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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年终结 崇元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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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元二十一年冬,大夏朝发生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事,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一件莫名奇妙的失踪案。
虽然这位突然从国公府失踪的郡主最终被京兆尹宁大人找了回来,不过外界都知道她被灌了哑药,往后怕是再不能说话,好好一个贵女就这么被毁了。而从那时候开始,景阳郡主也再没有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圈内,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随着案件告破,这桩失踪案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最终以拐走郡主的那夫妻二人畏罪自杀而结案。京里大小官员们也都松了口气,至于究竟那对想要拐卖郡主的夫妻是怎么死的,他们是怎么拐走在国公府做客的郡主的这都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这个结果自然是有些人乐意见到的,皇上也并没有反对,恐怕也是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毕竟要是真的查起来,定国公府肯定难逃罪责,而背后那个敢在定国公府动手的人必定也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皇上自然想要大事化了。
因为找到了女儿,朝阳公主终于可以回到公主府,她前脚离宫,后脚公主府就接到了皇后和皇上送来的一应赏赐,意在安抚。
宫里宫外不知多少人冷眼看着,有人觉得皇上态度放的太低,人都已经找到了不就是皆大欢喜了么。有人认为朝阳公主所谓的得宠也不过如此,毕竟是比不过那些皇上看重的大臣的。
看着小太监们抬着一箱箱宫里赏下来的奇珍异宝堆在院子里,朝阳公主始终波澜不惊。前来送东西的新提拔上来的大太监冷公公想着离宫的时候干爹李公公的交代,忍不住又看了眼朝阳公主的脸色,终究是没敢说话,连公主府的打赏都没敢仔细看就赶忙带着人走了。
公主最近心情极差,若是说了不中听的话怕是小命难保,干爹与这位公主认识有些年头,他说的必定是有道理的。
离筝静静立在主子身后,眼中寒光尽敛。因为皇上有意干涉,她们家郡主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被卖给了一对下贱人不说还被喂了哑药,虽然东郡王那边说可以治好,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而皇上最后的态度竟然是要劝公主以大局为重,若是她家郡主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或许还有的商量,现在么……
“离筝,你说本宫是不是太过心慈手软,让人都以为本宫是个软柿子,随便是哪个都敢上来捏一捏?”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朝阳公主的声音徐徐响起,凛冽刺骨。
“公主仁慈,是他们不惜福。”
朝阳公主勾了勾嘴角,殷红的的唇色仿佛染了血。
夜深人静,魏公府安静如昔,魏国公长子初丧,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找侍妾,只一个人歇在前头书房。
突然间一声惨叫划破天际,整个后院瞬间灯火通明,住在后院的侍妾丫鬟们更是人心惶惶。
等魏国公终于出现的时候,见的就是他晚年好容易得的嫡女连绡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早已没了进气。
凶器是他几个月前在女儿生日的时候亲手送她的那支发簪,染了血的手死死的握在发簪上,那发簪就插在她颈侧的血管里,看起来是死于自尽。
魏国公一个月内接连丧儿丧女,就是再没心没肺的男人也有些受不了了,偏偏他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女儿会自尽,可惜翻遍整个国公府也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倒是可怜了后院的丫鬟婆子,就连曾经暗地里说过连绡坏话的都丢了性命。
原本政.敌受难,这对定国公一脉更是好事一件,可眼下定国公根本没那个心思去管魏国公的事,他府里一样发生了大事。
当今皇后娘娘的嫡亲兄长,定国公的嫡子当今国舅爷因喝多了酒又吃了些助兴的药,和几名妾室厮混的时候突然断了气。
而这些仅仅是混乱的开端而已。
最近京中勋贵府邸人心惶惶,魏国公府与定国公府闹邪的消息早已传了个遍,死亡就像瘟疫一样在两府中传了开来,每隔几天就一个人死于非命,整整一个月过去,临近年关,两位国公看起来老了有十多岁,再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如果依然找不到凶手,他们两个的儿女就要死干净了。
