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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身份 身份 ...

  •   身份

      朱圆沅本来想着此事到此便结束了,却不曾有那七言八语的漏了出来,被那好事者听到了,给朱圆沅带来了变数。
      过了没几日,开封府尹的夫人特意来到白茅堂,只说久慕白茅堂有位女神医,请过几日自己做个整寿,请朱圆沅务必要去。朱圆沅哪里能推辞,只得笑着应下来,心里却直打鼓,这开封府尹姓黄,来这开封不过一年有余,无论是府尹还是府尹夫人同她都是素昧平生,不知道为何今日亲自登门相邀她一个民女,难道和前几个月于夫人的事相关
      想了想,去是必定要去的,她哪里敢得罪府尹大人,到那日自己万事小心罢了。
      到得寿日那天,朱圆沅吩咐眉儿带着厚礼来到府尹府上.朱圆沅并不认识什么这些夫人,只带着眉儿坐在角落里看众人聊天.抬眼看了一圈,见于夫人未曾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坐了一会便入席了,朱圆沅自度身份坐在了最末席上,隔了一堵墙隐隐听到隔壁声响,却是男子席位在隔壁厅院内,请了几个女先儿在那边弹唱,倒还不知道着府尹如此重视自家夫人,整寿也搞得这般热闹.
      正胡思乱想着,看见府尹夫人带着几个妾侍来这桌敬酒,朱圆沅素来不喝酒,只此刻也不得不喝了一杯,正笑着坐下,隔壁坐的一个总铺头的夫人却失手将手里的酒洒在朱圆沅的裙上,迭声与朱圆沅道歉.朱圆沅不以为意,让眉儿帮她用手绢擦拭一番,那边府尹夫人却回过身来看,道:“虽说如今天气尚热,只湿漉漉的哪里能这般衣裙不换?我家二夫人看着与朱姑娘身量相似,妹妹若是不嫌弃,不如去后院换了身上湿衣服,将就穿下我家二夫人的衣服?”
      朱圆沅正要推辞,跟在府尹夫人后面一个芙蓉面杨柳腰的女子却笑着走将过来半扶半拉的带着朱圆沅往后院走,一边笑道:“是啊,妹妹想必是嫌我这衣服不够体面,放心,夫人前几日刚给大家都做了新衣服,奴家还簇新的未曾穿呢,绝不敢糊弄了妹妹的。”
      叽里呱啦的说了一路,朱圆沅跟着她七拐八弯的来到后院一间小厢房内,心里已是警钟大震,回头见眉儿没有跟上,便知道事情不妙,站在那厢房内看那二夫人热情地接过丫头送来的一套松黄配葱绿夹金丝的襦裙来,自己站在那里不动,微笑的摇头道:“夫人和二夫人盛情,天气炎热,圆沅衣服已然半干,况圆沅不过一介民妇,哪里配得上穿如此贵重衣物,还是请二夫人收起来,莫要被圆沅糟蹋了。”
      那二夫人愣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寻常衣物,正好配妹妹如此才貌才不罔顾了这衣物,不如由姐姐服侍妹妹更衣。”说着便上前来帮朱圆沅解腰带。
      朱圆沅急速后退旋身,撞在身后墙上,却不曾想那墙竟是一道门,被朱圆沅用力反撞,立刻就崩塌倒地,里面的人被惊醒,迷糊的喝了一声“谁”。
      朱圆沅一听这声音,暗道了一声糟糕,迅速将过来抓她的二夫人同丫头全力一推,提步疾步往外冲,还未到门外,却是府尹夫人领着一帮夫人笑盈盈的走将过来,只得咬牙站在门槛侧处。那府尹夫人看到朱圆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衣衫不整慌张羞躲,不禁一愣,知道这事没成,快步进屋,只见二夫人带着丫头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身,假墙倒处立着可不正是于廷益。
      于廷益酒已惊醒,看着站在门侧处那个窈窕身影,想起自己今日莫名其妙还没喝上两杯酒便醉的神智不清,便知道今日演的是不过是以假乱真的戏码。他抬起眼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神,心里苦笑,希望对方别误会今儿这事是自己安排的。
      正要说话,谁知那府尹夫人却反应极快,在那里笑道:“哎呀,真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于大人,快,快去前厅请老爷。”
      一边忙不迭的蹲身见过于廷益,于廷益虚扶了一把,说道:“于某不胜酒力——”
      还没说完,便被那府尹夫人打断道:“于大人也是,若是看中这府上谁,只管开口说便是,哪里需要这般周折,借着酒醉来这后院私会,这传出去可就坏了名声。”一边招手叫,“过那二夫人道,“妹妹也是,既属意于大人,为何不早与老爷和我说,老爷和我哪有不成人之美的?妹妹真真好福气,能得了于大人的青眼。”一边说一边递眼色给那二夫人,那二夫人闻言愣了半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捂嘴哭泣。
      于廷益皱眉,抬头看到对面那双冷眼,确实一副了然的神色,对他快速的微笑了下,于廷益心定不少,冷冷道:“黄夫人,此事只怕有所误会。于某同二夫人素昧平生,今日不过酒醉来此歇息,何来私会?于某不知道黄夫人如此臆断意欲何为?”
