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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了 临近年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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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京城一片银光素裹,卖糖人的,炸果子的,走街窜巷卖艺的使得这大夏的朝都热闹极了。
腊月二十六日,圣人封玺,大夏朝迎来了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带着各府标志的马车往来穿梭,京城最大的社交季正式拉开帷幕。
如往年一样,最热闹的当属安国公府,身为当今皇后娘娘的父亲,又是两朝元老当朝宰相的安国公可谓人生赢家,整个京城,一半的官员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门生,是以逢年过节,最热闹的反而不是宫里,而是安国公府。
与安国公府对比最为明显的乃是两条街外的东郡王府,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东郡王虽然是当今圣上的长子,却并不得宠,甚至刚刚成年就出宫立府。如今太子的二儿子都已经出生,这位王爷却连个侧妃都还没有。
在他之下,除了太子外还有三名皇子,今年刚成年的四皇子年初受封秦王,袭亲王爵,与其他兄弟一比,这位东郡王简直就成了皇室的笑话。
而且满朝文武,竟没有几个官员与这位王爷有所亲近,不管是因为皇帝的态度,还是忌讳安国公。
但此时,掌控着整个大夏朝皇帝却实实在在的坐在他大儿子的书房里,翻看着黑玉书案上留下的书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而连当朝太子都要敬重三分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却满脸微笑的给这王府的主人东郡王问好。
“李公公,一切安好?”常年不出现在人前的东郡王见到自己书房外站着的人,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究竟是往前走,还是退回去。
“多谢王爷记挂,小李子一切都好。皇上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见这位爷有转身的意思,李公公赶忙点头陪笑。
这父子二人都是个硬脾气,他这个当奴才的若是不软乎些,说不准两位爷又要打起来。
“看在李公公的面子上那就见见吧。”东郡王嘴角一挑,说出的话却是能气死里面的人。
“哎,王爷您请。”好容易把人给哄进去了,李公公长舒了口气。
没一会儿,从外面走来一个小太监,手上还拎着食盒,这是东郡王的贴身太监。
“李公公,我们王爷听说您一早就来了,特地让小的准备了些热汤点心,这大冷的天,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多谢薛总管。”李公公赶忙接过食盒,连连道谢。
那位薛总管将食盒放下后,朝李公公笑笑便转身离开。书房重地,除了每年都会过来一次的皇上之外,连他这个贴身太监也是不能靠近的。
与外面和睦的气氛不同,书房里,父子二人对坐在书案前,谁都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东郡王一脸不耐,而皇帝却有些焦躁地翻着眼前的书,至于里面写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记住。
终于,皇上先忍不住了,将手里的书抓起来朝东郡王的脸扔了过去,对方连躲都没躲,任由那本书砸在自己额头上。
“父皇若是看儿子不顺眼大可以回宫看顺眼的那个,儿子这庙小,容不下您这么大的菩萨。”
“混账,有这么跟你父皇说话的么?”
“父皇可以换个新鲜词,这句去年用过了。”东郡王连眉毛都不抬。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窝囊废,就知道缩在府里,你……”
皇上还没骂完,就听到东郡王轻笑一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明君的皇帝,“这难道不是父皇想要见到的么?儿子这么无能还天天被人刺杀,要是真有本事,这会儿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话仿佛突然掐住了皇帝的死穴一般,使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他放下了刚才抬起的手,好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姑姑要回来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早晚要被还回去,父王以后就不必整日想着怎么来骂我了。”东郡王开口道,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她不会回来。”皇帝声音发冷。
“呵,父王莫不是忘了,您可做不了她的主,当年她既然能够抛下一切离开,如今就能回来夺走失去的所有,谁也拦不住,就算是您。”
皇帝沉默不语。
东郡王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觉得无趣了才站了起来,“行了,大过年的,父皇别绷着一张丧气脸,就算是死,那也是明年的事,您儿子这么多,少我一个也不嫌少。”说完,转身出了书房,连头都没回。
半个时辰之后,薛总管在花园里找到了东郡王,躬身汇报道:“王爷,皇上已经离开。”
“桌上的东西少了什么?”