有什么比这个下场还要惨?人前风光无限的国公爷,如今却连儿女性命都保不住,更可怕的是他们连丁点的线索都没有,而且还要时刻担心什么时候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定国公自从女儿成了皇后之后就再也没体验到恐惧的滋味,如今终于有幸品尝到了。得知娘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后也是忧心忡忡。如今太子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今嫡亲的舅舅没了就等于断了一条手手臂。
定国公这些年全心全意栽培自己的大儿子,他的大儿子也的确没让他失望,除了好色之外,其他方面堪称优秀。
眼看着定国公府的下一任国公爷就要大展抱负,可现在就这么死了。
这场死亡盛宴以魏国公所有子嗣死伤殆尽,而定国公失去两个嫡子四个庶女而告终。
他们的反扑来的比想象中要快,要疯狂的多。因为找不到凶手,那么但凡有仇的家族都是他们报复的对象。朝阳公主自然也在此列,不过两位国公都不认为一个没有夫家支持的公主有这么大的本事。
朝廷上下因为两位国公的癫狂陷入混乱,在这种时候皇帝却尤其坐得住,他甚至没有劝阻二人的意思,任由他们到处攀咬,御史台的御史们忙成一团,每一天都精彩纷呈。
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十分不起眼的小事,朝阳公主又住进了宫里,这一回似乎打算长住,皇上为了让妹妹住的舒服,甚至亲自选了宫女和侍卫。
揽御殿内,看着跟在皇上身后走进来的靖远侯,朝阳公主连起身敷衍一下都不乐意,看都不看皇上一眼。
“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冲我发脾气?”朝阳公主的态度让皇上脸色有些难看。
“算什么麻烦,不过死了几个人而已,我又没动那两位国公,他们大可以再生几个继承人来承爵。”朝阳公主冷笑,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胡闹,定国公的两个儿子都是官身,而且那是太子的亲舅舅!”皇上怒道。
“父债子偿,谁让皇兄您不让我杀他们父亲呢,那就只好让他们先去死一死了。”
“朝阳,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朝阳公主“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皇兄这么纵容我,我唯一的女儿还差点被人害死,您要是不纵容我,我是不是也早就死了?”
“父皇将天九留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扰乱朝廷,你看看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皇兄莫不是忘了当年父皇留下天九的时候下的命令,若是不他们想要害我,您觉得天九会听我的命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公主,朝阳公主没有得力的夫家,与皇帝也不是亲兄妹,她敢这么嚣张是因为先皇临死给了她天九的继承权,那些原本该直接听令于皇帝的暗卫从那之后只是专门为了保护她而存在。
不仅如此,她手上甚至还有先皇留下的遗诏,无论哪个皇子登上皇位,谁敢慢待她,就是不忠不孝。
她和皇上之间所谓兄妹之情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互相忌惮忌惮。身为天下至尊,谁会愿意身边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存在呢?但是没办法,谁让先皇欠了她们一家的命。
她从来都是个聪明人,当年方贵妃一死,再没人能制约住皇帝,她便放弃手中一半的暗卫离开京城。而今她只需要让皇上握住她的把柄,让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控制的。
只要在他的底线内,她的这位皇兄仍然愿意容忍,毕竟她做的这一切受益人还是皇上。
报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次闹得稍微有些大,恐怕半年的禁闭是难以避免了。
“罢了,看在景阳的份上,这次就先算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皇宫里,景阳那边朕亲自派人去照顾。”皇上也不愿意继续和她喊下去,除了浪费体力外,就算吵赢了心里也不会多舒坦。
“算了吧,让府里的孙嬷嬷直接去郡王府照顾她就好了,那孩子现在不能说话,肯定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回头我带着她去庄子里住几年,等嗓子好了再说。”
京中混乱至少要持续一年以上,目的已经达到,她和女儿也该早早功成身退,战场已经准备好了,究竟是输是赢端看各自手段。
不过一想到在离开前的一段时间女儿要住在郡王府,朝阳公主心里始终不太舒服,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女儿如今年纪还小,未必通晓情爱,也就不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给拐走了。
