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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院 眨眼就到 ...

  •   眨眼就到了七月,白玥的生日在七月底,往年根本没人在乎,而今回了京城朝阳公主想着给女儿庆祝一番,谁知月初太子从西北边境回来了,差事有没有办好还不知道,但他人却有点不好了。
      太子受了伤,皇上焦头烂额,大家也都歇了心思,白玥天天往她娘那里跑,去听皇宫每日的最新消息。
      也不知太子查案的时候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被天外一箭透了胸,还好没伤到要害,但的的确确是竖着出京横着回来的。
      西北是方家地盘,太子在那里受伤,方家自然难逃罪责,太子回来的第二天,弹劾方家的折子就雪花片一样飞了起来。
      谁都知道西北驻扎着大夏三分之一的兵力,西北出来的将军几乎都是方家一系,那是个连针都插不进的地方。
      皇上之前对方家警惕非常,后因为方贵妃在世时方家与其断绝关系的缘故,这些年方家上下十分低调,皇上也放心不少。正是因为低调,才让很多人觉得方家已经开始败落了,不知多少人盯着方家的位置,恨不得取而代之。
      毕竟那是实打实的兵权,寻常勋贵便是手上权力再大也大不过兵权。这就是为什么朝中没几个敢得罪靖远侯的缘故,因为他是替皇上掌兵权的。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案上放了一摞折子,每一个他都仔细看过了,这些官员的名字他也一一记在心里。
      “朕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西北的兵权了。”那摞折子旁还有那么一个孤单放在一旁的密折,皇上伸手取过来,这上面仔仔细细的记录着太子在西北做的所有事,见的所有人,包括太子的受伤原因过程。
      立在皇帝身后的李公公低着头,也不去劝慰,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太子夹在皇上和国公府中间也真是难为他了,可就是再为难这次也过分了。
      皇上年纪虽然不小,可身子硬朗,若无大碍,这皇位再坐十年根本不是问题。太子很聪明善谋也算是个合格的储君人选,只可惜他背后的国公府势力太大也太不安分。
      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心里想的什么,李公公自认能猜透一二。若是太子上位,在这之前皇上必定会除掉国公府,甚至除掉皇后。
      原本皇上还能忍个几年,如今可就未必了。
      太子被派去西北查粮草被劫一案,废了不知多少力气才得到方家帮忙,结果这一查就查到了自己外祖家。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惜太子的孝给的是定国公,而非他的父皇。为了瞒天过海,太子自导自演,与他同去查案的人全数死在路上,连他自己也是死里逃生,堪堪保住了一条命。而方家却转瞬就成了罪魁祸首,若非有皇上派出的暗卫一直跟着太子,皇上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是为了保护太子安危才派出的暗卫,结果最后变成了指证太子包庇国公府陷害方家,谋害同行官员的证人,果真应了一句世事无常的老话。
      太子身受重伤,皇上却只派了太医过去,连面都没露,这态度让原本就处于摇摆状态的许多官员更是举棋不定。
      似乎太子受伤一事还有隐情?而且弹劾方家的官员最近都不大好过,有几个在朝上顶撞皇上直接就被夺了官位,皇上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方家是不能动的。
      在可在皇后眼里,皇上此举就是为了包庇方家。如果不是心里还有方贵妃那个贱人,方家怎么可能还握着兵权,大皇子又怎么会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
      明明自己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皇后心中义愤难平,看见太子伤的连起身都难的时候心中的愤怒早已上升到顶点。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就不用去对付一个没有根基的东郡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皇帝,只要皇帝不在了,想要谁的人命还不是自己儿子一句话。
      站在一旁听着儿子时长时短的呼吸声,皇后眼中寒光点点,脸颊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就褪去了。
      大半个月后太子才渐渐清醒过来,其间皇上只露了一面,父子二人不知私下里说了什么,之后东宫那边就没了动静,别说国公爷,连皇后都见不到太子的面了。
      后宫波澜诡谲,白玥的生日还是照常过的。不过跟原计划稍有出入,只有府内的人替她庆祝,并未邀请旁人。
      尽管如此她却依然收到了不少礼物,大多是之前交好的那些世家姑娘们送来的,无外乎是手帕镯子簪子等一些经常用到的精致物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送来的礼物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位一直安分守己呆在刑部的郡王表哥竟然记得她生日,并且还差人送了东西过来。
      朝阳公主并没有把礼物拦下来,也没看,而是直接让人把东西送到了白玥手里。
      是和之前装手镯用的是一样的盒子,白玥捧着盒子还在心里犯嘀咕,别是又送来什么烫手的东西。
      盒子打开后,里面那东西让她吃了一惊,随即抿嘴,这回的礼物倒是不怎么吓人,她还挺喜欢的。是整块碧玺雕成的胡萝卜,胡萝卜上还放着两只由白玉和墨玉雕成的只有指甲大小的兔子,两只憨憨可爱的小兔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之前被郡王表哥抱走的那只小黑兔,也不知道养的怎么样了?
