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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荒芜 昭妃不愧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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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妃不愧是在宫里血雨腥风一路厮杀上位的,很快就看出了今天闹这一出的目的。小姑娘连话都没让人说直接断了齐家大姑娘的后路,甚至毁了安远侯府,也彻底破坏了皇上的计划。
从今往后还谁敢议论朝阳公主与靖远侯的事,人家公主已经当众澄清,如果再传那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罪名了,真是好深的心思,借了她的手,偏偏她还得受着。
本来还想占着朝阳公主的便宜,谁知便宜没占着,差点惹了一身腥。幸好之前透出的话只是模棱两可,也没有在皇上面前流露出看上安远侯家姑娘的意思,否则今天倒霉的就是她了。
“玥儿,不许无礼,快给昭妃娘娘道歉。”
“是玥儿无状扰了娘娘宴会,请昭妃娘娘原谅。”白玥眨眨眼,圆润黝黑的大眼睛里清澈明亮,看不出丝毫阴暗,却让昭妃无端打了个寒战。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挤出一丝微笑,“景阳郡主不必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是有些人太放肆了。”
既然朝阳公主已经明确表态,齐家就没必要拉拢了,至于齐家大姑娘,虽然相貌不错,可惜脑子不好用,往后……没有往后了。
今日这些贵妇们一出宫,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和齐家联姻,无论嫁娶。别管这齐家大姑娘究竟做错了什么,单是她父亲的那样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啧啧,难怪靖远侯和安远侯明明是亲兄弟却并不亲近,敢情哥哥睡了弟弟的新婚妻子,若不是景阳郡主说出来,还真没几个人知道真相。
更多的人却要在心里记上一句,这对母女可真是狠啊……
这时候朝阳公主站了起来,扫了一下周围的人才道:“时候也不早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玥儿不懂事坏了各位兴致,改日本宫在公主府中设宴赔罪,还请诸位夫人不要嫌弃。”
“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当然不是您的错,我等很荣幸收到公主的邀请。”魏武侯夫人首先表态,见她一开口,其他世家夫人们纷纷应和。
谁都不傻,安远侯家犯到了朝阳公主头上,如今还被当众抓了出来,以后是没好日子过了,就算不上去踩一脚也没必要为了他们一家得罪了朝阳公主,这位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母女二人相携离去,身材纤长窈窕的女子与圆润可爱的孩童,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画面,落在明阳公主眼里却只有寒冷。怎么都无法忽视朝阳公主在刚刚离开的时候那冰冷的一撇,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见娘亲脸色发白,瑶乐翁主有些担心地小声问:“母亲,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明阳公主立即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看了眼一旁的人才收回目光,低声道:“以后不准再和安远侯府的人来往,见了景阳郡主也要离远点,不要和她说话,一句话都不行。”
“女儿知道了。”
瑶乐翁主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母亲嘱咐自己带着景阳郡主去见齐家的人,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一幕。
离开了琼玉宫,白玥才开口,“娘,你怎么知道明阳公主会让瑶乐带我见齐家姑娘?”
朝阳公主停下脚步,微微旋身,“有些人天生就这么蠢,嫉妒心强胆子还小。”顿了一下总结道,“最适合被利用。”
白玥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她娘对明阳公主的形容果真贴切,真是神一样的队友,猪一样的对手。
等诸多贵妇们从宫里出去的时候,安远侯府家大姑娘口出无状得罪了朝阳公主和景阳郡主的事便已经传开了,至于那一巴掌,压根没被提及。就算有人提起那也都是齐家大姑娘的错,在一个八岁大的小姑娘跟前说人家娘亲,不打你简直对不起自己。
而景阳郡主之后说的那些话都被烂在了心里,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毕竟这种事不好放在台面上来。他们可没有朝阳公主的勇气,得罪安远侯就可能得罪靖远侯,谁也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皇上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明知道是自己妹妹设的局,可错误却全都归在了安远侯身上,他就是心里再生气,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靖远侯,实际上朝阳公主在琼玉宫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其实这结果和他预料中的一样,朝阳的性子他早就知道,她多记仇啊,小时候让她摔了一跤,她必然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个永远去不掉的咬痕才能罢休。当年她的心就能那样狠,许多年后她只会变得更深沉,更难对付。
