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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实的幻觉 从那天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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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曜森和谢明轩跑到了酒水区,拿着香槟找到一处无人的沙发空位。
刚一落座,谢明轩就说,“轩塔塔这次完蛋了。”
谢曜森斜看了谢明轩一眼,对方目光散漫,眼神里透着些微微的满足,“还不是你一手捣的鬼。”
这下子谢明轩是真乐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能见到秦莱,把所有的事实告诉他,这确实不容易,我费了很大一番周折。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秦大少一直以为他弟弟是被唐然杀的,十分的愧疚。我告诉他凶手另有其人。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秦大少绝对会制裁轩塔塔的,轩意珞和林远阻止不了,如此我便替好友报了仇。”
“你一直执拗于此,赖赖也是这幅德行,我一提到秦城,她就很悲伤。我不明白你的态度,你们为何如此袒护一个做尽坏事侮辱他人的罪人。”
“我相信秦城的人品。”
谢曜森挑起眉毛讽刺地笑了,“人品,人渣还差不多。”
“你不明白,不过无所谓了,他马上就要倒霉了。”谢明轩抬手看了下表。
谢曜森作为局外人,完全保持看客的心态,他自认为对待这件事上能够更加理智客观,“你和赖赖只不过是因为和他交好所以随意袒护而已。秦城当年为什么没对赖赖下手,原因不好说,但恶人不能因为一次的善良被饶恕。”
谢明轩还想分辨些什么,一旁有人向他打招呼,“诶呦,谢少好久不见,最近好吧。”
他只得应付起来。
谢曜森扫了热聊的双方,放下酒杯,起身走开,向之前林赖赖和秦莱谈话的屋子走去。
他轻轻扣了几下门,没人应,于是他加重力道直接上手拍。
没拍几下门就开了,是赖赖,她眼睛红通通地,低声说,“阿森。”
屋内很暗,谢曜森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秦莱好像没穿上衣,他抵住了门,又细看了一眼,只见秦莱光着上身站在窗台旁边。
赖赖闪身出来正要关门,谢曜森阻止了她,“秦莱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啊没有,我泼了他一身。”林赖赖扳着谢曜森的手,使劲地往下拽,碰的一下大力关上了门。
谢曜森专注地看着林赖赖,仔细打量她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森,别看了,你想多了。”林赖赖皱眉说道。
谢曜森剑拔弩张的气势稍减,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你和他谈得不顺利?”
“是啊,不顺利。那是宣战,宣战。不,是复仇,是复仇。”林赖赖一边往外走一边哭,“他一定要杀了塔塔。怎么办,阿森,怎么办。”林赖赖整个人都在抖,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我求他了,没用,我说服不了秦莱,他一定要为秦城叔叔报仇。”
谢曜森抱着赖赖,希望她可以不要这么崩溃无助,不要这样一直哭泣。
“阿森。”林赖赖突然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微惦着脚尖,她捧着谢曜森的脸,又一遍的郑重重复道,“阿森,该怎么办。”
“别搓我脸,赖赖,你给我轻点。”
赖赖捧着谢曜森的脸,声音哽咽,大哭大闹,很自然地吸引了大厅周围人的视线,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先生,您和这女孩没事吧。”
“她不太高兴。”谢曜森扒开了林赖赖的手,制止住作乱的赖赖,重新把她拦在了怀里。
“休息室在那边。”
“不用,我们这就走。”谢曜森擦了擦林赖赖的眼泪,拦着她离开了宴会的大厅。
人群中的谢明轩也注意到了这场骚动,他正和某公司的一个董事说话,隔得很远他并未上前,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表。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这一动作,询问道,“谢少,一会还有事?”
“是呢。等了很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轩塔塔看着天花板发呆。谢明轩打得那两枪,第一枪是严格来说只是擦伤,没有伤到筋骨,谢明轩应该控制好了力度,另外一枪是贯穿伤,比较严重,打碎了骨头恢复起来比较麻烦。好在手\\枪的威力一般,谢明轩也有意识的控制力度和位置,救治及时,出血量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他才能安然无恙。只不过最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他的贯穿伤口刚做完手术不久,有残留些许淤血,肿胀还没有消退,不能接触地面。那天却失心疯一样的挪下床去救幻觉中的唐然加重了伤口的情况。
事后医生警告他,要他不要乱动,不然患处骨头再次破碎影响后续的恢复,有可能整条腿都会废掉。为此给床上加了专用的固定绑带,防止他再用力。
他这些天吃不下东西,每天就靠打营养液维持身体的机能,高浓度的营养液注射进来,几天之后他的手开始变肿,先开始是正常的手术后恢复期,在这之后他仍然拒绝进食,医生只能继续给他打营养液以维持身体的机能。
“塔塔,我给你请了心理医生。他晚上就过来,这人是医科大毕业,在国外专业精神科医院实习过。你可以和对方说说你的问题。”
他有些恍惚,头很晕,默默地思考了一会才明白了轩意珞的意思。这样的不清醒越来越严重,他按着头,皱眉想着,确实他应该接受一些治疗来缓解症状。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应付不了。他现在一扭头就能看到唐然。从那天算起,已经有好几天了,唐然就一直躺在那。
