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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长大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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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远离了京城的纷纷扰扰,时光总在不经意间悠然划过,一晃就是五年。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没有往江南走一遭就永远都体味不到水乡的温柔缱绻情意绵绵,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让焦躁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也正是因为在这里,历经三年无法说话的白玥才能坚持下来,忍着嗓子的干痛像婴儿一样从头开始练习发声,说连贯的句子。
一直到她十四岁生日刚过,她才终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讲话,只是声音再也不复当初的清脆,而是带着几分低哑,乍一听竟不辨雌雄,让人听之难忘。
对于她来说,这点小小的改变并不影响什么,曾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如今重新得到又岂会在意那一点点瑕疵,而且也算不上什么瑕疵。她个人觉得自己的声音还挺与众不同,也不算难听。
这几年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年也只有过年之后一个多月时间能见到她娘,京中消息依旧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她偏居一隅竟然也成了这盘惊天棋局的观棋人之一。
五年时间有很多事都会改变,比如说定国公府的败落,魏武侯府的崛起,皇后娘家虽然败了,太子妃的娘家却立了起来,也算是另外一种平衡。再比如说东郡王终于在两年前摆脱了郡王封号,升至亲王。同年,皇上下旨赐婚,将方指挥使之女方子彤指给了东王。
当年在定国公府发生的那件事白玥早已知晓原委,身为罪魁祸首的魏国公和定国公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绡也死了,只留下一个方子彤。
那之后她再没与这人有过联系,虽然明知道她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中。说她心眼小也好,她只是无法原谅。
在知道东王即将娶方子彤为妻之后,她从箱子底下翻出了当年与东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送的镯子,让人给他送了回去。
白玥知道自己性格不大好,旁的不说,心胸实在不够开阔,翻脸无情睚眦必报。虽然孙嬷嬷一心把她教成大家闺秀,不过很可惜在她娘的日日熏陶下,她只学了个表面功夫,内里已经彻底黑了,改不过来,也没想要改。
镯子是一天夜里,东王亲自还回来的,那是离京三年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那年夏豫东二十四,她十二。
那时候她还在学着发音,发现有人竟能躲过层层护卫闯进自己房里着实吓了一跳,想喊人也喊不出来,急的满头是汗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到了她手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停止挣扎。
夏豫东十分放肆地把她强制扣在怀里,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大半夜的话,究竟说了什么已经有些不大记得了,不过睡着之前只记住了他说不会娶妻。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其实想说娶妻挺好的,他这么大岁数了再不娶妻,京里不一定还会有什么样的传言呢,她只是不想有一天要喊方子彤表嫂而已,换个人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那时候太困了也说不出话来,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床边哪还有人,如果不是手上多了一对镯子,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件事她没跟别人说过,连她娘都不知道。
那之后又过半年,方子彤突然失踪,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据说她是在外出途中被人劫走又跳河自救,后来被人所救,索性就直接嫁给救命恩人。
这件事就连皇上也不能说方家人犯了错,毕竟这只是突发情况,而且往深了追究,不一定还会查出来什么。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东王的婚事往后推,试图再替儿子找个正妃。
