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旧时计》虚梦魔

7、第七章 无铭 反复报错的代码和裂开的时计 José

　　José González的《Stay alive》单曲循环着，无铭窝在“Time goes on”的深红色皮质旧沙发里，对着电脑屏幕猛烈的敲击着键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代码反复修改了数遍，跑起来仍然不停的报错，无铭自己也很疑惑究竟bug在哪里？越是报错，越让人窝火，越不能够冷静的思考，更让无铭烦躁的是，在如此焦躁的情况下，脑海里竟然浮现的是四月飘散的发丝……
　　“哎哟，这是搞不定的节奏呢！”络腮胡老板在抓住一切机会吐槽这个方面，功夫真是一流。
　　“明知故问。”无铭冷冷的答了一句，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是炸毛了呢，真难得！让我想想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你够啦……”
　　“我说，你这是心里有事儿，来，说出来我听听就好了。”
　　“没什么要说给你听的。”
　　“哎，你也就只对我说话这么不客气，我看你对别人不是挺和善的么，真是。”
　　无铭不语。
　　“好了，说正经的。你还是赶紧把那女孩儿找出来吧！上面已经有正式消息下到我这里来啦，你赎罪的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地上的时间来计算，年底你就能回上面去。”
　　无铭终于抬起了头，“以前盼星星盼月亮，如今真的快要来临的时候竟然却是一阵失落。至于那女孩儿，我想是找不到了。”
　　“不是找不到，是你不愿意去找吧……”络腮胡老板阴阴的笑了一下。
　　“其实每次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苦非要故意问出来呢？”无铭显得有些无奈。
　　“这不是找你求证实来了嘛。”
　　“我答应过他，要好好保护她的余生，可是别说保护她了，我还必须夺取她的性命，你觉得我做得到么？”
　　“为了一个诺言你值得么？”
　　无铭又将目光移回到屏幕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不作回答。
　　“再说了，当年他救下她，本来就打破了规则，后来又用自己的性命做抵消这根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这一切本身就是个错误，所以你那所谓的诺言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呐！”络腮胡头一次显得有些激动。
　　“能帮我冲杯咖啡么？”
　　“能不扯开话题么？”络腮胡有些不耐烦。
　　“我是真的想喝。”
　　“行行行！”络腮胡一边抱怨，一边转身朝吧台走去。
　　没一会儿功夫，络腮胡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到了无铭对面的沙发上。
　　“呐，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吧。”络腮胡递过一杯咖啡。
　　无铭双手接过咖啡，点头表示谢意，抿了一小口咖啡，似乎有点烫，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
　　络腮胡连忙摆手并把身子向后缩了缩，“别，别，别，千万别给我来这招儿！我受不了！”
　　无铭没理会络腮胡，继续说道：“我也明白我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撕裂双翼的痛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想没有谁比我更想要救他们出来了！”无铭顿了顿，“但他已经用他的生命抵消了她本应被夺走的那个部分，如果我再去了结她的余生，那他所付出的的代价又算什么呢？人类和我们不同，一生很短，可能只是我们在上面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所以，我想等到他为她支付的时间结束的那一刻再回去吧。”
　　“我懂你的意思，但这或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谁能保证他为她支付的时间结束的时候时计上的裂痕就会消失！”
　　无铭掏出怀表，银色的表盖反射着灯光温暖的黄，“嘭”表盖弹开了，白色的表盘，黑色雕花指针，罗马数字，复古别致，精美绝伦，而表盘玻璃盖上那道扎眼的裂痕，贯穿了整个表面，破坏了整体美感。无铭低头看了看表面，用大拇指来回的抚了抚那道裂痕，抬头看了一眼络腮胡，欲言又止。
　　“但即使我现在去了结那女孩儿这道裂痕也不一定会恢复不是？”
　　“你当上面的人真不知道你我每时每刻都在下面干了些什么？你去弥补你的过失自然会得到宽恕。”
　　“宽恕？我需要什么宽恕？至始至终，我都没觉得我做了什么有违良心的事情！”
　　“就是因为你太讲良心咯！”络腮胡若有所思，“别忘了，我们不是人类，一切只有对错，没有良心，更不应该掺杂感情。”
　　“你要是能做得到，也就不用一直做这个地上代言人，早回上面去了。”
　　“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适合我！可是并不适合你，所以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络腮胡笑了起来。
　　“浦沅，老实说我很羡慕你，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回上面，但是我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至少，我得把为了我而失去双翼的他们全部救下来才能获得自由。”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折断双翼，从天使册上除名，既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人间，却也下不了地狱，非人非鬼的这般苟活着，做着所谓的天界地上代言人，负责给死神们传达了结他人性命的指令，你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你很自由。”
　　“这自由也只是你看到的表象而已。”浦沅耸了耸肩。
　　“那女孩儿我不打算找了，我自己的过失和诺言我自己来负责，无须转嫁到他人身上，时候到了，天界的人自然会来找我，额外的处罚也好，再多做几年这晦气的死神也好，我一个人来背负就好。”
　　“能不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么，我会受不了哎！不过，既然你都决定好了，这事儿我以后也不会再提，至于上面有什么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毕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浦沅冲无铭挤了挤眼。
　　“嗯。”
　　浦沅端起咖啡杯，起身准备往吧台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无名说道，“这咖啡是刚托熟人弄回来的上好南山，要是觉得好喝，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一罐吧。对了，代码今天搞不定，明天在继续呗，坐会儿就早点回去吧，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呢，你屋里还有猫等着你喂呢。”
　　无铭举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