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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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驸马、你是说……要给我画眉？”天香坐在梳妆台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驸马，一脸震惊。而对面的冯绍民只是微微扬起浅笑，用着惯常的清雅语调认真说道：
“天香，我并非介意你淡妆素颜，只是、作为妻子，你有让丈夫画眉的权利。”
我有让丈夫画眉的权利……
本该对这句委婉的情话感到欢欣雀跃的天香，此时却是带了恐惧的神色，半是疑虑半是惊惶的看着前方，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只是这样吗？
一大早，刚从美梦中醒来、磨蹭着勉强梳洗完毕了的她，突然被一向不解风情的书呆子驸马告知要为自己画眉，惊得差点儿没掐自己一把以确信不是在做梦的她，随即就想起什么似的莫名恐惧起来——那种恐惧，似乎在昨天晚上就隐约出现了，当她身处那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焰火盛宴时。她当时强力压下了那种恐惧，极力使自己全身心投入来享受眼前的美好。
然而晚上就寝时、当冯绍民一反常态的主动拥着她入眠并温柔的笑着祝她做个好梦时，那种带了不安的恐惧感便再次袭来。当时，天香告诉自己这是错觉，而冯绍民之所以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也一定是因为老天听到了自己的祷告，于是暗施援手让不解风情的人突然开了窍——可是，在她终于安心入睡、似乎还做着美梦的时候，迷糊中却隐约听到身旁的驸马轻声说着：“天香，过了今晚，过了明晚……你大概、就能每晚幸福的进入梦乡了。”
……
“天香？”
突然被人唤了一声，还处于走神状态的天香浑身一颤，接着就感到一双手轻扶上肩头，冯绍民带了几分紧张的神情柔声道：“我吓着你了吗？”
“没、没有……”她顿时惊慌起来，发现自己对这种恐惧完全无能为力，于是只好强装镇定的掩饰道，“怎么会、本公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吓着？！”
“那么、我便为你画眉吧。”
冯绍民仍旧只是笑了笑，略过了妻子掩饰不住的惊惶之色，然后从梳妆台上拿起眉笔，俯下身去细细描绘起来。
熟悉的清香萦绕在身旁，眉眼交流之间，吐纳的气息甚至能撩起唇齿上的敏感。如果是在平日，能与冯绍民如此靠近定会让天香激动着欣喜不已；但今天，那种冯绍民特有的气息却让她更为不安——在冯绍民时而凝神打量、时而俯身认真摹绘的这段时间里，那种能让人迷醉的气息，时而让她觉得时间太过漫长、以致怀了极度不安的自己仿佛身处地狱般难以忍受；时而又让她觉得时间太过短暂、好像在即将到来的下一刻，她便会永远失去感应这种气息的资格、永远失去她的驸马…
不知过了多久，冯绍民终于停了笔，后退半步细细打量着她。那灼灼的目光、即便因为她的不敢对视而只是用余光捕捉到，也让她在难以忍受的不安中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天香终于勉强笑了笑，刻意伸了个懒腰道：“时间不早了吧，我们、现在去接仙台？”
冯绍民却仿佛没听到般纹丝未动，仍旧专注打量着她。
“天香，你一直都很美。”
末了，在她忍耐到极限之前，冯绍民终于开口道。
突然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天香顿时抬起头，直视起对面的驸马来，发现一瞬前还笑得温柔如水的驸马、此刻已是满脸的悲凄，触目惊心。
“驸……”
喑哑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见冯绍民已转过身迅速走向门外，然后瞬间关上门。
直到“咔嚓”一声锁响，怔在那里的天香才彻底反应过来，惊惶着大声叫了出来：
“驸马！——冯绍民！你放我出去！”
……
“传各州刺史速带兵进京护驾……丞相冯绍民亲笔。”