朝阳公主的提议让皇上脸色好看了许多,沉吟片刻便点头同意了,“等过了年再说离开的事,这段日子就让豫东先照顾景阳吧,你给朕在这里好好反省,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这样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嘁。”朝阳公主不以为然,皇上至今还没放弃她的婚事。
皇上斜睨了她一眼,“以防你阳奉阴违,朕将靖远侯调过来专门负责揽御殿安全,你给朕安分点。”
“我才不要。”
“朕没跟你商量。”皇上甩袖子就走,生怕被她绊住似的。
皇上离开,靖远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朝阳公主一手扶着椅子坐了下来,神情并不见轻松多少。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可她能做的也只是杀几个人来泄愤罢了,皇兄为了她手里的天九不惜想要她女儿的性命,这些真相只能自己埋在心里。有朝一日……终究会有人替她出这一口气,且等着,她不着急。
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娘亲,谁知道等来等去只等来了孙嬷嬷和紫苑,白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好在很快从孙嬷嬷口中得知娘亲近况,知道她只是被皇帝关在宫里并无大碍,在年后才可能被放回来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得知因为自己的失踪,离青和离影受罚,恐怕没个三四年是见不到面了。眼下公主不在府里,她嗓子还需要医治,最好的办法就是住郡王府。
而她慷慨的大表哥显然并不会介意,甚至表示如果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
郡王府里没有主母,后院事务皆由方贵妃当初留下的两位嬷嬷把持,白玥住的地方靠近东郡王书房,无论何时都能看见府卫,对她的安全也有保障。
住进郡王府一段时间后白玥就发现,这位表哥很忙,两人经常碰不到面,不过但凡他有空都会陪自己吃顿饭或者聊聊天。
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但光听他说也挺有意思,两人越来越熟悉,感情自然也越来越好,至少白玥在东郡王面前不会像之前一样拘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走过去,因为不是在家里,她很少打听朝中事,听着太医的话每日喝药,养嗓子,转眼就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对太子和皇后来说尤其艰难,先是太子被软禁,随后定国公府发生一系列血案,他最为依仗的两个舅舅莫名身亡,这不仅让太子紧张,朝中大臣这一年也都过得战战兢兢。
趁着此时,皇上从中收回了许多权利,如今朝上再也不是定国公的一言堂,而他因为接连遭受打击,身子也大不如前,最近一月一直缠绵病榻,连朝都上不了。
对外宣称病重的定国公坐在佛堂里,闻着飘渺的檀香味,眼中精光尽敛。死了两个儿子没关系,他还可以再扶持其他儿子,但那个暗中对国公府下手的人一定要找到,他的子嗣总不能白死。
若是在这个时候定国公还看不清形势,他这些年的权臣就白当了。他儿子的死就算皇帝不是凶手也必定是知情人,甚至背后出手的人还有皇上的支持,否则怎么可能查不到任何线索?
至于皇上,原本他还想着安分守己的当他的国公,直至太子上位。没料到当年看似明君的皇帝如今已经昏庸至极,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朝臣,既然他无情无义,那自己也不需要再顾忌下去。
若让他在位,迟早有一天国公府会消失,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比起定国公,魏国公的处境要更惨一点。他的反应却也出人意料,从一双嫡亲儿女死后,他直接为庶长子请封世子,皇上也给他这个面子,不仅同意了,甚至还将这位世子的官位从六品提到五品。
若是能够平稳过渡下去,魏国公府的传承并不会就此断绝。不过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有些事做了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此时不收,将来还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也不知有朝一日回想如今,魏国公究竟会不会后悔自己曾作出的那个愚蠢的决定。
这一年的宫宴白玥没有出现,朝阳公主也老实地呆在揽御殿,后宫的宫妃多少都知道那位公主被皇上软禁了,皇后得到消息后还想亲自探望,谁知被靖远侯给拦在外面,丝毫不给面子。带到宫里软禁还让侯爷守门,也不知她究竟犯了哪门子错,这命令下的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因为不清楚内情,自然不敢胡乱造谣,没见皇后都绝口不提么,偶尔有人提起也都是一笑而过,对公主来说荣宠皆皇恩,无论皇上是什么意思,她都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