      因为很喜欢这件礼物,所以干脆把东西摆在了自己小书房的置物架上,平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
      女儿对东郡王送来的礼物很是喜欢,这样的消息朝阳公主自然知道,离筝听了不禁有些担忧地对朝阳公主道:“公主,奴婢担心继续下去郡主会被东郡王骗了。”
      东郡王实在不是个可以招惹的对象,那人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并加以算计,便是与公主交易也从不吃亏,他一早就表明心意盯着自家郡主不放,虽然年纪相差许多,可要是真的耐着性子等下去,未必就不能让他得逞。尤其郡主早慧,公主如今事事依着郡主,她要是真的有朝一日动了心,谁能管得住。
      “日子还久着,且安心看下去。”朝阳公主本身也在防着自己这个侄子,只是对方毕竟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不过给表妹送件合心意的生辰礼物,若是不知他的心思,或许还以为她们小题大做。
      站在他这边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没想到方旖生的儿子竟是这样的性子,也不知像谁,真让人头疼。
      生日过后天气就越来越热,白玥不怎么耐热,可年纪太小孙嬷嬷不让她整日贴着冰盆,所以每日学习规矩的时间就越发的难熬起来。
      直到八月初,皇上带着宫妃与一干大臣去皇家别院避暑,朝阳公主与白玥自然也在队伍中。
      马车走走停停,一路有丫鬟打扇,还备着温水擦身,终于让她熬到了避暑的别院。
      别院依山而建,后面就是皇家猎场,从远处看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林木,走进了方能看清隐匿在树木当中的高大砖墙。
      马车驶进别院,周围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热气好像也散去不少。白玥爬起来朝车窗外看,刺眼灼人的阳光被挡在高大的林木之外,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伴随着凉风吹入车厢。
      她长长舒了口气,软绵绵地趴回娘亲特地为她准备的由玉片织成的床垫上,身下的凉意与凉风终于让她觉得活了过来。
      到了晚膳十分,皇上赐下不少吃食,朝阳公主得到的赏赐是最多的,不知羡慕了多少人,不过母女俩谁都没动那些东西,只是吃了简单的温水捞面,拌上调制好的瓜丝肉酱,既清爽又饱腹。
      对白玥来说,到别院来自然就是为了避暑,但对那些世家弟子们来说,这是一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陪着林贵妃休养了几日后,皇上便亲至猎场,随行的众多世家弟子纷纷摩拳擦掌,恨不能将自己最勇武的一面显示出来。
      许多世家小姐们也跟着去了,不过她们玩乐的场所在另外一处,特地被圈了出来,能跑马做游戏,也并不无聊。
      而且两块场地之间隔着不远,界限也不是那么分明,若是有人狩猎归来,从她们这边都能清楚看到。
      这大概也是另外一种相亲方式了,看着自己身旁的几个小姑娘或羞涩或平静的面孔,白玥不禁在心里感慨,果然生在世家的姑娘们无时无刻都不会放过相亲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年纪还小,而且那些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年对她完全没有吸引力,与其看他们还不如去学骑马。
      到了马场立即有人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离青上前将马牵了过来,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开始教白玥怎么骑马。
      有离青在前面牵着马,离影在后面跟着,她这个学习骑马的过程实在安逸的过分。
      在马背上晃晃悠悠颇有趣味,倒是赛马场那边好像十分热闹,白玥都不用开口,离青十分自觉地牵着马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她家郡主哪里都好,就是特别喜欢凑热闹,上至朝廷纷争皇子内斗,下至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没有她不爱看的。
      这不,热闹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不对眼,骑术又都很不错,再加上旁边有人撺掇,于是想要比试一番。
      其中一个白玥还有印象,魏武侯府二房的嫡次女,她在卫府见过,另外那个就有些眼生了,一般世家姑娘都是娇娇弱弱的,这位却有些不大一样,倒不是说她长得如何,而是气势很不一样。
      “那个人是谁?”白玥跳下马往人堆里凑了凑,有些好奇地问站在身边的一个小姑娘。