妙州官道上，一队队兵马火速驰行，得得的马蹄声直震天响，扬起漫天尘土。这里是进京的必经之路，钦州、锦州、衢州、尚州，各大州的刺史们亲领兵马，纷纷赶来，急速行军直奔京城。
京城的接仙台外，老将军赵廉颇手握护剑，亲自在大门旁巡视。里面，一场接仙与废储的大戏正在上演着。赵廉颇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巡视，严正以待。
“报——！将军，菊妃娘娘、菊妃娘娘自杀了！”
什么？！
止了步子的赵廉颇面色一沉。“再探。随时汇报。”
“是！”
虽然不知菊妃娘娘为何自杀，但很显然，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赵廉颇看了看埋伏在周边的几个营队，从一个卫兵手中拿过头盔，戴在头上——这是一个暗号，在老将军戴上头盔之后，所有埋伏的士兵便都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团小棉絮，堵上了耳朵。
这是兵马大元帅、丞相冯绍民特意吩咐过的，而棉絮更是经过专门的药水浸泡，以达到减缓欲仙帮可能发出的五行阵混元音的作用。这几天以来，除了加紧操练兵马、清除军队中混入的欲仙帮徒，赵廉颇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暗中将此种浸过药水的棉絮分发到各大州的兵营中。
想到这里，赵廉颇暗自对这位新元帅的缜密心思佩服起来。初任元帅，竟能这般熟练的调兵遣将、运筹于帷幄之中，冯绍民果然不是寻常人。
而且，在如此庞杂的军务与国事部署中，居然还能有心思顾及自己的妻子并同样做好了周密安排，就简直非天纵英才不能解释了——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正想着，忽然看到天香公主一路轻功飞到了眼前，赵廉颇赶紧前行几步挡在大门中间、同时将护刀横于身前。
“闪开！我要找冯绍民！”
天香语气强硬，压制不住的怒气让把手大门的两个卫兵不自觉的畏缩着后退了半步。见此情形，赵廉颇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元帅要特别交代、在已有准备的情况下仍要他做好拦截天香公主的准备了：
“我会将公主锁在房间里，但恐怕、这未必能困住她。”
果然是知妻莫若夫。
赵廉颇稳了稳身子，恭谨道：“公主殿下，元帅特意叮嘱过，为了您的安全，末将不能让您进入接仙台。”
“安全？——本公主是进去救父皇，他冯绍民有什么资格阻拦？！！！”
“……不管怎样，公主殿下，末将是不会让您进去的。”面对盛怒之下的公主，身经百战的赵廉颇不惊不惧的恪守着职责。
“闪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公主殿下，您还是请回吧。”
“你让不让开？！”
看着面前稳如泰山毫无所动的老将军，天香一咬牙，握紧了甘蔗便要出手。
“报——！将军，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可恶！怎么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侧身往里面看了看，赵廉颇稍一分神，一个浅紫色的身影就迅速从身边穿过，直入接仙台内部的混战中。
“公主殿下……！”
赵廉颇狠一跺脚，却无奈阻拦失败已成事实，只好立即转向眼下的当务之急，朝埋伏着的几营士兵一挥手，士兵们便按照预先训练好的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老将军冲入混战中护驾，另一队则留在大门旁，把守住关键位置。
天香进入接仙台时，京畿警卫军和欲仙帮的帮众已经全面开打起来。不太大的接仙台周围、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的兵将们，一时间难以分清谁是谁。往上看去，被施了道术的接仙台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这时，突然看到正前方、身着亮黄丝衫的冯绍民凌空一跃，迅疾间直冲入接仙台的云雾里。天香愣了愣，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也开打起来，边打边往接仙台的阶梯处冲去。
