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交响曲》肖雨晴

4、久违的关怀

　　送走了洛亦思后，林静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那里卡住了，她已经1个多月没有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哪怕只需听到一个“喂”字，也已经心满意足了。想到这里，林静鼓起勇气按下了通话键，电话的另一头不再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表示接通了。
　　“林医生，昨天预约的胡钧鸿来了。”
　　听到护士在外面拍门，林静急忙挂掉电话，“让他进来吧。”
　　她不知道此时电话的另一头刚好发出一声“喂”，更不知道对方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接这个电话，而且她也不会想到，在自己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对方的心是多么的痛。

　　晚上7点，学生们基本上都已经放学回家了，此时的立东中学一片寂静，只有篮球场上还会出现清脆的打篮球声音。林静一个人在篮球筐下投球，每次都站在不同的位置，选择不同的角度投篮，命中率也有70%。
　　“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林静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便转过头去，看见陈家伟背着书包，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谁规定放学后就要立刻回家的，你还不是现在才走。”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走到车站了。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英语书和车卡，就立刻跑回来拿呗。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没想到你现在还没走。”
　　“你急着回家吗？”
　　“今晚没人在家，还在想要吃什么，怎么了。”
　　“陪我打一会儿球，等一下我陪你吃饭吧。“
　　“好啊。”陈家伟把书包放在一边，接住林静扔过来的球，站在原地投向篮筐，不过很遗憾并没有进。
　　“斗牛好不好？”
　　“可以啊，不过我没试过跟女生打球，如果等一下有什么冒犯你可不要怪我啊。”
　　“行了，开始吧。”
　　论运球和控球技术，林静远远不及陈家伟，但论投篮的命中率，林静反而比陈家伟要好。
　　半个小时后，林静有点体力不支了，“不行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好啊，我也饿了，你的投篮命中率真的很高，是我见过投篮最厉害的女生了。”
　　那你认识的女生还真少啊，我二分命中率还行，三分就不行了。“
　　“你要吃什么？”
　　“便宜点的，又能填饱肚子的。”
　　“外面有一家面馆吧，那里的云吞面不错，价钱也很合理。”
　　“好啊。”
　　学校外面有不少餐厅和小吃店，这些店铺大多都是做学生生意的，价格基本上都很便宜，但是绝对就没有学校的卫生。
　　“老板，两碗云吞面，这里是附近一带的餐厅最卫生的。适合你这种肠胃不好的人。”
　　“再来一碗打包的，给我妈的。”
　　“你妈今晚不煮饭吗？”
　　“通常都是我煮给她吃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肠胃不好？我在学校没有发生过肠胃炎这些事情啊。”
　　“你每天都差不多快早读的时候才到学校，然后上课的时候又经常捂着胃部，那肯定是因为你早上起晚了，没时间买早餐导致胃部出现问题了。”
　　“你经常盯着我看的吗？我上课时，胃部不舒服你也知道？”
　　“拜托，你那时整个人差点趴在桌子上，比别人矮了半截，能不引人注意吗？都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没有下课找你说话的。”
　　“老师通情达理啊，看样子就知道我不舒服。面来了，好饿啊。”
　　林静立刻把面端到自己的面前，拿起一瓶醋直接往碗里倒。”
　　“你疯了，喝那么多醋。”
　　“没事的，我一直都喜欢这样吃的。”
　　“你有没有常识啊？喝醋太多容易导致牙齿的腐蚀和脱钙的，就算你喜欢也不能这样喝的，倒在勺子里沾面喝吧。”
　　“是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的人。”
　　陈家伟移开林静那碗面，然后把自己的递过去给她。
　　“吃这个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改正喝醋的方式。”
　　“你这是在干嘛啊？还我！”
　　“我也喜欢吃醋，偶尔吃那么多没事的。”陈家伟立刻拿起筷子吃面。
　　林静整个人惊呆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面。平时和陈家伟很少交流，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但他却能发现自己那么多的缺点，还因为自己的健康问题，替自己吃下一碗装满醋的面。
　　广东的冬天总是有点阴冷，无论穿多少衣服都会感到有寒风入侵身体。晚餐过后，林静和陈家伟来到车站等公交车。虽然校服里面还裹着毛衣，但两人还是把手插在口袋里发抖。
　　“你等我一下。”陈家伟跑去车站旁边的便利店，几分钟后，拿了两盒统一奶茶出来。
　　“给你！”
　　“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了，请你喝吧，我一个人喝觉得不好意思，就再买一盒而已。”
　　“那谢谢了。”林静手握着这盒热奶茶取暖。
　　“以后我每天帮你一起买早餐吧，你付回我钱就是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买的。”面对陈家伟突如其来的好意，林静有点不知所措。
　　“反正我也要买，就顺便买而已，你也要给我钱的，没必要不好意思。”
　　“那谢谢你！”
　　虽然林静不太好意思，但既然陈家伟都那么坚持了，而且自己的早餐问题又可以解决，也是一件好事。
　　若干年后，林静为自己当初答应陈家伟帮忙买早餐这件事而感到很后悔。也许没有这样的一个愉快的开始，就不会有后来痛苦的结果。
　　林静打开门锁，发现家里一片狼藉，装饰柜里的酒瓶和瓷器都被摔到一地都是。林静把打包的云吞面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一个房间里，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给你带来晚餐了，快趁热吃吧。”
　　林静回到大厅，拿出扫帚清理地上的东西，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很讨厌这个家、讨厌自己，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从来没有出生就好了。虽然很想保持冷静，但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我讨厌这样的家人，我讨厌我自己……痛苦的思绪不断涌上大脑。
　　房间里的那个人正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哭泣，连她自己也忘了这是今天第几次哭了。
　　收拾完后，林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她拉开柜子，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四人照，有三个人笑得很高兴，而有一个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头。她哭了，拼命拿手抹眼泪，但这些不听话的液体还是不断涌出来。
　　林静看着床头的统一奶茶，入神了。寒风吹进房间，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但林静不觉得冷，仿佛这盒奶茶为她阻挡了所有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