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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救
“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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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人,于大人。”突然有人从不远处的留梅庄里跑将出来,跪在于廷益面前。于廷益一看正是韩员外,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忙扶起韩员外,问道:“韩员外有事请说,于某能办的自当去办。”
“于大人,于大人,你救救拙荆,救救朱姑娘。”韩员外满脸是泪,“我昨儿带了佃农和家人搬到此处的留梅庄,因了拙荆自产后身子一直不适,请了白茅堂的朱姑娘来给拙荆看病,我想着我先来这里安顿好,昨夜未曾来得及将她搬到此处,谁知谁知连夜就“韩员外哽咽难语,只哀哀求着于大人同县令去韩董庄救人。
朱县令看了下已然汪洋大海般的韩董庄,直摇头道:“韩员外,水势如此,只怕尊夫人也罢,我派几个衙役坐船过去看看,若能救便救。“一抬手正要招人去看,却看见于廷益已经跑下土坡坐上船自己撑着竹竿离去,顿时大惊,赶忙叫人赶将上去,只可惜其他船都去别的地方运米运粮,岸边就只有一条船,却被于廷益开走了,只能催人赶紧去找船,自己心急如焚,这巡抚大人要是出了事,自己哪里还能兜下去。
于廷益船一撑开,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韩元外家住何方,真真心急则乱,光顾着冲下来救人,却忘了问人在何处,于廷益望了望黄澄澄的黄河水,只能凭记忆去回想年初在码头边韩员外所指的那高墙大院,也幸好着韩董庄周围几乎全是低矮土房,早已被淹的只剩屋顶,唯独西南方临黄河处有一青瓦白墙还半截露在水面上,于廷益定了定心神,远远望去似乎上面站了几个人影。
于廷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忙将船撑了过去。待到近了,心里一阵失而复得的欣喜,那站在高院屋顶上的恰是朱圆沅同另外一个丫鬟扶着正抱着幼子的一个夫人,想来便是刚产子数月的韩夫人。
朱圆沅看见于廷益愣了片刻,身上已是被雨水湿透,心里却升起一股暖流,看着于廷益将船撑了过来,便和丫鬟一同扶着韩夫人上船。结果却发现船只甚小,只装得下韩夫人同那丫鬟。
朱圆沅退后了几步,同于廷益笑道:“于大人,韩家高屋尚能支撑一会,在下也会水,不若于大人先将韩夫人送回去。”
于廷益看了下已经病体缠绵的韩夫人和那丫鬟怀里发出猫叫似的婴儿哭声,便忍心点点头道:“你且小心,我必定会回来。”说完,深深看了眼朱圆沅便撑船离去。
朱圆沅攀附着屋脊斜坐在屋顶上,看着于廷益的船越来越小,想起刚才于廷益说的那话,不禁泪流满面,前世他每次离家便总会反反复复叮嘱她这话,今世却是在这时候听到。
于廷益看了看四周,将韩夫人同那丫鬟送到最近的干地处,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同韩夫人道:“韩夫人,于某还赶着回去救朱姑娘,那处人多处便是县令同韩员外所在处,你自己可能走过去?”
