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全传（GL）》文白

20、第十八章

　　早上到公主房里端送备好的洗脸水时，隐约中听到公主呓语着什么“夫唱妇随”，杏儿好奇的悄悄走近看了看，发现公主虽是闭着眼睛，却咧开嘴笑了出来，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偷偷掩嘴笑了笑，机灵的丫鬟没有叫醒主子，识相地退了出去。
　　直到日上三竿，才被睡眼惺忪的公主叫了过去，杏儿大吃一惊，以致手里的托盘都掉了下去——
　　“要奴婢陪您逛街？公主，奴婢可不会武功啊！”
　　害怕因为没有武功而遭到公主殿下行侠仗义牵连的婢女，一副大难临头的惶恐样：“您该不会、不会……要惩罚奴婢吧？”想起了早上无意中听到的呓语和自己的偷笑，以及公主殿下素来独来独往从不让丫鬟们陪伴的作风，杏儿直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敏捷地接住了落到半空的托盘，天香瞪了瞪眼、然后拿甘蔗轻敲了下贴身婢女的额头：“你这丫头，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本公主难道就只会打架吗？”
　　“是是是，公主您不会打架……哦不，不是，公主您会打架……哦不不不，奴婢的意思是，公主、公主您武艺高强、身手不凡、惊涛骇浪、鬼哭神嚎……”
　　越说越语无伦次的杏儿直冒冷汗，突然抬起头时，发现公主正怒目瞪视自己、一副欲对自己“惊涛骇浪、鬼哭神嚎”的气势，顿时大惊失色，赶紧跑开了：
　　“救命啊！——”

　　最终还是提心吊胆地被公主拉到了大街上，杏儿正在心里祈祷着今天不要发生什么欺凌弱小或者强抢民女之事，就听到前方的主子突然开口道：
　　“杏儿，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啊…”没头没脑突然被问了这么一句，杏儿张大了嘴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是不是～～翰林院的赵翰林？”天香凑近婢女，坏笑了下。
　　“没、没有……公主您想哪儿去了啊？！奴婢、奴婢只不过和赵翰林是老乡，上次回家的时候顺便给赵翰林带了点儿家乡的特产而已……”
　　“那还说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天香很快打断道，然后压低了声音，“是这样子，看在你这么多年来辛苦侍奉本公主的份儿上，本公主打算送你一份礼物——下个月不就到七夕了嘛，你还不赶紧给情郎挑一件称心的物品？”
　　“啊……”受宠被惊的丫鬟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甚至忘了反驳主子口中莫须有的情郎，“公主、公主您拉奴婢逛街，就是为了给奴婢买礼物？”
　　“难道你真以为本公主闲着没事想来街上打架不成？”天香白了贴身丫鬟一眼，继而自顾自喃喃道，“读书人的话，选什么礼物好呢…？”
　　看公主如此投入，为自己那莫须有的情郎操着心，糊涂了片刻的杏儿突然眼珠一转，终于明白过来了——
　　什么情郎啊，分明是公主想为驸马爷买礼物，又不知道买什么好，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丫鬟们，所以才莫名其妙给自己弄了个书生心上人，拐弯抹角让自己帮着选礼物。
　　虽说侍奉了公主十多年，但从没见公主这样拐弯抹角过，因而自诩机灵的自己一时间竟没能会意。又回想起近些日子以来公主对驸马的态度、以及早上那句含糊的“夫唱妇随”，杏儿不由在心里感叹道，恋爱中的公主，就是不一样啊！

　　京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各色物品应有尽有，从小摊小贩到商铺店家，广泛的满足着各色人等的需要。天香耐心地边走边看，不时询问下身旁丫鬟的意见，算是对“为婢女买礼物”的交待，而杏儿也积极配合主子、一一认真回应着，同时不忘保持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契合表情。
　　逛到一间出售武器的店铺时，天香激动地差点儿就要买下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在丫鬟“哪儿有七夕节送武器”的异议声中，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泛着微光的如意利剑。
　　最终在杏儿“读书人爱玉”的提醒下，主仆二人来到了一间风格简洁儒雅的玉器店。店中正对门处，有一块“君子不器”的牌匾；四周，则整齐摆放着各种色泽澄明的美玉，清雅温润，颇有几分君子之风。
　　天香绕着店铺走了一圈，选出了几块玉，却又觉得始终不能完全称心。正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听到店家优雅开口道：“姑娘若是找不到完全称心的，还可以亲手制作，本店提供打磨好的玉石。”
　　听到了最对自己胃口的话，天香顿时眼前一亮：“是吗？可是我从没做过玉，这样子也可以吗？”
　　“只要姑娘肯学，敝人保证教会为止。”
　　一旁的杏儿聪明地避开了主子与店主的谈话，走到另一边假装挑选起美玉来。
　　大为称心的天香激动地突然上前一步、一拍店主肩膀，把文雅的店主吓了一跳：“好，一言为定！——不过，今天还是先帮我把那位姑娘挑选的玉包起来吧。”
　　天香说着，用眼神扫了扫另一边正在认真挑选比对的杏儿。

　　既帮公主选好了礼物，又意外得到了珍贵的美玉，杏儿乐得一举双得，心里美滋滋的，对可能出现的引发行侠仗义事件的警惕完全抛到脑后了。不想刚走出玉器店没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凄惨的哭喊声和夹杂其间的谩骂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果然——即便今天穿的是尤为突显淑女风范的浅粉色女装，听到哭喊声的天香还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同时掷出手中的甘蔗武器，直接将打人谩骂者击倒在了地上。
　　在周围一圈人的叫好声中，只一心想着回府后要怎么向驸马爷和嬷嬷交待的杏儿当即拿手贴上额头：
　　恋爱中的公主，还是一样啊……

