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rver 空城》夜阑秀才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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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那个男人家出来，看到素雅亲热的挽着一个男人从我面前经过，她瞧见我明显的楞了一下，张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悠然住口。我注意到她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满面春风。是呵，谁追上未曾画过妆的素雅都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副安静的画面，再想起她在酒吧里犹似僵尸般的脸。我替被蛮在鼓里的鳎潘难过起来，他无辜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幻想过素雅现在是否在和他一样的想他，如果那样，简直太可悲了。
　　我还未走出小区的大门口，素雅便追了上来。她说：“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不化妆的素雅真的是漂亮，倾国倾城的容颜和鳎潘在一起简直是珠联璧合。我居然拒绝她的借口都找不到。
　　等着对面轻轻饮缀饮料素雅的话语，她却不声不响只顾喝饮料，眼神还是安静的诡异。
　　“你能把今天碰到事不告诉鳎潘吗？”她放下饮料的第一句话便直入主题。
　　“倘若他不问，我就不说。”这是个欲望穿行的年代，除了顾影，我找不出一丝一毫让我值得眷恋的地方，一丝一毫都没有。
　　“谢谢。”她说，泪雨蒙胧的秀眸透出淡淡的哀伤。“你还小，根本就不明白成长后的游戏规则。”我讨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我只是孩子，她的语气就是这意思，彻底不误的表达了出来。她看我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马上补充道：“真的。”她随即如释重负般的笑，“我们的内心里其实都是名利至上，越成熟越这样，久而久之便变成了习惯，你知道吗！当一件事变成习惯后改变它有多么困难？你现在肯定还不明白这些，不是说你幼稚，这种事必须自己经历其过程后才会明白。”她看我不屑一顾，又道：“过程便是由各种欲望演化而来，真正做到豁达的人能有几个，有时候我甚至想，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
　　“也许吧，谁知道呢！”我冷冷对答，嘴角弯起上扬的弧度。“我想说的只是第一次见的素雅和以后每次见的素雅有太多的不同，那种差异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尤其是上次在酒吧看见你时，我当时特讨厌鳎潘，甚至有点恨她，她怎么能让你这样，怎么能来这里上班。现在我又有点同情他，特别特别同情。”我的目光冷的都快掉出掉出冰渣来，斜斜看着窗外逐渐乏黄的树叶。
　　“不讨论这些问题可以吗？”她急转话锋，“你现在就住在这附近吧！下次我打你电话一起喝喝酒或者是品品茶什么的可以吗？”
　　“随便。倘若你觉得方便的话我是不会介意。”她已经听出我话里的不悦，买单后起身告辞离去。我气生的莫名其妙，她又不是我女朋友，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去鳎潘家的路上我还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后来想不通干脆停止思考。
　　房门打开，素雅立在那里，看见是我尴尬的不知所措。恍若空气般径直穿过她身边，直接奔向鳎潘所在的房间。他还在房间里面嚷嚷：“小雅，是谁呢！”话刚落音，我已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他后面，好奇探过头看见他正在摆弄一张三剑客的破旧唱片，音响断断续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有时候更是重复或是断空。他见没人理他，回过头，看见我似笑非笑的脸，瞳孔微微张开，显然吓了一大跳。
　　“在干嘛！专心致志的。”
　　“没什么，刚刚找到一张难得的唱片，可惜放不出声音。”他脸上满是惋惜之色。素雅端了两杯茶过来。我没理她，鳎潘却像个孩子撕裂笑容温柔说谢谢。素雅没说话，她不说话更好，就算她说出来也只会让我感到更加反感。躺在他那张舒适的大床上后鳎潘对我说：“过两天我会去长沙，过两天就走。”声音坚硬的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过两天就走，一个人？”
　　“一个人，过两天就走。”听到他的回答我笑出声来。“你笑什么？我只是感觉自己呆在这个小镇上够久了，想挪个窝换个新鲜的环境。每天不用面对时光重复后日复一日的无奈。”
　　“那素雅呢？她跟你一起过去吗？”我问了一句很混帐的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关心素雅。幸好鳎潘也从未曾在意过，倘若换过角度去想的话也许就不会有内心的担忧。
　　“我先去那边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她叫过去，不行再回来。”他的那把大红的木吉还挂在墙上，还有一些明星精美的海报，直觉上告诉我这决不是鳎潘贴上去的，他不是那种显露自己的人，无论嗜好还是其它。