之后两年,皇上先后替东王定下了三家姑娘,可下场只能用惨烈来形容,有一位得了腹痛之症,不到半月就突然去了,另外两位一个掉下马摔断了腿,一个被发疯的马给踩死了。
凑巧的是后面那两位是一起出事的,摔断腿的那位就是魏武侯二房嫡女,曾经与方子彤马术不相上下,谁知道那天怎么突然就失了往日水准。
有前后四个人做参照,就算有心想要把女儿嫁给东王的人家,这会儿也要考虑再三,自家女儿究竟有没有那么硬的命嫁进东王府。
这一年眼瞅着要过了,东王马上就二十七,至今连个子嗣都没有,外界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都有,不过皇上终究是歇了给他指婚的心思。
儿子娶不上老婆那就只能用其他方面来补偿,这五年东王一直呆在刑部,从未犯过什么过错,也不知什么时候连刑部尚书对他的态度都变得不一样了,听了刑部尚书的建议皇上也终于肯放权将刑部放到了大儿子手里。
太子与秦王得了消息后心情都不是太好,不过一想到这位大哥连个子嗣都没有,且混了五年才混到这个地步也都没把他放在心上,毕竟对面还有个威胁更深的存在呢。
这五年里太子的处境并没有因为国公府的败落而变坏,毕竟太子妃的娘家还在后面支持着,真正给太子带来麻烦的是秦王。
秦王也不知背后得了谁的指点,如今竟然已经能够与他分庭抗礼。国公府败落后,皇后在宫中地位大不如前,一年之中见到皇上的次数有限,皇上也不再独宠林贵妃,反而又开始雨露均沾,最近更是偏宠昭妃,以至于朝中不少大臣开始偏向秦王。
越是这样,太子心里那个念头就越盛。想着之前外祖与他私下说过的话,他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已经筹备了这些年,也是时候动手了。
父皇的身子看着依旧健壮,他却已经等不起了。他怕继续等下去,终究有一天自己这个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了。
太子与秦王之间的争夺从来与东王就没有关系,最近西南边境不稳,皇上有心兴兵,只是究竟派谁带兵又是个问题。在这种关键时候,东王却带着刑部官员去了外省查案。
他的举动让朝中偏向太子和秦王的两方朝臣都松了口气,这位大皇子可真是个老实人,皇上把他安排到刑部,他竟真的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动弹了,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得就有机会搏上一搏了,不过这样也好,终归是少了一个对手。
当朝中各势力还在争夺西南军将领位置的时候,东王已经带人到了江南。
别管东王在京里地位如何,放到下面也是要被供起来的。江南的官场早些年才经历了一番血洗,这会儿才刚刚缓过来,知道东王驾临那些官员们哪里敢怠慢,生怕不小心做错了就丢了小命。
这迎接的排场不能太小,否则显示不出对东王的尊重,可又不能太大,不然会被误以为搜刮民脂民膏,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结果这一番折腾全都做了无用功,接来的都是刑部官员,而东王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说是有事要办先行离开,谁也不知这会儿人究竟在哪里。
凉风拂面,杨柳垂堤。外面的太阳正当空,碧澄澄的湖面上一艘不大的小船在上面漂着,隐约能见到船上并排坐着两人,两人头上顶着斗笠,手里拿着钓竿,正是准备晚上加菜的白玥与东王。
东王到了江南后第一时间就住进了朝阳公主特地为女儿建造的园林内,随着白玥年纪渐长,与外男见面终归是有些不妥。可东王行事太过不羁,他孤身上门,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白玥身为府中唯一的主子总是要接待一番的。
况且不为别的,就为了每年他从京城送来的那些精巧用心的生日礼物,也不能怠慢了对方。
虽然多年不见,表兄妹二人并不见生疏,东王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变化,比起当初周身气势更显温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几年都在修身养性呢。
在东王眼里,白玥的变化却算得上天翻地覆,眼看着就要及笄了,当年还是个胖乎乎的团子,眨眼就成了娇嫩的小姑娘,再一年就能嫁人了。
越长大白玥和朝阳公主就越像,尤其眉眼,只是她没有经历过那么多黑暗,眼里始终存着光亮。这样才好,如果她真的跟姑姑一样,这妻子他还真不敢娶回家里,毕竟不是谁都有靖远侯那种魄力的。
东王稳坐在并不宽敞的小船上,拿着钓竿的手十分平稳,反观一旁的白玥,鱼竿一头要不是特地绑了布条挂在手腕上早就已经掉进湖里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钓上来一桶鱼的她这会儿跟小鸡吃米似的不住点头,俨然睡的正香。
夏豫东偏过头,目光放肆又贪婪地在她身上寸寸划过,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等到果实成熟的那一天。他向来是个耐性十足的人,对皇位如此,对即将成为他枕边人的小姑娘依旧如此。
不过想要把人娶回家的难度并不比争夺皇位的难度小多少,首先他得先劝服那位连皇上都要退让三分的姑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