场下的战斗更激烈了，激战的双方都拼了全力，厮杀声一片。由于有了赵廉颇人马的加入，先前一度处于下风的京畿警卫军们，开始渐渐占据优势，愈战愈勇。
然而，良好的状况没能持续多久，形势就再次发生了逆转——
“报——！将军，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欲仙帮人马，像是从各个州县集结过来的！人数太多，我方的将士们快要顶不住了！”
正在酣战中的赵廉颇听报一惊，顿叫不妙。本来，算准了欲仙帮必会集结所有州县帮众的元帅、已经提前做好了部署，用兵符令牌征调了钦、锦、衢、尚各大州的精锐兵马、来全面抵挡欲仙帮的大部队；岂料此刻，我方的精锐未到，欲仙帮的大队人马却抢先一步赶到了京城……
要是此时出去增援，接仙台内的形势必然会再次危急起来，甚至皇上都会有性命之虞；不去增援，则大门迟早会被攻破，到时、后果可能更加不堪设想……
正犹豫之际，突然听见右方传来一声大喝：“黑铁令在此！欲仙帮徒速速停止战斗！”
赵廉颇惊讶地看过去时，正看到御前侍卫总管东方胜手持一枚黑色的令牌，微侧过头朝着身后的一队侍卫下令道：“大内侍卫听令：有胆敢反抗的欲仙帮徒，格杀勿论！”
于是，立于接仙台右侧边缘处、之前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大内侍卫们，此时终于在总管的命令下加入了铲除叛乱的阵营中。形势又一次逆转过来。
松了口气的赵廉颇朝年轻的侍卫总管一抱拳，然后迅速带领常兵营的将士们出去增援。
“东方胜——！！！”
从云雾缭绕的接仙台上突然传来国师咆哮的怒吼声，紧接着，一道暗气夹带着极猛的劲风向台下右边冲去。功力远逊于此的东方胜不及躲闪、即被暗气击中，顿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东方胜——”见此情形，本是朝着接仙台正前方冲去的天香立刻施展轻功飞了过去，费力的抱起虚弱的侍卫总管，“东方胜你怎么样？！”
东方胜费力的微微抬了抬头。此刻，在他眼前、渐渐浮现出几天前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
那天晚上，从来不曾踏足过总管府的冯绍民第一次来到了他的府邸。
“东方兄，请恕在下直言，那欲仙国师、绝不只是想把小皇子扶上皇位那么简单。”
冯绍民一身浅色便服，洁然直立，清亮的眸子中透着睿智与友善。仿佛不是在劝说自己加入他的阵营，而是在挽救自己、挽救眼前这个将要沉沦的皇族侍卫总管。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后，东方胜恢复了与这名曾被自己怀疑为天下第一美女的俊美丞相的疏远态度、重新拾起了自父亲伏法被诛后就禁不住涌起的对冯绍民的耿耿于怀。
“绍民知道，东方兄这么做、乃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冯绍民保持了睿智与友善的神色，继续说道，“然东方兄可曾想过，一旦国师真的谋权篡位，那么无论你们此举成功与否，你父亲东方氏一族、都将蒙受更大的耻辱。”
东方胜猛地睁大了眼睛，片刻后，还是倔强的说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就不劳冯丞相费心了。”
……
但是，今天在接仙台前，当欲仙国师彻底暴露出狼子野心时，之前已经有所动摇的东方胜终于果断的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黑铁令牌……
“我终于……终于对得起我父亲了。”
完成任务般、年轻的皇族侍卫总管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天香突然感觉手臂一沉，随即便有大批的欲仙帮徒冲了过来。
接仙台外围场上，被帮主一声怒吼所震慑住的欲仙帮徒、在反应过来后更加卖命的拼杀了起来。京畿警卫军与大内侍卫也被东方胜的行为所感染，也都拼了命的朝几近疯狂的欲仙帮徒砍杀过去。
长啸搏斗，短兵相接。接仙台内震天动地。
