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旧时计》虚梦魔

8、第八章 四月 反复无常的梦境

　　漆黑的夜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发出微弱的光芒，6岁的四月身着红色连衣裙在小巷里拼命追赶母亲离去的背影，“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我求你带我一起走！”小四月边跑边哭，喊得撕心裂肺，可是这位去意已决的母亲硬是连头都也没回。
　　“啪”地一声，小四月被什么东西绑倒了，双膝猛地跪地，手掌硬生生地擦过粗糙不平的水泥路面。双手、膝盖无一例外的蹭破了一层皮，鲜红的血顺着收口缓缓向外溢着，白色的小皮鞋也跑掉了一只，小四月顾不得这些，光着一只脚忍着疼奋力地向前追着，生怕犹豫一秒就再也抓不住妈妈的衣角。可即使用尽了全力，小四月和妈妈间的距离只是一味的再增加并没有缩短，直至妈妈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小四月才意识到无论自己多么努力的奔跑也追不上妈妈的脚步了，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见到妈妈了……
　　小四月突然停了下来，露出了像是瞬间理解了全世界般的表情，那样的眼神或许是有些成年人一辈子都没有的深邃和坦然。小四月找了个墙角缓缓地蹲坐了下来，看了看满是鲜血的手掌和膝盖，竟然笑了起来，可眼角分明带着泪痕。小四月一个人蜷缩在墙角里呆呆的看着车来人往，瞳子里没了神韵，思维像是被抽离了体魄，哪怕是来往的车灯投射过刺眼的光芒，小四月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只小黑猫突然靠了过来，不叫也不闹，只是静静的依偎在小四月脚边，偶尔用黑色的尾巴扫扫小四月的腿。就这样，过了许久，小四月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东西靠在自己脚边，暖暖的一团，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顺手摸了摸小黑猫的背，受伤的手掌刺刺的还有些生疼，于是她翻过手掌用手背继续抚摸着小黑猫。
　　“你也没人要了么？”小四月看着小黑猫自言自语，“正好我俩做个伴儿吧。你好，我叫尹四月，你叫什么？嗯，干脆叫你小黑吧。”
　　小黑猫像是听懂四月的话语一般舔了舔小四月的手指，又用头蹭了蹭小四月的手背，痒痒的，湿湿的又暖暖的，小四月不由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小黑猫站起来跑走了，小四月看着小黑猫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原来你也不要我呀！”
　　可小黑猫忽然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回头望着小四月，好像在说“跟我来”一样。
　　小四月有些疑惑的望向小黑猫，“你是让我跟你走？”
　　小黑猫当然没有回答，依旧站在原地回头望着小四月。
　　小四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竟一瘸一拐的跟着小黑猫走了。在前方带路的小黑猫就这样走走停停，像是异世界的使者，预备把四月一步步带入一个奇幻的世界一般。
　　突然，小黑猫加快了步伐，朝街对面奔去，街道上车来车往，小四月很担心小黑猫会出事，连忙追了过去。可就在这时，四月感觉身后有一道刺眼的光芒射了过来，下意识里，小四月停下了脚步，用手遮住眼睛超光源的地方望去，一辆疾驰的卡车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呼啸而来，不知所措的小四月傻愣愣的呆在原地。忽然间，小四月感觉好像有谁从身后一把抱起了自己，连滚带翻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头重重地撞在护栏上，意识模模糊糊之下只记得一张少年模糊的脸，瘦削俊朗，斜斜的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眼睛……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伴随着闹钟刺耳的声音，四月艰难的从梦中惊醒。这个重复的梦境打从四月有记忆以来就反复出现，小的时候频率很高，慢慢长大后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后来逐渐从四月的生活里消失殆尽，若不是这个梦再次出现，四月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梦了。
　　不过与其说这个重复的梦境是一个梦，倒不如说像是一段真实存在在脑海里的记忆，整个过程非常真实，其中痛彻心扉的感觉和经历，包括母亲离去的背影，小黑猫的样子，少年模糊的轮廊都历历在目，亦真亦假连四月自己都分不清楚。
　　时隔多年这个梦境再次出现，四月有点害怕这是什么征兆或者暗示，虽然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担心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四月举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长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对自己说道，“嗯，没事没事，大概是昨天玩冲上云霄受惊过度的后遗症吧。没事的，没事的。”四月反复的暗示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