      朱圆沅却是在一旁看的明白,只怕是于廷益在晋豫为官清廉刚正,得罪了这晋豫官场,这帮人便想往于廷益身上泼污水借此赶于廷益出晋豫,一开始是想利用自己,不成,这府尹夫人便利用那二夫人胡言污攀。朱圆沅心里冷哼,这帮人如此胆大妄为,用莫须有罪名诬陷朝廷三品大员,只怕背后有后台,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于廷益今日只怕是说不清这是是非非。朱圆沅不禁皱眉,心里正计较,门外传来喧哗声,却是那府尹大人同那开封府大大小小的官走来,见到这厢房如此场面都不禁一愣,待得各家夫人走到自己身边悄悄说了一番,才明白过来,大部分都将信将疑的看着于廷益同那二夫人。
      那府尹黄大人心思百转,此刻见众人不信,忙上前道:“于大人,下官倒不知道于大人竟属意我这二夫人,想是那日于大人来我府上让她斟茶倒水合了大人心意,于大人放心,下官岂有不成人之美,这是桩好事啊,于大人同二夫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等下下官便派人将二夫人送到巡抚衙门去,于大人今晚便可抱得美人归了,从此琴瑟和谐,妻妾和睦。”
      于廷益皱眉冷道:“黄大人,只怕这其中误会重重,有人故意陷害于某。于某与你的二夫人素无瓜葛,从末谋面,何来属意。黄大人美意于某心领,只于某平生与拙荆相濡以沫,于某新婚之夜便发过誓此生绝不纳妾,还请黄大人谅解。黄大人也该小心自家后院起火。”
      黄大人勃然大怒,冷哼了一声:“于大人,那便请你解释清楚在下今日这后院之火又是为何?这里是在下二夫人的住所,于大人为何会来此,还衣冠不整?在下倒是想知道在下这顶绿帽子是何时带上的。”
      朱圆沅听到于廷益说此生绝不纳妾时,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于廷益对前世的自己如此衷心,大庭广众下居然将誓言告知于众,酸的是今生的自己只怕是此生无望了。只是如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帮于廷益摆脱今日之困,否则即便最后能证明于廷益清白,流言蜚语也会中伤于廷益,况且眼前这帮人得了背后之人的唆使,只怕是狼子野心,不会轻易放手,必定要将于廷益身败名裂。
      朱圆沅缓步上前,笑道:“今日是我找于大人有要事相商。只因这事圆沅怕受责罚不敢去巡抚衙门,刚才见于大人刚好在前院,便请了于大人到此僻静处说话,倒不曾想这里是黄二夫人的房间。至于这二夫人为何如此狼狈,哼,那是因为她听了不该听的话,不过一个贱奴,不过被我打了几下,即便我今日杀了她又能如何?”最后几句,已是俨然带上汉王九公主的气势,冷然孤傲。
      于廷益心里苦笑,他自然知道朱圆沅在说谎,只是这谎实在不高明,眼前这帮人正是要从他的私人品行上入手让他身败名裂,同他私会的女人是二夫人也罢,是朱圆沅也罢,都是一个效果,朱圆沅这般说岂不是将她自己也牵连进来,自己于心何忍,便上前道:“朱姑娘---”却被朱圆沅一个眼神扫过来,不禁愣住,这哪里还是自己熟悉的朱姑娘,通身傲气,分明是皇家派头。
      那黄大人却听了进去,大笑起来,道:“于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刚还以为是我家二夫人被于大人青眼有加,谁曾想是这白茅堂的女观音朱姑娘。”一边笑着同旁边的同僚官员笑道,“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黄大人,你可知亵渎皇室是何罪?即便我今日是朝廷钦犯,但总是太祖高皇帝,成祖皇帝的嫡脉血亲,汉王府虽然已倒,却也不是你这等小人可以亵渎的。于大人要你小心后院起火,我看你还是先要小心口舌之灾。”
      于廷益惊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圆沅,朱圆沅却同他笑道:“于大人,你刚才不是问我可有凭证么?”说着从贴身衣袖里拿出那面玉牒道,“这玉牒是我出生之日我父王朱高煦特意为我刻制,普天之下唯此一块,于大人可上奏朝廷让内务府来查对。”
      朱圆沅转过头道:“今日我找于大人要说的便是此事,当今天子不是在找故汉王后裔么,小九便是当年汉王府九公主朱圆沅。汉王府当年遭难,白茅寺道深大师受了荣国公太子少师道衍大师所托将我救到太行山下白茅寺。如今道深大师便在京师庆寿寺挂单,于大人尽可以去查,看小九所说是否属实。”
      朱圆沅站在中间,笑着问黄大人:“黄大人,你说小九是不是在此与于大人私相授受?”
