖的河水中央，她掀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满足的放声大笑，徜徉在她脸上明亮的月牙刺的我睁不开眼睛。我附和着微微笑。
　　躺在一块有阴影的草地上，没敢进到蒿草里面去，害怕锋利的叶片划破她柔嫩的肌肤。
　　“馨雨，你在那边过的好吗？”她担心着问。
　　“”放心好了，我在那边过的很好。”看她怀疑地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刚开始是肯定有点不习惯。咦！我不是还对你说过我在那边的几个朋友吗？忘记啦！”
　　她刮我鼻子：“你说过的话怎么可能忘记。”
　　“我想洗澡。”话说的很突兀，她还没反映过来，我就已经开始脱衣服。“哎！你就在这里洗澡啊！等一下过来人怎么办？”“过来人也没事呵！谁叫我是男孩子，你要不要也一起洗？”我笑的很奸诈，被她臭了一顿。“那你帮我看衣服，哈哈哈哈。”赶紧跑向河里。
　　清澈冰凉的河水说不出的惬意，河床到处都是深滩，我在水中纵情的嬉戏着，时不时叫一声岸上的顾影。小时候老是和颜回来这里洗澡，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久远的回忆。
　　“你在水里爽死了，我在岸上很受罪哎！”回去路上她不停抱怨。
　　“叫你洗你自己不洗能怪谁啊！”我狭促笑着。
　　“你还说·；·；·；·；·；·；·；·；你还说·；·；·；·；·；·；·；·；”她追着我跑，我故意放缓脚步让她追上，捏住她的手不愿松开。
　　“你去看小西了吗？自从你走后他在我耳边老是念叨你，每次都差不多一句话，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还不回来。”
　　“还没呢！准备明天去看他。”叹了口气，该面对的必须要面对。
　　“那你等一下晚上住在那里？”她又问。
　　“还没想过呢，要不你收留我啊！我好可怜，都没地方住。”我故做苦瓜状。
　　“真的还没想过，谁相信！颜回那里你不是也好去？还有以前你住的老房子，我听说你爸爸故意给你留着。”她说的信誓旦旦，让我哑口无言。
　　“那一起去吃晚饭啊！说好了的，想吃什么本少爷请客。”
　　“你说的哦！到时候不要心痛。哈哈·；·；·；·；·；·；·；·；让我好好想想到底要吃什么。。。。。。。。恩。。。。。。。要不小吃。。。。。。。。这样好像太便宜了哦。。。。。。。。那去吃大餐吧。。。。。。。。哈哈，恩，就这样决定了。。。。。。。”她自言自语反复唠叨，使我哭笑不得，只要她高兴，一切都无所谓，看着她满足时的神情，心满意足。
　　夜色渐渐降临，顾影带我去了一家后街东头的小吃店，看她狭促笑意里隐藏的一丝丝狡鲒，乏起无能为力的感觉。
　　“看你刚刚回来，就不宰你了，我记得你不是最爱吃这里的小吃嘛！呵呵，记着，这次又欠我一顿饭哦！我要让你欠我很多很多东西，呵呵呵呵。”她似乎乐不可支，令人莞尔。
　　吃的是一种辣酱面，很辣很辣的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也算得上是这里的特色，简单却美味。里面空调的冷气也阻止不了吃完后的大汗淋漓，顾影直呼过瘾。
　　“颜回·；·；·；·；·；·；·；哎·；·；·；·；·；·；颜回·；·；·；·；·；·；·；”顾影站起来挥动手臂对着进来的颜回大声呼唤。我抬起头看到颜回徘徊的眼神，从顾影身上挪移过来难以置信的诧异让我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他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了些什么后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是挂着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刚刚回来。”相互又笑了下，他已不是曾经那个扑朔迷离的少年了，我从他脸上的笑容里可以感觉的出。而我脸上似乎也镶嵌了太多离去后的沧桑。曾经的形影不离到现在的无话可说，大段的沉默之后他为了掩饰尴尬又道：“有空到我家去玩，我先陪朋友有点事！”我说好，嘴角也僵化着上扬的弧度。
　　“走吧！”我牵起顾影的手走了出去，从颜回身边走过的时候又相互的笑了下。时光可以造就一切，也可以毁灭所有。我暗想。
　　顾影很乖，一直没有说话，走到外面后我带她去了和颜回以前经常去的天桥。天色渐渐变得深沉，庭风徐徐向晚，轻柔划过脸庞，像是情人最温柔的抚摸让人产生遐想。
　　“你和颜回怎么了？”顾影亲眼见到了刚刚的场景，担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因为时间流失造成不可弥补的空白，或许友情原非便是这般薄弱。”我说，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好了，和我一起去看一下房子吧！不然晚上真的要露宿街头。”
　　“恩，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脸上的忧虑神色很重。
　　“说吧！什么事？”
　　“你要先答应我我才说。”
　　“你都不说要我怎么答应，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我故意说笑，想融化她脸上现在凝固的表情，但她无动于衷，表情更加凝重。“你猜我会这样吗？你先答应我。”
　　“好吧好吧！答应你了，说说，是什么事！”无奈的举手投降，她遥控着我的思维。
　　“明天要去看小西和颜回，我猜想，颜回也许就是看到你回来却不去找他而有点生气，所以，你无论如何明天得去找他。况且，难道你忍心看着这样一段友情就这样付诸东流吗？”她在我掌心狠狠地掐了一下，痛的我直抽冷气。
　　“这还不是因为你，我想先看看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也有错吗？”委屈的我直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什么世道这是！
　　“扑哧。”她笑出声来，“我当然是高兴的，可是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而失去颜回这样一个朋友啊！呵呵！看样子你有点重色轻友哦！”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女人的脸色真的让人难以琢磨。
　　我家楼下那棵香樟树枝叶茂盛的差点遮住整个小区的上空，楼道里的灯依旧昏暗，老式的电梯摇摇晃晃的仍然让人害怕。房间里面清洁的像是刚刚打扫过，只有厨房的用具，蒙着淡淡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小西的房间里面一件玩具都没有，大概是被他拿到另外一个家里，写字台上放着一本日记，上面只有第一页写了一行字，其他的全然空白，他歪歪斜斜写道：亲爱的哥哥走后，小西的天空都黑了下来。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小西想你了，你听见了吗？
　　我难过的快要窒息，在他床上坐下，小西曾经就喜欢站在他床上叫我哥，然后看我跑过来又没什么事情说，于是我老是喜欢虐待他，直到快要离开之际，我才终止自己的虐待行为转而无限的宠溺。小孩子就这样，他能很让你生气，可是过不久，你又会马上原谅他。
　　“很久没见后再看见是什么感觉。”顾影在旁边开腔。我没说话，走到阳台的躺椅上靠下看漫天星斗，顾影也不再问，坐下陪我一起发呆。
　　时间在不知不觉流逝间让你筋疲力尽，而我能做的除了默默感受之外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弥补遗留下来的苍白，一切都是徒劳。
　　送顾影回家后我沿着熟悉的道路逛遍了后街的每一个角落，那里洒下过儿时的梦想，种植过数不清的希望，却在一场离别后变迁的面目全非。这还是我刻入生命中的地方吗？是的，熟悉的闭上眼睛几乎都能知道哪条小巷哪个角落哪个建筑物甚至是每一个花开的地方，不敢片刻淡忘。仅仅半年，心里已然隔着一层自己未曾发掘的膜，一切都漠离开来。
　　其实我知道，变化最大的永远都是心境------我，颜回，都是。宿命般不可摆脱。
　　缓缓地沉入梦想里不禁想道，香甜的梦还会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