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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温存 若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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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坐着五舟门各色重要任务。他们各自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门主的父母双亡,和他们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没有人会在意。最多是几天同情怜悯和关切问候,人们早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席上只有三个人,只低头喝酒,不愿说话,一言未发地听着他人喧杂的对话,听着他们对建设五舟门的宏伟计划,内心却似独处静谧林间,寂寞难耐。
颜殊为了他复杂的身世和已故的双亲,虹澈为了他孤独的痛你那和恩人已故的悲伤,我为了我的悔恨与自责……
我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任温酒一杯杯流进腹中。
这是颜殊的师父的声音:“今日,我们在此设宴,我五千弟子及平城百姓都能分一杯羹,是个欢乐的日子,望各位开怀畅饮,不要拘束不要客气。”
“五舟岛恰好隔开皇城和平城。平城地险,与皇城一江之隔却不繁华,因地势险要,经济发展的也不发达,还有山贼出没,亏我五舟门相助,才保平城百姓相安无事。”一人说道。
另一个人说:“我们在皇城平城接手了大多数店铺,不过都是隐姓埋名,没人知道哩!”
又一个人说:“可不是,皇城里那个花月阁,日进千两白银,城里最有名的酒馆客栈,最近也都收获不小。”
颜殊的师父说:“我们武林与朝廷目前两不相识,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对立。当朝皇帝昏庸无能,丞□□诈又野心勃勃。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势必有一天取下那皇帝老儿的项上人头。”
我听到丞相的名字,微微一怔,复又举杯饮酒,突然之间,此时此刻,我那么希望,忘记以前的种种,忘记自己的家世,忘记心头的杂乱,甚至忘记凌止箫。我多么盼望酒能带我到一个意志模糊的地方,让浑沌取代内心久久挥之不去的痛苦。
微醉,缓疾还没有恢复完全,头颅内总隐隐作痛,我欲起身回房,却听到他们继续着肆无忌惮的谈笑。
“门主正值年少,应是找个心上人的年龄了,可有中意的,便把喜事给办了,给我们找个门主夫人吧。”
“是啊。最近门主对孤泅姑娘好像很上心呢。”
“若是真成了一对,那算不算溟月府与五舟门联姻,那可真是个喜上加喜的事啊。”
我听着听着,觉得厌烦了,也许是饮酒太多醉了的缘故,我已经没有闲暇心性理会他们,只站起身来要离开,却突然向后一个趔趄。
有个身影将我扶住,我耳边传来颜殊的声音:“来,我扶你回房。”
我此时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只倒在他怀里,恍惚中觉得他好像把我抱了起来,我搂在他的脖子上,直到他把我放到床上。
我使劲睁开眼,烛光映在眼里闪烁刺眼,我看见他好像正要离开,紧紧地抱住他,双手软弱地搭在他肩上,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背脊上,突然觉得很踏实,很舒心。
“求求你,不要走……”
他一只手靠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我不走。”
他转过身,又把我按回床沿坐下,我看清了他的脸,顿时发现他不是凌止箫,神色黯淡下来。他为我倒了一杯茶,递到我跟前,我顺手接过,抿了一小口,便任性地不愿再饮,放在一边。
“我对不起他……颜殊,杀了凌止箫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一直都是我……”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只得以手掩面,连声音也颤抖了。
“我到现在还不想承认,他永远地离开我了。他是我的亲人,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守护我,他教我武功,他吹箫给我听,他告诉我怎样弹琴写字,他教我如何处事为人。是他让我知道,我在这世上不是一个人,而他却永远离我而去了,他永远永远,离我而去了!”