天香打倒了面前的几名欲仙帮徒，紧接着，又一批身穿道袍的人涌了上来……如此下去、正僵持着难解难分之时，突然从大门的方向冲进来一批人马，为首的将领边跑边大声喊道：“勤王的兵马到了！——兄弟们冲啊！保护皇上，剿灭欲仙帮！”
一时间，皇室护卫队士气大涨。天香借机清除了周围的欲仙帮徒，然后命人将已无气息的东方胜抬至边缘清净处，便直奔目标——接仙台正中间的扶梯而去。
“公主，你……怎么来了？”
刚到扶梯口，就和刚刚摆脱了欲仙帮护法、跃到扶梯上的张绍民撞见了。这与赵廉颇见到自己后如出一辙的口气，让天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救我父皇，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公主，你不必担心，护驾与平叛之事，驸马都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
被天香一个凶神恶煞的瞪眼，身着提督官服的张绍民不觉身子一抖，继而干笑着说道：
“是、这样的：由驸马来应对国师，下官负责带领警卫军前去护驾……形势紧迫，那么、下官便前去护驾了。”
不知哪里惹怒了公主姑奶奶的九门提督，仓促间赶紧向上方逃离，但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直冲脊梁的怒吼：
“张绍民！！！”
张绍民赶紧带领一队警卫军冲上了接仙台。
天香正欲追上去时，台下的五大护法见已经来不及追赶，便联合起来使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加紧练习的五行阵。顿时，阴风渐起，卷裹着台下的沙尘往上升，大有要遮云蔽日之势。
可恶！——
暗叫一声不妙，临走时来不及带棉絮的天香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接仙台上冲去。
已经抱定了必将迎来刺耳穿肠噪声的天香，在阴风渐猛烈之时、突然看到侧边出现了一个蓝色身影。紧接着，就见一道携风暗气迅猛而来，直中尚未摆开的五行阵中为首的金亢龙胸口，一瞬间，欲仙帮大护法大吐一口血，便倒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剩下的四个人还想继续摆阵，集合四人之力再次发功，但没想到来人电光石火般再次出招，又一道迅猛暗气，还在摆阵中的四大护法便齐齐倒地，彻底无力再战了。
此时，新加入的常兵营将士们，联合京畿警卫军和大内侍卫，共同对抗场内的欲仙帮徒，渐渐占据了上风。倒在地上的五大护法互看一眼，走！转眼间便消失逃走了。
“剑哥哥！”
看清了来人，天香立刻带了几分欣喜的神色叫道，想着终于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了。却见刚刚赶来的一剑飘红、人还没落地便突然伸手拉住自己的手臂用力一抬，立时便将自己带着、朝远离接仙台的方向飞去。
“……剑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甫一落地，天香便使劲儿挣脱开一剑飘红的手，愤怒问道。
“天香，跟我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一剑飘红平静说道。却在下一刻便看见深爱女子的面容上、现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
“……这、也是冯绍民安排好的？”
盯着那种可怕的神情看了一会儿后，顿了顿，一剑飘红轻轻点了点头。
三日前的那个晚上，当他一个人在酒楼里喝着闷酒时，那名永远清明卓然、以致令全天下所有男子都不禁赧颜的驸马爷走了进来。
“飘红兄，我要你带公主离开这里。”
一剑飘红一怔，随即继续喝着酒。“天香既然当初不肯跟我走，现在自然也不会。”
“……若是这一回、冯绍民死了呢？”
猛地抬头，透过手中酒壶模糊的轮廓，昔日的天下第一杀手看到了一副抱定了必死之心、坚毅到决然的面容。冯绍民直视自己，一袭浅黄轻袍临风而立，凛凛飞扬。
“你不会死。天香，不允许你死。”
拿酒壶挡住视线，稳了稳心神后，一剑飘红淡淡说道。