      “是西北方家的姑娘,听说她上过战场呢。”一旁回话的小姑娘并不掩饰语气中的羡慕,当然也有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位方家五姑娘有失体统的。
      听到是方家的人白玥愣了一下,过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听说的西北有将军回京述职,只是没想到方家也有人在其中。
      这也难怪,这些年方家在西北独大,皇上肯定是心有提防,若是识相自然要留下嫡系在皇上眼皮底下,看来方家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起来,方家也是她大表哥的舅家呢,真的断绝关系不再来往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皇位之争可是步步惊心,幸好她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这种复杂的局面需要更聪明的人才应付的过来。
      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上了马,一黑一白两匹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两人的马术都很不错,不过那位方家的姑娘更胜一筹,超前了大半个马身。
      周围的呼喊声越来越大,甚至将刚刚狩猎回来的世家公子们给引了过来,在热烈的欢呼声中,方家姑娘骑着黑马冲过了终点。
      虽然魏武侯府家的姑娘略输一筹,不过二人马术的确十分精湛,甚至在另一边猎场的皇上都听到了消息,比试一结束就差人赏了两匣子珍珠过来。
      珍珠并不罕见,只是这份荣誉寻常姑娘家是得不到的,这也为她们之后的人生增加了许多分量。
      从这天起,那位时常跟在魏武侯身边的二姑娘和方家的姑娘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过魏武侯府是太子妃的娘家,现在太子地位摇摆不定,那些有心思的人暂时都在观望,余下的则把目光放在了那位方家姑娘身上。
      只可惜这位方家姑娘有两个哥哥异常凶狠,凡是露出那么一丁点意思的,在之后的狩猎过程中都被教训的很惨。
      回去之后白玥特地了解了一下这次回京述职的方将军,这位将军出自方家嫡系二房,有二子一女,早年丧妻后未再另娶,这次回京就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也难怪方家会让他回来,他家人口实在太简单了,满打满算就四个,比起另外那两位将军不知道省了多少路费。
      这几天白玥十分热衷骑马,那天两个人展现出来的骑术还是让她十分羡慕的,恨不得自己也能策马奔驰,可惜她年纪不够,眼下只能骑在她的小马上以蜗牛一样的速度在马场绕圈。
      “那个人是谁?”方子彤与好友刚来马场就看见一匹品相极好的小马,似乎是西域那边的名驹之一麒麟火,只是这匹马的主人显然没那个水平驾驭,只能骑在上面遛弯。
      可惜了,她不禁在心里暗叹。这么好的马要是让自己养大,将来跑的肯定会比父亲那匹龙驹还要快。
      一旁的穿着淡紫色胡服骑装的女孩往那边扫了眼,淡淡道:“她就是景阳郡主。”
      方子彤一愣,“竟然是她?”好友和她提起过景阳郡主,她只是没料到竟然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别小看她,她母亲可是朝阳公主,听说朝阳公主以前和你姑姑是好朋友吧?”紫衣女孩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不知道,姑姑的事祖父下令封了口,谁说一句就要挨板子,现在家里再没人提过她了。”方子彤的目光从白玥身上收了回来,语气有些低落。
      她没见过姑姑,只是记得有一年收到从京里送来的玩具和漂亮衣服,那时候她很高兴,父亲也很高兴,可是那年父亲却被祖父给打了几十板子,过年都没起来。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收到过那些东西了。
      “是么。”紫衣女孩垂下眼,掩住眼中的失望之色。
      白玥没想到方家姑娘会主动接近自己,很快她就发现了对方的目的,毫无疑问是看上了她的马。
      方子彤好像很喜欢这匹马,还主动给她讲了怎么样挑选好马,最后又带着她在马场小跑两圈。虽然这并不足以让白玥对她卸下心房,但这位方家姑娘给她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说话,很爽快,比起京中贵女们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要舒服得多。
      方家的姑娘巴结上了景阳郡主的消息很快就在别院传开了,有人只是看个热闹,有些人却在心里盘算,当年方贵妃与朝阳公主感情极好,如今方家的人一回来就找上了公主的女儿,这只是巧合?