“一块血玉镇纸,是天九的人送来的那块。”每一年,皇上都会从郡王这里拿走一样东西,每一年那样东西都来自天九。若是皇上知道,他一定十分后悔自己的行为。
闻言,东郡王突然笑了一声,抬手折下了一支腊梅,凑近了闻闻,又随手将花枝扔到了地上,“这世上,得罪了谁也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女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了解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薛总管眼中闪过一抹敬重。
和外界传言不同,其实当今圣上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厌恶东郡王,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儿子。只可惜,那位贵妃娘娘去的早,娘家早已和她断绝关系,郡王无人支持,而皇后娘家得势,所以东郡王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尴尬。
虽然皇上七年前就封了太子,可皇后娘娘似乎对此并不满意,可以说,她对那个霸占了皇帝十年的女人恨之入骨,连她的儿子也容不下。
这些年来,东郡王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刺杀,皇帝明明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做。
皇后一直以为东郡王至今还活着都是皇上的意思,却不知护着王爷的人是那位远嫁他乡的朝阳公主。
她用自己的十年青春,换了东郡王十年性命,而今,她即将回京,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天,终于要变了。
在过年的气氛下,整个临安府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早早开始设棚施粥的临安侯府却突然没了动静。
此时的侯府气氛严肃非常,下人们甚至不敢多喘一口气,生怕做错了什么被太夫人杖责。
这段时间,府中不知有多少人被赶出去,有些不过是说话声音高了,就被打了板子。现在三房这边人人自危,恨不得离三爷的院子越远越好。
二房那边本来还与三房有些往来,不过自从二奶奶因为一个丫鬟被太夫人训斥了一顿后,就再不见来往,只是偶尔差人送药材过来。
大儿子那头因为朝廷事忙根本分不开身,只派人送了个大夫回来,但诊断的结果与其他大夫一样,都说是吃了虎狼之药的缘故,只能慢慢调养。
可是调养了几个月,人非但不见好,反而日渐消瘦,太夫人心里越发的恐惧起来,难不成她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每每看到小儿子不知死活地躺在床上,她的心就发疼,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日这么看着。
白启元受罪,太夫人也没见好哪去,整个人瘦的已经脱了相,哪能想到一年之前她脸上皱纹都没有多少,此时更像是个在乡下劳作多年的老婆子。
因三爷和太夫人有恙,这个年过的很是压抑,到了大年夜,甚至连顿团圆饭都没吃,更别提守夜。
府里最热闹的反而是朝阳公主的枫鸣苑,今年白玥与公主母子二人,加上一众丫鬟嬷嬷,让这素来清冷的院子多了许多人气。
朝阳公主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看着底下一群丫鬟又是献歌又是跳舞的,院外穿的跟个毛球似的女儿正在指挥一群丫鬟给她堆雪人做冰灯,角落里还有几个在放炮仗的,冰冷了这么多年的心难得的热乎了起来。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又玩了小半个时辰,一群人才散去,刚找回了过年乐趣的白玥被拎回屋子里。
因身上落了雪,进屋没一会儿头顶就升起了水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娘亲手下的离筝压进浴桶里,狠狠的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又带着温度的新衣裳,这才罢休。
“娘,过年好,祝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朝阳公主稍稍换了个姿势,柳眉微扬,嘴角上挑,“这小嘴儿甜的,吃了多少糖啊?”
“哪有,女儿我的嘴不是一直这么甜么。”白玥凑到公主身边,眨巴了两下眼睛,满含期待地问,“有没有压岁钱啊?”
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揉了几把,公主才朝一旁的离筝扬扬下巴,“给你们姑娘准备的压岁钱呢?”
离筝一笑,转身去了后面,没一会儿,手里捧着一个镶满了红宝石的梳妆盒,手上还挂了一串的荷包回来了,一股脑的都推到了白玥面前。
“这个是公主给姑娘准备的,这些是奴婢们的心意。”
说实话,白玥有点受宠若惊。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虽然是看在她娘的面子上,但心里却十分熨帖。
荷包里放的多是各色宝石,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看来她喜欢五颜六色宝石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了。谢过了离筝,又让紫苑拿出了回礼,她这才将目光转到了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梳妆盒上。
不提里面的东西,光是这一个盒子就让她口水直流。
朝阳公主看她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蛋,“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梳妆盒,里面放了一套珍珠首饰,还是十分罕见的黑珍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晕,珍珠以银色为底,做工精致繁复,每一件单独拿出去怕是都会让人羡艳无比。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年纪似乎还不太适合带这些东西,但她的确是非常喜欢这份礼物,晚上恨不得抱着梳妆盒一起睡觉。不过可惜,今夜她和公主睡在一张床上,这想法只能作罢。
夜渐深,侯府也静了下来,枫鸣苑外只挂着两盏通红的灯笼,地上厚厚一层白雪反射出晕红的光芒。
母女俩靠在一起,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哭喊声,白玥猛地惊醒,公主也睁开了眼睛,一手掀开床幔,从床上坐了起来。
“离筝,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三爷没了。”没一会儿,离筝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