“呵，好一句‘不允许死’，你难道也要像天香一样自欺欺人吗？——你难道以为、你假装痴情的在这里喝闷酒、却把心爱之人推给一个根本不能给她幸福的人，就是一种伟大吗？！”
冯绍民向来温和的声调中带了几分颤抖。放下了酒壶的一剑飘红嘴角蠕动了一下，似是有所触动，但最终，还是无比诚实的面对了现实：
“那你呢，把她推向一个她已经不爱了的人，不残忍吗？……我带不走她。但是，我可以按照你的安排，来保护她。”
然后，就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了在冯绍民眼中、那先前曾被毅然决然的神情所掩盖着的忧伤哀凄，决堤般涌了出来，在凛然卓立的身姿下尤为夺目惊心……
……
“呵，你安排好了一切、安排好了每一个人的位置，却偏偏把我排除在外——冯绍民，这到底算什么啊…？！”
天香边后退边不断摇着头，自言自语道。
片刻后，却突然停了脚步，迅速转过身、朝着接仙台正中间的方向跑去——
“不行！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这时，从接仙台台顶上突来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借助内力无比清晰的落入了刚迈出步子的天香耳中：
“李兄，借琴一用。”
随之，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左侧，从避于打斗空区的李兆廷身上便倏地飞起了一把精致的琴，然后快速飞入了云雾缭绕的接仙台顶。
琴声骤起，云开雾散。熟悉的曲子撩拨开令人畏惧的迷雾，之前被遮挡住了的清俊身影便一同毫无干扰的展现在面前——
枝上花，花下人
可怜颜色俱青春……
昔日的回忆在琴声中汹涌而来。天香猛地停了步子，因惊恐而放大的眼睛里，一动不动地呈现着接仙台顶惊天暗地的对决影像。
甚至没有察觉到渐渐扩散开来的降魔琴音。
“天香——！”
觉察到不妙的一剑飘红迅速上前点了呆愣到没有知觉的人的昏睡穴，然后携带着一跃而起，片刻间便消失于激战中的接仙台场。
接仙台左侧的隐蔽空区里，李兆廷望着上方的激烈战斗，脸上显现出复杂的神色。
昨天下午，在商讨完今天接仙台之战的布置和对策后，临出门前，冯绍民突然转过身、用着惯常的清雅语调对他说道：“李兄，明天去接仙台时，你可否把冯小姐的琴带在身上？”
他当即一惊，紧接着就听见冯绍民更为平静的语调传了过来，阻挡住自己可能脱口而出的不当话语：
“届时、李兄只需将接仙台上的文官们带入到左侧拐角处的隐蔽区即可——我会派人守住外围区域，保护你们的安全。”
……
接仙台顶的战斗还在持续着，李兆廷望着那个被自己猜度了千百遍的身影，最终叹了口气。在昨晚一夜未眠后，之前曾平静过许久的他，终是要再次平静一番。
“咚—咚—咚——！”
大门外突然擂起了战鼓，似惊雷般滚滚而来。接仙台外，绵延了几十里的战场上，两方阵营的大队人马均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冲到近前将要搏杀之际，欲仙帮的帮众们突然停了下来，摆开阵势念念有词，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更大规模的混元音顿时生发了出来，作为杀手锏向朝廷的军队发出致命一击。
不料，已经冲了过来的朝廷军队毫无所动，完全不受噪声的影响，甚至愈发勇猛、振奋昂扬起来。摸不着头脑的欲仙帮徒大骇，斗志一失，便立刻四散逃去，瞬间溃不成军……
接仙台内，面色坚毅的冯素贞与欲仙国师展开了最终的对决。一黄一白两道身影浮于空中，隔着降魔琴飓风般对着内力，内力砥砺处，迸发出无数火光，散射于台下各处，激起一层层碎石来。台下的欲仙帮徒停了手，被警卫军们押到了外围，却仍是捂着耳朵不断哀嚎、被散出来的降魔曲余波震慑着心神俱颤。
上空的降魔琴急速旋转着，越转越快，对峙的飓风以压顶之势直切台面，将两侧的树木连根拔起，在半空盘旋起来。终于，巅峰对决达到了极顶，降魔琴奏响了最后一个最强音，瞬间爆裂开、将对峙的两个人推散开去，鲜血飞远……
伤势较轻的冯素贞即刻站起身，望了望吐血后在地上艰难蠕动着的欲仙国师，然后转过方向、在大获全胜的定局下独自走出了接仙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