韩夫人也惦记朱姑娘,忙道:“奴家谢过于大人救命之恩,这点子路奴家自己会过去,于大人赶紧去吧。”
于廷益拱了拱手,快速撑船朝着韩家而去。此刻黄河水已经越涨越高,待得于廷益靠近时,韩家屋顶已经摇摇欲坠,朱圆沅抓住于廷益递来的船桨涉水跳上了船,没等船划出多远,那屋顶便轰然倒塌在汪洋大水里。
于廷益只看得心惊肉战,要是自己稍微迟疑,此刻哪里还有朱姑娘。回头一看,发现朱圆沅全身湿透,衣服都紧紧的贴在身上,衬得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段,喉咙一紧,忙将身上蓑衣接了下来,递过去给了朱圆沅,朱圆沅正要推辞,于廷益却道:“我还有斗笠,很快就能到,姑娘且穿着吧。”朱圆沅谢过,便穿在了身上,顿觉暖和不少。
于廷益见朱圆沅低着头,想起刚才见到朱圆沅时似乎隐约看到她双眼红肿,便以为是被这洪水吓倒,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却一股黄河水狂涌过来,将船直冲到了黄河之上,于廷益忙把稳船,船只已经随着汹涌的黄河水沿河直下,朱圆沅抬起头,一脸紧张,却听见于廷益轻轻同她说道:“莫怕,等下水势稍稳处我将船驶到岸边去,你莫紧张,先安心坐着。”
朱圆沅心情镇定下来,奈何这黄河正是大汛,一直都水深流急,到的后来,天已经逐渐黑将下来,于廷益心里也开始发急,正想法将船横驶至黄河岸边,却一个浪头打过来,将船覆了翻去。
朱圆沅落水前猛地想起于廷益不会水,她神来一笔的一手攥住了于廷益的袖子,顷刻间黄河水便将他俩裹狭着流向远处。
水势稍稳处,朱圆沅才能从水里探出头来,却见于廷益双目微合的靠在她的身旁,朱圆沅只觉得心募得一沉,吃力的回转身,用胳膊圈住于廷益的腰,于廷益却毫无知觉,额角处有道深深的疤痕已经被水泡的白肿。朱圆沅情知大概是那船只敲到了于廷益的脑袋,一下子六神无主,只无措的哭道:“廷益,廷益,你醒醒,我不要你死在我前头。”却听到于廷益近乎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伢伢,伢伢莫怕!”
朱圆沅见于廷益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咬了咬牙,忍住要崩溃的情绪,抬头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和于廷益被水冲向不知道何处,于廷益生死一线,她必须带着他立刻上岸。
到的一处水势平缓处,朱圆沅用汗巾将于廷益绑缚在自己身上,吃力的向江滩游去,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才终于上了岸。
朱圆沅将于廷益平放在江滩上,摸了下脉搏,还在有力的跳动,她长叹出一口气,轻轻用手检查了下额角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雨还在不停的下,于廷益得马上找个干的地方烤烤火,否则万一发了烧,朱圆沅闭了闭眼,此刻天已近黄昏,开始冷下来,朱圆沅站起身往四野望去,之间两三里路远的地方有个土房子,朱圆沅赶紧将于廷益背上一步一晃的走去。
走到那土房子一看,朱圆沅差点激动起来,这房子是田庄上专门给守夜管庄稼的人住的,进门右手是一个炕席,还铺了稻草,里面火石柴薪都俱全,房梁处还挂着一个兜,兜里装着瓦罐和碗筷,里面居然还有套佃农穿的粗布衣服。
朱圆沅赶紧将于廷益扶到炕上,也不避嫌,将他湿衣服脱下,换上了那套补丁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又搬来柴薪将火点着,想着既然这里能住人,这附近必定有个干净的水潭,朱圆沅拿上瓦罐冒雨在附近走了一圈,果然在房子的东面发现了一米来深一尺见方的水池子,虽然因了下雨水有点浑浊,到也还算干净。朱圆沅赶紧装了一罐子水回来,先放在一边澄清水,一边将于廷益的衣服用了几根木棍搭了个架子晾挂着烤干,自己也站在火堆旁烤了个半干,才将澄清的水放到火上烧了起来,起身摸了摸于廷益的额头倒也不见发烫才放下心来。不一会儿,水滚了,朱圆沅先凉了几碗水,又从自己里衣上撕扯下几条布条,用滚水烫了干净,又用火烤干,才细细的帮于廷益擦拭额头上的伤口,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些,朱圆沅又喂了于廷益喝了一碗水,自己也喝了一碗水后,见于廷益睡的安稳,便将已经烤干的衣服给他盖在身上,这时才有空思考问题。
巡抚大人不见了,想必他们必定会沿着黄河搜寻下来,根据今天水流速度,他们应该也没有漂的很远,应该还在河南府里,至多后天便能找到了,等下天亮她得去江滩边做个记号,免得他们错过。
如今最担心的便是于廷益的病情。看脉象应该是平稳,那道伤应该没有伤及太深,于廷益如今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伤着了还是累着了。朱圆沅叹了口气,坐在炕席边,轻轻伸手去抚摸那张惦记良久的脸,刀削斧琢,眉头拧出了深深的川字,两鬓隐隐有了苍发,朱圆沅不禁心疼,他才39岁而已。
明天她得想法子去找点吃的来,她怕于廷益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