      这样的传言白玥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才只有八岁而已,想要与谁一起玩旁人都管不了,况且这样的传言也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忌惮方家,顺便也拉上朝阳公主罢了,皇上要是真的想对付方家和他娘,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借口。
      因为白玥总是邀请方子彤过去玩,接连三日后,方子彤再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些东西,都是她哥哥们猎到的野味,对于这些小礼物,白玥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方子彤也很喜欢白玥这样爽快,而不是推三阻四,所以两人交往更勤了些,她甚至忘了白玥比她小了足有六岁。
      这天两人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坐下就见离影面色沉静地走了过来,“郡主,猎场那里出事了。”
      白玥脸色一变,“出了什么事?”她娘今天跟着皇上一起去了猎场,据说皇上要亲自为林贵妃猎一头鹿。
      “皇上遇刺,方将军为保护公主伤了胳膊。”
      “我爹?”方子彤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离影口中的方将军是她父亲。
      离影点点头,“是的。”
      “伤的很重么?”
      “伤口不深,但是带了毒,御医应该正在诊治。”
      “能带我过去看看么?”方子彤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无法想象,如果父亲不在了会怎么样。
      “郡主?”离影抬头看向白玥。
      “走吧,一起去。”
      离影与离青带着两人直奔猎场,这时候猎场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她们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白玥扫了一眼,发现秦王与东郡王都在这里,连靖远侯也在。
      白玥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朝靖远侯走去,靖远侯见了她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仍然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
      “侯爷。”
      “景阳郡主。”
      “不知侯爷能否告诉我母亲在什么地方?”
      靖远侯一开始并没有回答,只用深沉的目光上下打量她,那目光让白玥浑身不自在,但她并未退开。隔了一会儿才见他抬手,一名禁卫走了过来。
      “侯爷有何吩咐?”
      “带她们去见朝阳公主。”
      “是。”
      白玥和方子彤过去的时候就见朝阳公主面色冷肃地坐着,林贵妃眼角含泪正靠在皇上怀里。帐篷里还有未散去的血腥气,门口的白色地毯上血迹斑驳,看着有些吓人。
      “景阳见过舅舅,林贵妃。”白玥一进来几人的目光就聚集在她身上,皇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那位贵妃朝她笑了笑。
      “玥儿怎么过来了?”朝阳公主朝她招招手,白玥这才快步走过去。
      “听说方将军受了伤,女儿和子彤一起过来看看,娘,将军呢?”
      “在我的帐篷里,太医还在诊治,一会儿和娘一起过去。”
      “知道了。”白玥乖乖点头,忍不住看了眼皇上那边。林贵妃的肚子很大了,今日遇刺皇上竟然没有迁怒她,倒是真有手段。
      坐着等了一会儿,外面终于有人通报,说方将军那边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朝阳公主起身道:“皇兄,我和玥儿先过去了。”
      “去吧。”皇上有些疲惫地挥挥手,没再理会她们。
      方子彤和离影一早等在朝阳公主的帐篷外,见她们过来了才一起走了进去。太医院的三四名太医都在里面,方将军此时正躺在床上,面色青白,一旁还有两盆泛着腥气的血水。
      见朝阳公主一进来,坐在方将军身旁诊脉的太医才站了起来,“见过公主。”
      “杜院令不必客套,方将军如何了?”
      “将军已无大碍,之后只需按时喝药一个月后体内余毒即可清除,在毒素清除之前万不可与人交手。”
      “多谢杜院令。”
      “公主折煞卑职。”见这位公主面色还算好看,杜院令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此时情况可不是很对,他一个小小太医若是稍稍说错了一句话,那就是要倒霉的。没见刚才给林贵妃诊脉的同僚只是速度稍慢了点就被皇上拉出去打板子了么。
      知道方将军无碍,白玥这才松了口气。毕竟是为了救她娘受的伤,人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交代。
      这里人多嘴杂,白玥也不好问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在帐篷里等着。外面禁军还在搜寻刺客,今日跟着皇上进山的世家子弟们也同样在被调查。
      一直到了傍晚,方将军虽然没醒,但脸色已经恢复不少,方子彤执意要陪着父亲,她两个哥哥只过来看了一眼又匆匆离去。外面关于刺客的消息也都传了过来,那些逃走的刺客都死在了半路上,死因是中毒,恐怕在来之前,他们背后的主子就没想他们活着回去。
      最后的线索也断了,皇上气的差点吐血,可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放人离开,这么多勋贵子弟,总不能一直拘着他们。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公主差了两个贴身丫鬟去照顾方将军,方家人也并未拒绝。方家人安置妥当了,她们母女俩才往回走。
      这一天过得心惊胆战,却不想这还没结束,等到了子夜时分,外面竟又起了骚乱,白玥在睡梦中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转头问一旁的紫苑,“发生什么事了?”