　　“谁？！……”被打倒在地的恶人起初有几分胆怯，但抬头一看，发现出手相助的居然是一个姑娘，当下放宽了心，胆子也大了起来，迅速爬起来嚷道，“嘿，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管大爷的闲事，看大爷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抄起地上的甘蔗，挥舞着直冲向路见不平者，一脸的血脉贲张。
　　“啊……”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惨叫，路见不平的姑娘收起踢人的飞腿，朝着被踢飞的人看了看，颇有些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了那根甘蔗…”
　　“谢谢、谢谢姑娘相救，老身、老身给你磕头了……”
　　“哎……”望着感激涕零就要下跪的老婆婆，天香赶紧伸手搀扶住对方，“老人家，快别——好了好了，送佛送到西，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闻听此言，本是满脸感激神情的老婆婆顿时面露为难之色，顿了顿后才说道：“老身本是来京城寻亲的，没想到…亲人没寻到，反倒被贼人偷了钱财，只好在此乞讨度日，边继续找寻亲人。谁想，又被街头恶人赖上，非逼着老身要保护费……幸好姑娘搭救，才免去了一顿好打。真是、真是谢谢姑娘了……”
　　如泣如诉的哽咽声让侠义心肠的天香听得越来越难受，于是没有多想，她很快说道：“这样吧，老人家，你先去我家住着，我派人帮你打探亲人的下落，找到后再送你回家，这样总成了吧？”
　　“姑娘、姑娘真是活菩萨啊，感谢活菩萨，感谢活菩萨……”老婆婆老泪纵横，边感谢着边又要跪拜。天香马上拉住了她，带着她回府去了。
　　“哎……公、主子！”
　　身后的杏儿来不及阻止，只能朝地上跺了一脚，然后匆匆追上前去。

　　来到公主府的大门外时，老婆婆愣了愣，才意识到救自己的姑娘竟然是当朝公主，吓得直跪拜，之后就怎么也不肯进去，说公主府哪儿是普通老百姓可以住的万万不可……直到天香佯装发火儿，才把老婆婆给“吓”了进去。
　　“杏儿，你先去准备洗澡水。”
　　进府后，公主下了命令，不情不愿的杏儿磨蹭着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里面大喝一声：
　　“慢着！”
　　声音铿锵有力，一听就是习武之人发出的。紧接着，公主的声音就随之传来，震惊中带了一丝明显的恐慌：
　　“你干什么……？！”
　　不啻一道晴天霹雳传来，大为惊恐的杏儿急忙转身，发现公主竟已经被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挟持住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直架在脖子上……杏儿顿时吓得腿软，声嘶力竭中带着极大的惶恐之情——
　　“公主——！……你、你这老太婆，竟然、竟然恩将仇报…！！！亏我们公主好心救你！”
　　杏儿扯着嗓子吼着，生怕一松懈就腿脚发软直接瘫到地上了。
　　“‘恩’？——哼哼，那是你们公主笨！老身只是略施雕虫小技，就轻轻松松进了公主府——不是笨是什么？！”
　　“你、你……！”
　　杏儿又怒又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天香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意外被挟持所带来的恐慌感此时已经全然被皇家公主的威严所覆盖，“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你可知道，挟持公主罪诛三族？”
　　“少废话！”老妇人紧了紧手中的短刀，直抵天香颈脖，然后朝向吓呆了的婢女喝道，“你，快去，把冯绍民叫来！”
　　本来已经镇定下来的天香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驸马、驸马跟你无冤无仇，你叫他来做什么…？！”强装镇定，天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有些变了形的声调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惊惧恐慌。
　　“哼，冯绍民确实跟老身无冤无仇，但东方侯爷却对老身全家有大恩！”
　　“你……”天香惊怒气结，情急之下也不管什么刀架在脖子上、拼命猛一冲突，想挣脱出老妇人的魔掌，以免牵连到即将赶来的驸马。但没想到孱弱的老妇人竟然蛮力甚大，怎么也挣脱不开，反倒被架在脖子上的短刀给划了一道红印。
　　“公主最好不要乱动，否则，要是伤了凤体，可就怪不得老身了。”
　　……

　　冯素贞进到公主府的时候，正厅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公主府的丫鬟小子们，都紧张地在厅门外和里面的挟持者对峙着，各个脸色煞白。
　　“驸马爷、驸马爷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所有的目光立刻全都汇聚到匆匆赶来的冯素贞身上。
　　皱了皱眉，依旧温和儒雅的驸马爷，一袭白衣下似乎掩着一股被压制的怒意。丫鬟小子们刚松了口气，想着这下公主有救了，就见刚迈进正厅里的驸马爷背对着他们一挥衣袖，厅门立刻关上了。

　　屋里，冯素贞止了步伐，锐利的眼光迅速扫视过对面的两个人，然后仔细审视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微微张大，目光一凛，看到了天香脖子上的那道红印。
　　“冯绍民——”因为眼前这位陌生的驸马爷突然关门的举动而有些紧张的老妇人，此时终于恢复了之前冷然嘲讽的神情、紧了紧手中的短刀谈起筹码来：
　　“如果你希望公主安然无恙的话，就在这里自行了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