      黄府尹早就听得大惊失色,心里暗骂家里那个蠢婆娘,给他出了个什么蠢主意,现如今不仅掰不到于廷益,自己还可能得罪了这大明的九长公主,虽说汉王当年谋逆造反早已满府被杀被抄,但谁知道当今皇帝却心血来潮,说是要找到太上太皇的嫡亲兄弟的血亲,还说当年虽然汉王谋逆却杀伐过重,导致汉王后裔凋零,正满世界的让锦衣卫西厂找人。虽然自己这次也是奉了京师王振的密令,可谁知道王振这种卑鄙小人会不会转头去拍长公主马屁将自己当做了那垫脚石。况听眼前这女子所言她与那传说中能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黑衣宰相道衍大师也有旧,若真是故汉王的九公主,哪个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此刻听朱圆沅笑语,冷汗直冒,忙跪在地上俯首道:“长公主饶命,小人,小人,也是听信家里婆娘乱语,还望公主恕罪。”
      朱圆沅笑着避让,摇头道:“黄大人,刚刚小九便提醒过你,小心口舌之灾。小九如今可是朝廷钦犯,待罪之身,何来长公主,何来恕罪?怎么,黄大人现在已经能替当今天子做主了?”
      黄大人身子抖如筛糠,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朱圆沅同于廷益拱了拱手道:“于大人,小九便住在开封白茅堂,还请于大人禀告朝廷,是罚是杀小九都恭候。”说着便转身去了前厅找到被黄府两个仆妇拦住的眉儿,回了白茅堂。
      第二日一大早,朱圆沅看见自己后院葡萄架上站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便走过去福了福身道:“于大人,一大早来白茅堂可是有事?”
      于廷益转过身来,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布衣荆钗,他实在无法将那皇室中或骄横或娇柔的公主们郡主们县主们联系起来。
      于廷益躬身行大礼道::昨日多谢九---”
      “我如今还是待罪之身,于大人还是称一句朱姑娘便罢。”
      于廷益点点头,道:“昨日之事,多谢朱姑娘。只是这本是在下私事,如今倒连累姑娘了。”
      “谈何连累,我不过从何处来回何处去罢了,昨日不过是恰逢时机举手之劳罢了。于大人不必挂怀。”
      于廷益沉沉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女子,说不动心是自欺欺人,在她身上自己似乎又看到年轻时候的妻子,只是比那时候的妻子更多了一份从容,多了一份孤傲。只是自己与妻子少年结发,相濡以沫,妻子身子一直不好,已然不愿再辜负她,因此在知道妻子想替自己纳平妻时断然阻止了,后来得知朱圆沅也是断然拒绝妻子的求娶时,心里既放下却又更放不下。这份心却始终已经动了,心动意动情动,他无非是用儒家礼法克制着罢了。昨日自己声名差点毁于一时大意,却是她不顾后果再一次救了他,大明九长公主的名头一旦确定,谁还会非议昨日之事?只是她真的愿意回京师?若真愿意,早就可以回去,又何必拖到昨日?
      于廷益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朱姑娘两次救命之恩,于某来世必衔草以报。只是,朱姑娘真的要回京师?”
      朱圆沅听于廷益这番说辞,自然明白何意,即便原本不报任何希望,此刻听于廷益亲口说出,却还是一阵心如刀绞,却强自镇定的笑道:“于大人,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回旋余地?很快,京师便会知道此事,也好,小九也乏了,累了,无论是杀是流,对小九来说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孤身天涯。”
      于廷益听得心戚戚然,安慰道:“当今天子仁厚,姑娘放心便是。”
      朱圆沅不愿意多说此事,问道:“于大人可还有其他事?”
      过了一会,于廷益才说道:“在下拙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姑娘是前汉王九公主,前段时间贸然行事,得罪之处还望朱姑娘海涵,莫要放在心上。”
      “不知者不罪,是我没有和于夫人说清楚,况我不过一个待罪之身,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朱圆沅抬起头看着于廷益道,“只是于夫人身子不适,于大人关心民生是一回事,也应多关心尊夫人,莫要日后留下遗憾。”
      于廷益看着朱圆沅认真的眼神,点点头应下来,心头却涌起一股异样,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告辞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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