一个温暖的拥抱突如其来,一句温暖的话语直入心扉。
“你还有我。”
这是彻夜冰凉后初生的阳,让我再也无法抗拒,我安然躺在她给予的温存里。我也紧紧抱住他,希望他不会离开,能给我一辈子的温暖。
唇瓣突然如被鸟儿轻啄了一下,我正对着他柔和的目光,轻轻闭上双眼。唇上留下一点湿润,没有抗拒,我任由他在脸颊在耳根轻咬。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将我紧贴在他胸口,温暖的手掌由肩膀一点点滑到腰间,
“明天我就向大家宣布,让你做我的夫人。”
“好。”我点点头,沉溺在这样的温热里。起码,此时此刻,我沉浸在心灰意冷后第一次那样深切感受到的温暖中,我不想离开。
腰间那根纤细的长绳被悄无声息地拉开,我如木偶般任其摆布,而他用他的方式,化去了我所有的冰冷,柔软了我坚硬的心。
红烛微动,纱幔遮掩,熏香掩去了淡淡的酒气,回荡在这个热烈如火辗转缠绵的夜晚……
从第二天早晨醒来的第一刻起,我便后悔了。
轻微头痛,伴随着昨晚断断续续的回忆,我看见床上的血迹,瞬间明白了一切。
颜殊站在门口,我看见他,连忙穿上衣服,端正了衣装,匆忙地向门外走去。他拦住我,拉起我的手:“我马上就向他们宣告,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我甩开他的手,向他脸上挥去,不巧,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响亮的一记耳光,他愣愣地看着我,我也被自己愣住。我努力使自己恢复平静,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酒后乱性,胡言乱语,不必当真。”
说罢,我便离开,他在后面快步追来,我便越走越快。恰好看到虹澈,我飞快地跑过去,躺在他怀里哭泣。我抱他抱得好紧,渴求以此得到安慰。
颜殊怔怔地望着我们,脸上是一副惊诧与无措,而虹澈也同样不知所措,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张开双臂,把我揽在怀中。我好像听到颜殊渐渐轻远的脚步,有些沉重,亦有些失落。我轻轻推开虹澈,他脸上闪过疑惑,又重归平静。
他的眸光总那么冰冷,瞳中像含着一滴清露,澄明不可见底,他背对着我。长发青衫,背影也那样完美。
“桂花开了,要与我同去吗?”他问。
“嗯。”
一路上,没有声音,寂静让我有些不自在,而他却泰然处之。
我鼓起勇气,先向他开口:“谢谢你,不问我为什么。”
他不看我,刻意走得慢了些,为了等这个步伐缓慢的我:“你想说就会说,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那最好,永远也别知道……你一定猜得出,但就算知道,也别告诉我,好吗?”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猜不透他,是想安慰我,还是实话。
他又说:“你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这样抱着我?”
每次?大脑飞速旋转,眼前突然付出一段模糊而又真切的记忆。
那是,我从允娇手中逃出来,我找到了凌止箫留下的剑,伤心欲绝时,看到一个青衫身影,在远处牵着马,静静看着我,然后,然后……
“别走。”
“我好喜欢你,不要离开。”
……
我尴尬又不知如何自处地低下头,他却温和地轻笑:“不用解释什么,我明白。”
幽香从四面飘来,在空气中萦绕,每走一步,每吸一口气,倡导的都是清甜的味道。茂密的绿叶中点缀着一簇簇金黄色的如铜铃般的鬼话,树根下,草丛间洒满了星星点点的月色的桂花,铺成一幅星辰般的优美画卷。
“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疑惑地循声朝他看去,只看到修长的背影,与凌止箫一般柔软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散开一阵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他信手捻起一段枝条,墨绿色的叶子长得饱满,金花色的花开得灿烂。他长长的睫毛下,似掩非掩地遮盖起清澈的寒眸。
他说:“我同你一样,在思念一个人。”
“是女子吗?她在哪儿?”
“她……已不在人世。”
我突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她是个像你一样天真美好的女孩。可是她却体弱多病,我在平城的一户人家里遇见了她。她每一偶父亲,娘亲却刚刚病死。那时的她还很年轻,一个人根本无法生活,我带她到岛上。她教我快乐,教我微笑,告诉我人要为自己而活,要活得随性自在,就算明天看不到初升的太阳,今天也不能因此荒废岁月……”
我静静地听,不敢作声。
“那年,她病得很重,和她娘亲一样,卧病在床,求遍名医,无人医得好她。那天早晨,我要向寻常日子一样,在岛上练兵,监督门子习武,我告诉她,我中午会来看她,让她安心。她拉着我的手,紧紧抱着我,叫我别走,乞求我不要离开。……我当时还说她学会耍性子了……我没有听她的话,中午,为了一些突发状况,太阳正挂在天空最高处,我想,稍微晚一些,不要紧。就在那时,有人告诉我,她,已经……”
我依旧沉默,不是不敢说话,而是心底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应。我害怕随意一句话都会刺痛他的伤口。
“我一直觉得是我辜负了她,甚至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不。”我脱口而出。我轻轻靠在他肩上,宽大而温暖,干净的衣衫上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我虽然取代不了她,但我也能让你看到快乐的曙光。也许,自从她离开你之后,她给你的温暖又重归冰冷了,可这不会是她想看到的。就如你告诉我的一样,凌止箫,若他真为我而死,便是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我一时竟不明白,是他来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他。
“谢谢你。可是……若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若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得不离去,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