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黄泉（妲己·前世今生）》戰戈

10、第六章：再难见 好久不见个

　　好久不见个鬼，我掰着指头算，和猫儿也只是十几日未见罢了。
　　璃墨抱着我，在一片飞扬的花叶中安然落下，想来那场面定是十分美好。我却要强按着欢快的小心脏，把头往猫儿怀里埋了又埋。
　　老身两百年前纵横朝歌，怎一个嚣张了得。
　　如今却要后辈相救，老身这一张老脸，没受住。红了。
　　“哦，原来是你。”还站在琼台上的那除妖师颔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还背着手，目光似乎充满了正义。
　　璃墨没理那智障，只护我在身后，再缓缓抽出竹剑。
　　“妲己，离开这儿。”他小声道。
　　“唔。”我急忙点头。

　　我记得小术那只猫儿给我讲过除妖师的历史，还叮嘱过一定要小心那些除妖师他们都是衣冠禽兽云云，害得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而再对着那双圆圆的清澈的大眼睛时，我只能说小猫咪，以后不许乱用人类的成语，尤其是这个衣冠禽兽这个词。
　　显然我这一路上顺利的有些过头了，于是便心大的把还有除妖师这样一个存在抛到脑后，于是碰到那智障时，我的狐狸脑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严肃且严酷的一件事。
　　后来少兮采访过我一开始的感受，我还后知后觉道：因为……乐观？呃，胆肥？或者……不要命？

　　璃墨喜竹子，哪哪儿都能看出来，比如他现在用的剑。我曾在那片竹林里见过璃墨的身手，一把易折的竹剑在他手中都有可敌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说过做人当如竹，宁折不弯，也不知是哪个文人这般有趣。我还笑那文人说的对，我以前就没见过这么耿直的猫，说得璃墨傻了好久。

　　璃墨用手中的竹剑和那智障在厮杀，我皱着眉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转了个身的同时还思考现在去叫醒少兮的可能性与合理性。
　　但一切太快了，高手过招，剑拔弩张间便能分出个胜负。璃墨的身影一晃，便被智障得了空，连着三掌拍去。我瞪大了眼看着璃墨慢了一刹，硬生生地挨下了。
　　“璃墨！”
　　我脱口喊了出来，却没有意识到这儿不是能让我为所欲为的朝歌，不是无人管束的冥界，更不是轻松自在的竹林。
　　这一喊，惊动了琼台外的所有寺人侍女侍卫，还有即将到来的姬宫湦。
　　智障凉凉的看了我一眼，玉笛一甩，一阵难以抵抗的煞气向我袭来。我惊得差点眼睛一翻晕死过去，可又偏偏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只耿直的猫儿连剑都扔了。
　　单薄的身影明明远在琼台上，怎么就能比煞气更快的赶来。
　　他挡在我眼前。

　　“娰儿！娰儿！”
　　姬宫湦完全没有一个天子的尊威，连跑带爬的杀到我眼前。
　　“娰儿！你……”，话已脱口，他却不知如何问。我嘴角淌着血，一脸错愕，怀中还有一只踏雪的黑猫，周遭一片好花好草被摧残的没了模样。姬宫湦怒了，朝其余人等大吼：“这怎么回事？何人来过？”
　　众人胆战心惊地垂首，用余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低声回着我等不知。
　　“废物！真是废物！”姬宫湦怒道，但见我抬起了眼眸，才缓了缓神色，一脸疼惜，道：“娰儿怎么了？快告诉孤！”
　　抬起眼的一霎，我却分明从姬宫湦的神色中看到了帝辛，那是只有帝辛才会有的慌乱啊。
　　“是，大王吗……”我失神。
　　“在，在，孤在这里，娰儿不怕。”姬宫湦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一皱，急忙拥住了我，我被这个拥抱给的心里狠狠一震。
　　“大王。”我鬼迷心窍地把手挂住了他的脖颈间，他却随即直接抱起了我，边跑边喊：“宣太医，快来琼玉殿。”

　　一阵人仰马翻啊。
　　为了使戏做得足一些，在太医来之前，我给自己手上添了好几道爪印。在我觉得还欠一点让人一看就不忍的伤痕而咬牙准备再来一道狠的时，璃墨的爪子四两拨千斤的阻止了我。
　　我赶紧瞥了一眼他，猫儿却懒懒的换了个姿势，轻轻舔了舔我手上的伤痕。
　　姬宫湦突然道：“这畜生还知道自己闯了祸。”
　　我一颤：“大概是我的聪明传染给他了……”
　　姬宫湦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神色，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儿。转头看了看猫，再看了看姬宫湦，突然悟了。
　　“求大王息怒，褒姒只是想抓到这只小猫儿罢了。却没想这小东西能这般捣乱，也是抓到他后褒娰才发现琼台……”
　　姬宫湦难得沉了脸色，却还是宠溺地抓过我伸来的手：“你啊。”随之目光越过我，落在了璃墨身上。“琼台事小，去点人收拾便好。只是这畜生不要留着了，胆敢伤了娰儿，孤便一层层的剥了他的皮为娰儿解恨。”
　　说着还真准备一手抓向璃墨。
　　璃墨半睁着眼，没看他，只死死盯着我受伤的手。
　　我急忙护住璃墨：“求大王饶过这小东西。褒姒，褒姒只觉琼玉殿十分冷清……大王不在时便异常冷清。”我一脸哀怨，又伸手摸了摸璃墨的脑袋。
　　“想来也是缘分吧，褒姒去琼台便发现这样一只小猫儿卧在檐台上。一时喜欢的不得了，便不顾仪面就去……抓他了。”我装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急忙又跟了一句：“大王恕罪，褒姒幼时便跟洪德哥哥到处乱跑着玩，连义父都说过褒姒的性子顽劣……”
　　姬宫湦的神色一冷，又突然乐了：“在孤看来，娰儿这点小玩闹。唔，异常可爱。”
　　学我说话？我的眼角没控制住的跳了一跳。
　　他又说：“饶是如此，也不能放过这畜生。”
　　我叹了一声：“大王若是迁怒于他，那褒姒愿意替他承担一切罪过。大王，褒姒喜欢这只猫儿。”
　　姬宫湦的神色来了个大回转，他慈爱的按了按我的脑袋：“当真？”
　　我立即做出豁出去的表情：“当真。大王就把褒姒一层层的剥了吧。”
　　姬宫湦一脸无可奈何：“孤说娰儿当真喜欢这畜生？他可抓伤了娰儿。”
　　我脸皮一僵，随后使劲地点头：“喜欢。”
　　姬宫湦松开我的手，站了起来。我看向他，发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落在他身上还挺显温和。
　　“今日确实忙了些，娰儿这般所做，可是在怪孤王？”
　　我不明所以：“大王言重了，褒姒不曾怪大王，不过是有些小情绪罢了。”
　　啧，我感觉隐了身形的少兮也被恶心到了。
　　姬宫湦顿了顿，道：“搬到孤的内殿吧，孤时时刻刻陪着娰儿。”又俯了身，嘴角一勾，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好么？”

　　姬宫湦走后很久，璃墨才开口。
　　猫：“他似乎有点生气。”
　　我：“生他妹夫的气。”
　　少兮莫名其妙：“姬宫湦的妹夫是叫郡主吗？”
　　我：“……”

　　璃墨化了人形我才发觉他伤的有多重。少兮一脸错愕，说那人真狠心，这猫儿受的内伤极为严重。
　　璃墨瞧了少兮一眼，道：“那人不是狠心，是残忍。”
　　继而转过身子看着我，眼中含着悲凉：“妲己。小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