　　“那你肯定不行，要不要我到时候开宝马去接你！”戏虐他的时候端起茶杯：“鳎潘，这海报是你贴上去的吗？你怎么也喜欢娱乐圈的这些偶像明星，其实你没感觉到你比他们漂亮多了吗？”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鳎潘啊！你兄弟呵，回来肯定不同凡响，用两个轮子的宝马来接我是在所难免，只要你不嫌麻烦。”他骂人真的是不带脏字几番挖苦下来，谁会受的了。幸亏和他一起呆的久了，也养成他身上的不良嗜好。
　　“哪儿能呢！长的这么标致的人走到那里不受欢迎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呵呵，只要你不要眼光长在头顶上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就万事大吉了，别的倒也无所求。”凭三寸不烂之舌加上足已和倾城的素雅媲美的容颜，他走到那里都绝对是香饽饽。
　　“去你的。”他站起身又说：“走吧！去外面逛一下，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他率先向外面走去，边走边嚷：“小雅，我先出去一下。”
　　两个人默默站在海边，目光投向远方淹没在海天相连接没有尽头的瓦蓝里。他说：“近海因为有黄沙的原因浑浊不堪，难得看见海水变成瓦蓝。”他手指向远处蒙胧海岛的轮廓：“我去那个小岛，就算在夏天，只要不是雨天，眼帘的深处全荡漾着海水梦幻般的蓝色。”
　　“鳎潘，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四个月了吧！”
　　“时间过的真快呵！不知不觉已经三个月了嘛？”出来也有三个月了，顾影，小西，你们过的好吗？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祝福你们吗？因为鳎潘即将要走的伤感，使我很自然的想到他们，整颗心一瞬间跌至谷底，浑浑噩噩，连鳎潘说些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远方的天空出神。
　　“哎。。。。。哎。。。。。。。有你这样的人吗，对着你说话完全没有感觉。在想什么呢？”他使劲摇醒我，声音大的出奇，就像在耳朵边炸开一样，引得旁边纳凉的一些小孩子侧目。我没理他，我就这样，一伤感的时候谁都不想理，最好是自己在一个无人的空间里伤春悲秋，不需别人理睬。像是受伤的兽，独自乾舔伤口。话特别多的鳎潘也不再说话，木雕般坐着一动不动。
　　“我们都背弃了自己的梦想。馨雨，你现在可以做的更好。不要放弃，要坚持，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浅笑着喃喃出声。
　　“哦！像谁？”
　　“霍尔顿，就是那篇《麦田守望者》里的主人公，你看过这本书吧！仔细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发觉很多相似之处。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被缚住手脚。恩，让我想想，该用什么比喻来形容你。恩。。。。。。。像风筝，对，就像风筝，想要自由的飞翔到无垠的天空里，却被一跟细细的丝线缚住，于是便只能不停想像不断做梦。”
　　“是呵，一直以来都在做同一场庞大繁华却又虚无缥缈的梦，不知何时会醒来，也不知梦里，到底，是什么颜色。”我不了解他的过去，他也从来不曾问过我关于过去的任何细微的事情，我们能谈的都是些闲言碎语。
　　“过去，现在，未来，你认为哪一个更重要？”他侧着头看着我微微的笑着，漫不经心说道。
　　“过去。记忆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悠然住口，奇怪着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谈论这些。
　　“呵呵呵呵，看样子你以后也是个爱沉沦在回忆里的家伙。”他笑的高深莫测，笑容里居然有着让人心惊的慈祥，随即话锋一转，犹似冰风袭面。“难道你甘心自己从此籍籍无名吗？你该认为现在最重要的，美好的未来，真的甘心就这样放弃致使它烟消云散，你甘心吗？”
　　“这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你不是也一样吗？”我冷冷说道。“不要说这些了，我自己的事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不知道自己就是最大的受感染者，也正应了当局者迷这句话。
　　天边烟霞散彩，与天相接处原本蓝色的海水也被天空渲染的红云彤彤瑰丽无双，远方蒙胧的小岛更是宝光摇翊神秘逼人，好一副落日黄昏图。
　　“也好，那走的时候我就不说了，其实一个人悄悄走也不错，那种劳燕分飞的场面还真有点受不了。”
　　“自己保重。”
　　“瞧，瞧，我还没走就摆出一副要死人的模样。”他做出夸张的不能再夸张的表情离地而起，一蹦三尺高。
　　我无言。看他表演。
　　最后，鳎潘不告而别，去了另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用他的话说，那叫流放，他喜欢用词惨烈，素雅的事，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启口，直到他走后，也未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