      “刺客伤了林贵妃,禁军正在搜查。”
      “哦……”白玥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是朝阳公主派了离筝过来,嘱咐她一声要她继续睡觉,不必理会这事儿。
      白玥本来也没什么资格去管,所以很快又睡了过去。睡着的她还不知道,她门外还横着两具尸体,一直没露脸的离青和离影正面无表情地蹲在尸体前面检查。
      今夜潜入的刺客在刺杀林贵妃未果后直接奔着朝阳公主的院子就过来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是盯着朝阳公主,而是转向了白玥。好在白玥身边跟着的丫鬟都是高手,两个刺客很快就被拿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玥才知道,昨天晚上不少家都遇到了刺客,好在受伤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受了些惊吓。
      好好的一次狩猎结果变成了这样,现在人心惶惶,禁军就差没把别院给围起来了。可调查的结果并不乐观,皇上几次大发雷霆也没能找出一个背后主使。
      而此时的京城,椒房殿内,皇后仪态雍容地坐着,听着手下宫女的汇报,嘴角扬起,脸上的笑容让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个姓林的贱人死了没有?”
      “启禀娘娘,林贵妃受了伤,据说胎儿不稳。”
      “哼,她的命倒是够大,胎儿不稳……既然已经不稳了,那就想办法让她再也稳不住。”皇后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毒蛇一样。
      那宫女还没回话,就见外面进来一名内侍,皇后见了他一愣,“你怎么过来了,太子呢?”
      “皇后娘娘,太子请您过去。”
      皇后迟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那人继续道:“周围的眼线都被引开了,娘娘不必担心。”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跟着那个小太监偷偷去了东宫,东宫内显得有些阴冷,一路进了寝殿也没见一个人影。
      想着儿子为了查案受了重伤,皇上竟将他一个人软禁在东宫内,皇后心里就一阵翻腾,恨不得把皇位上的男人大卸八块。
      越靠近,药味就越浓,一直走到床边,看着儿子消瘦苍白的脸颊,皇后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母后。”
      “让吾儿受苦了。”
      太子笑着摇摇头,“这次是儿子太不小心,您放心,父皇不会让儿子在这里关的太久。”犯了这么大的错,父皇也只是把他软禁起来,外面没有丝毫动静,太子也算是看出来了,他的父皇还没有换太子的打算。
      只可惜原本一步好棋,最后还是坏在了自己手里。想到那些无孔不入的暗卫,他就忍不住心惊。
      “最好是这样。”皇后对皇上早已失去信心,如今她只靠着这一个儿子了,只要儿子的位置还稳固一切就都还好说。
      “听说父皇遇刺,母后可知道?”太子说着伸手抓住了皇后的手,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凸出的眼睛亮的吓人。
      “听说了。”皇后拍了拍太子的手,“你放心,你父皇不会有事的。”若是皇上死在刺客手上倒是好了,不过现在并不是时候,不过是探探路罢了。
      “林贵妃也受了伤?”
      “嗯。”听太子提起林贵妃,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
      “母后,让林贵妃把孩子生下来吧。”
      “你说什么?”皇后猛地将手松开,脸色铁青。
      太子深吸了口气,“母后,就当儿子求您。”
      “你,你糊涂!”皇后自然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意思,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压低声音,“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太子摇头。
      “你可以确定,那孩子……”
      “儿子确定。”
      皇后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头,“好吧,这次就放过她。”这对皇后来说其实是个相当好的消息,林贵妃肚子里的竟然不是皇上的子嗣。
      只要林贵妃能站在她们这边,之后的计划就会更加简单,有什么比身边人的算计更容易的呢?
      等皇后走了,太子才躺回床上,他盯着床幔,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无论如何,这天下都是属于他的。至于父皇,他已经老了,该是时候让位了。
      之后几日,别院的气氛都很凝重,再没人敢这个时候外出,要知道林贵妃动了胎气,此时皇上的气还没顺回来。
      白玥自从知道那天晚上有刺客来找过自己之后就没打算再出门半步,虽然她已经能很淡定的接受,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怕死。
      大部分时间,她都和公主呆在一起,有公主在身边,至少能够知道当前局势。
      这日上午,母女二人刚吃完早膳就听说东郡王来访,在这种时候他还敢来拜访朝阳公主,也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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