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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来就好,回来不好 ...

  •   苍洱到底是死了。
      都没有悬念的,被叶桐归毒死了。
      桐归从出生就开始学毒,桐成手把手教她怎样藏起毒针,怎样刺入骨脉。而楹湛则向她打开了宫中医药库的大门,亲自带着她将奇花异草一一尝遍。
      并非桐成和楹湛心狠,而是桐归本身,便浑身是毒,流淌的血,就是周游她全身的毒液。如果不学毒,那么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体内的毒,如果不学毒,那么她这样一个养着剧毒的罐子,又怎么活下去?
      她自己就是毒,所以怎么可能被毒所害。
      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从苍洱的舌尖流进,只一滴,就要了他的命。
      桐归抱着他,哭了许久,顾不得整理自己残破的衣服。直到风彦用披风裹住她,硬把她从床榻上抱出来。
      “他那么爱她,”桐归缩在风彦怀里声音颤抖,“他不该死。”
      “你太天真了。”风彦紧了紧臂膀,“他很幸福,你已经很善良了。”
      “如果有一天,那位姑娘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风彦冷冷地笑了笑,“她死去多时了。”
      桐归猛地一愣,夜里的冷风刺骨的灌入她的身体,只消一瞬,她体内的筋骨血脉就凝成了冰:“你知道些什么?”
      她忽的想起,在苍洱的口中,那个姑娘与风彦和楹湛的名字总是一齐出现,像是自小相识,那么这一串的由来,风彦和楹湛必然是知道的。
      果然,风彦咧嘴鄙夷的笑了笑:“当然是不少的。”
      “那个姑娘,是饶谷上神家的孙女,一个仙人与凡人生下的仙胎。待到她母亲生下她,就与她爹一块自毁元神了。父君念着饶谷作为如月夫人的青梅竹马而到底没动了那颗贼心,便给饶谷封了一座在天峙殿门口的宅子,编了编那孩子仙骨非凡的鬼话招进来与我们一同听课修道了。”
      “那她…为何死了?”
      “因为,她自尽了。”
      风彦果真是翻云覆雨的高手,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把桐归从云端上抱下来,立在天宫门口了。
      风彦捏起手指使了个诀,桐归身上的衣服便完好如初了。桐归瞧着他脸色苍白,如花似的一张脸刀锋一般可怖。
      “然后呢?她为何自尽?”
      风彦搀着她走向天峙殿的书房一侧,嘴里淡淡的回答:“谁知到呢。也许是她不喜欢父君给她订了婚事时赐给她的封号吧。”
      “封号?”桐归莫名的品着这话,“那她原来…”
      “长璃。”
      不知怎么,桐归忽然觉得自己耳畔有一道闪电直逼灵台,震惊的发现里面其实是一团混沌。
      那么,苍洱怎么又会把她当做长璃呢?不等她问出,风彦已料到了她的迷惑:“苍洱早就疯了,自从长璃死之后,他的记忆便日日停留在大婚的那一天。把你当成长璃,却是,”风彦顿了顿,“你与她生前,出奇的相似。”
      后面的话,桐归便什么也没有再听见了。她只是恍惚间想起了一个在去往南域之前都没有细想的问题:被派去解决这件事的人,为何是她?差点被苍洱染指的那个人,为何是她?倘若她与长璃的相似不足够让苍洱错认,为何前去的不是那个与长璃有着相同皮相的璃儿呢?
      因为,在楹湛心里,她的那些相似之处,才真正的无法与长璃相提并论吧。
      桐归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都冷了。
      她被苍洱用双手紧紧的困在怀里时,脑海里全都是他抵着她的额头,眼前四季飞舞,极尽芳华,他对她说:“要的,你一定要的。”
      在她的印象中,楹湛哭得很惨烈,眼泪跌落在她的衣襟上。她心头一酸,便使出十成的功力大嚎起来,把眼泪和鼻涕一齐滴在他的衣襟上。
      那是记忆中唯一一次落泪,她回想起来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儿时太过小气,只不过被人哭湿了件衣服,自己便一定要哭回去争取让他的衣服湿的再也不能穿。
      而今看来,那一次,也不过是两件湿漉漉的衣服,除此之外,什么也无。
      一对身影停顿在书房门前,风彦姣好的面容越发的好看,皑皑白雪的照应下,有一股凄凉的美感。一双惹遍桃花的丹凤眼认真的盯着一侧陷进沉思的桐归,两人皆无言,丝毫看不出喜怒。
      “不进去吗?”风彦故作出轻松的口吻。
      “进去做些什么呢?”桐归淡淡的说道。
      风彦沉吟了片刻:“至少,看看舞鸢。”
      未等桐归开口,书房中传来女子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风彦一推门,果然是倒在地上的舞鸢,嘴角有几滴血细细的淌了下来。
      桐归上去抱起她,仔细一看,这才发觉舞鸢白皙的脸已开始肿胀的掌印,以及满脸愠色的楹湛。
      “滚去问月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桐归默默的扶起舞鸢,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
      桐归没有想到,楹湛昨晚这样把持不住,大怒之下使他没有控制好周遭的仙气,一掌下去,当下只是疼,一晚上过去,舞鸢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被溃烂的伤口毁了一半。只有风彦有些先见之明,第二天大早便拿来了白玉膏子,又给舞鸢渡了些修为。
      桐归命人去接了楹湛卧房檐下滴的雪水,用作药引化开了白玉膏子。天宫被建造已有上万年,所以这些建筑们也便有了灵性,若是屋子的主人仙气卓然,那么此屋便渐渐的也有了修为,哪怕是其上落下的雪,也沾染了些灵气,好歹能让舞鸢的脸好得快一些。
      “怎么回来了?”桐归柔声问道,“我走之前特地把命格锁起来了,想着也许把你们的故事留白,才和你的意思。”
      舞鸢勉强的笑了笑:“之后,会有些对不住他。”
      那日,桐成在荷花池里找到的,不是别物,就是那只琉璃镯子。一声水花落下的声音,池边本是夕和驻足而立的地方,恍然变成了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姑娘,藕荷色的绣花鞋飘洒着荷花的香味。
      那只镯子,被舞鸢下了一个诀:待到它重见了天日,那么她就将落入万劫不复。
      楹湛将她硬捞回天宫的时候,她已在了匈奴王的床上,被挑开了两颗扣子。
      说到这里,舞鸢哭得不能自已。桐归忍了鼻子的酸楚,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这般傻,替了云坠已仁至义尽,你何以糟蹋自己呢?”
      “因为…如果我偷跑出来,桐成也许会再一次出征…”舞鸢定了定,到底是没掩住哭腔,“那是我为他们谋来的幸福,我只是希望他能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来就好,回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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