他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唐然流血不止,没事,他安慰自己,这是幻觉,一会唐然就消失了,如果这是幻觉的话。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验证这一点,轩意珞进来跟他谈话,一屁股坐下,唐然就倒在那个椅子上。轩意珞坐在唐然身上就像是坐在一团空气上,他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片刻之后轩意珞起身离开,对方的背上粘满了唐然的血,对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在和轩意珞说话的间隙,他还能听到唐然细碎的呻吟,“好痛,救我。塔塔,好痛,救救我。”
假的,都是假的,他竭力的不让自己被眼前栩栩如生的画面迷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林若田片刻之后又进到屋子里,一屁股坐在了轩意珞刚才的位置。这次他听不到唐然说话了,那人的血似乎是流干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毫无意识,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这符合正常的逻辑,随着失血过多渐渐地失去了意识,这看来就是真的。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十几分钟内,如果唐然一直流血不止的向他呼救的话,那无论这场景多真实,不合逻辑的情况显而易见,他都会认为唐然只是他心魔幻化出的虚幻产物。可是唐然闭上了眼睛,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又一次的,他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对方死去。
林若田坐在了唐然的身上,他忍不住出言提醒,林若田拉起椅子就往外搬,动作幅度不小,唐然一下子就从椅子身上滑到了地上。身子重重地触地后又反弹起来。林若田后背上沾满了唐然的血却浑然不觉,踩过唐然的前胸又去搬另一把椅子,狠狠地把椅子扔了出去。他清楚地看到,唐然被踩的时候身体塌陷了下去,留下了半个灰色的脚印。
这算什么,真实还是幻觉。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如此逼真,如果是真实那眼前这又是什么,唐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不可能再冲到自己面前死一次。
轩塔塔甚至有了荒谬的想法,周围的人其实都能看到唐然,只是装作不知罢了,他们在哄骗自己,之前的唐然没死,现在作为一种惩罚,他被迫看到唐然被杀死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想法在心里时不时的冒出来,他狠力压制下去。他不能胡思乱想,他要冷静。
林若田扔完椅子以为万事大吉,并非如此,唐然就在床边两米开外的地方躺着,寸步未移。一动不动,轩塔塔拿起一本书看,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个下午过去了,他余光瞥到唐然的身体,对方脸上的红润渐渐消失,裸露出的皮肤,质地变得僵硬,青白的颜色。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唐然的身体肿胀了起来且发出了一阵阵恶臭,这是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味道。似乎不经过呼吸都直接窜到他的意识内,粗暴且直接,好像他的嗅觉神经一瞬间被毫无预兆强制放大了很多倍。
现在他被这味道呛得说不出话,勉强地冲轩意珞点了点头,不行他一定要找个精神科医生给他开点药。
这肯定是假的,假的。
回忆结束,轩塔塔目光定在轩意珞的身上,尽量忽略周围的臭气,“麻烦哥了,我会好好配合。”
轩意珞见塔塔没有意见,便离开了房间。
轩塔塔面无表情地看着轩意珞从口鼻喷血的唐然身上踩过,所踩之处扁平稀烂,是暗红、暗黄色的稠状物,夏天温度高,唐然的脸已经开始脱形了。
这天晚上,林远去接了轩意珞到医院,等着安排好的精神科医生来。轩塔塔所在的这家医院是林远名下的,为了避免谢明轩抓人的事情再次发生,轩意珞将整层都空了出来,派了足够多的人把守,防止谢明轩再浑水摸鱼,杀到这里来。此刻他和林远在这层的会客室内,房间紧邻着轩塔塔的病房。
之前轩意珞和本宅的专用律师沟通过,谢明轩伤人的情况,如果运作得当按常理可以判到五年以上。考虑到谢明轩本人的身份,如果运作不好那也最差的结果只是一年还可以缓刑。轩意珞生怕白便宜了那混账,于是又给林远联系,和林远找的律师商谈了一番,结果也是跟他家律师说得差不多。非法持枪和故意伤害的范围宽泛,里面有不少漏洞,很容易让对方钻空子。如今伤残鉴定书已经做好了,各种证据也让相关部门收集整理,他要让谢明轩进牢房,不得不严阵以待,防止谢明轩耍花招。
“为什么这个心理专家要晚上面诊。白天没有时间么?”
林远好脾气地回应道,“对方说白天太忙抽不开身,这人跟很多豪贵都看过,嘴是出了名的牢靠。”
“那就好,不过都这点了,怎么还没”
话说到一半就有人进来了,这正是林远找的心理医生。林远的私人医院综合性不强,没有精神科,故此需要林远从外面请一个可靠的来。
这个精神科医生看起来很年轻,30多岁的样子,五官比较中性,没什么特点,但是单看起来比较精致,是不显山露水的温润型。一看之下让人觉得十分可靠,很有亲和力。
“林先生,路上塞车,抱歉我来晚了。”对方一边表达着歉意一边在沙发上坐下,迅速切换了状态,“我姓胡,请问病人是什么情况呢。”
“胡先生,”轩意珞说,“他很可能出现了幻觉,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表面上他看起来倒没什么不同,只是比之前迟钝,”林若田将轩塔塔那天的表现告诉了轩意珞,听到那些,他更加担心。
“我可以单独见见他么?”
“好,不过他身上有伤,希望您注意方式,不要引导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