站在书房里看着门外显得有些荒凉的景色,想着她曾经说嫁给他之后会把两人的家里种满花,然后生一堆漂亮的孩子,让他们横行京城也没人敢管。
十年之前他恨过,怨过,气过,舍不得过。十年之后,他只得到了这么一座代表着权势的荒芜的侯府。
那个嚣张又明媚的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孩子终于一步步离他远去,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三年前有人跟他说,有朝一日朝阳公主回京或许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因为日子对她来说那么无聊,可能会需要一个仇人来彼此折磨。他想着就算这样也好,于是耐着性子等着,但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她有了女儿,一个能让她的生活彻底改变的女儿。
她把女儿教的很像她,一样的聪明,一样的狠,偏偏却是和别的男人生下来的,多残忍。
选妃宴草草结束,最后昭妃相中了两个母家在朝中并不显赫的世家女子一个嫡长女一个嫡次女,皇上看了人选之后似乎很满意,御笔一挥秦王就多了一个王妃一个侧妃。
婚期被定在九月初十,日子倒还早,可惜原本一件喜事在秦王侧妃有孕的传闻下变了味道。
王妃还没进门,侧妃就先有了身孕,那位被指为秦王妃的勇毅伯府嫡长女此刻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都说秦王对侧妃宠爱有加,之前的宫宴上也带着侧妃,如今有了身孕甚至进宫求昭妃赐下两个嬷嬷来照顾起居。
勇毅伯一家自然是不愿意的,奈何他们家族已经没了先皇时候的风光,族内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从四品还是个没有实权的,就算想抱屈都找不到正主。
那位尚未进门的侧妃家族与正妃家族的情况相差无几,最后竟然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这消息还是白玥从最近结识的一众小姐妹的口里得知的,那次选妃宴之后,往她身边凑的人非但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她也偶尔去参加一些宴会作为日常交际。
虽然大家现在年纪都还小,知道的消息有限,但一人一句也够她把整件事给弄明白的了。
那位勇毅伯虽然官职不大,但人品还不错,也很疼自家闺女,家里只有嫡子嫡女,女儿还未嫁人就受了这样的侮辱,他真能忍下去?
白玥心里嘀咕,自家娘亲会不会趁机插一手呢?
朝阳公主最近并没有那个多余的心思,她们娘俩坏了皇上的事,皇上正在气头上,又不能像对付其他臣子一样对付朝阳公主,就只能天天折腾她让她在宫里跑,得了空俩人就打上一仗,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个什么。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最近靖远侯很少出来碍眼,看不到那个人朝阳公主心情也好了不少。
勇毅伯最近心情很差,尤其昨日他见了秦王之后,脸色就没见好过。下了衙,原本准备回家的勇毅伯被拉去酒楼喝酒,两人都不怎么得志,他是因为当年家族站错队,而同窗则是因为得罪了安国公的人,这样两个人喝起酒来就有些收不住了,满肚子的委屈只能互相倾诉一番,奈何上头势大,根本无可奈何。
送走了醉醺醺的同窗,勇毅伯站在酒馆前叹气,若是先太子没死,他们家族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哪个王爷敢如此下他的脸。
从侯府降至伯府,他付出了这些年的辛苦才维系住了家族,可最后竟然连女儿都护不住。
“咦,这不是勇毅伯么,好久不见了。”
听声音有些陌生,勇毅伯抬头,看见一名书生装扮的儒雅青年,那青年眼神透彻嘴角含笑,这相貌似乎有些面熟?
那青年见勇毅伯盯着他不说话这才恍然,赶忙自我介绍道:“伯爷大概不记得我了,家祖姓张,刚刚致仕。”
勇毅伯一愣,“你是张老大人的……孙子,张庭远?”
张庭远素有文名,才高八斗,又有一个位列尚书之位的祖父,家族名声极好,很多人都知道他。
勇毅伯记得他还是因为夫人曾在耳边提过这位张小少爷至今未娶,还曾想把女儿说给他,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就晚了。
“正是在下,伯爷这是要去哪里?”张庭远有些奇怪地问。
“刚喝了酒随便走走散散酒气,不然回了家要挨训。”勇毅伯倒是丝毫不在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惧内,他是京里勋贵中少有的只守着一个妻子过日子的男人,对于这一点他并不觉得是什么耻辱。
毕竟当年新帝等级,家族被降爵,从小一起长大的妻子却不顾家族的阻挠执意嫁给他。没办法给她更风光的未来,但只守着她一个人过一辈子他还是能做到的。
闻言张庭远面露微笑,“若是侯爷不介意不妨到前面的听香茶馆坐坐,最近又上了新茶,晚辈恰好是去品茶的。”
勇毅伯迟疑了一下,见张庭远一脸诚恳的邀请,又想着张家似乎没必要图谋他什么干脆点头答应了。
两人相携走近茶楼,在茶楼对过的一家银楼的二层,东郡王的面孔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