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古耽:江山旧曾谙 1 ...
春风多少年,又绿江南岸。
隆冬刚过,春寒料峭,在一片浓重的晨雾中,杏花村尚且还处于将醒未醒的万籁俱静中。田埂和茅屋轮廓朦胧,唯有几点或红或粉的牵牛花,羞答答地依靠在篱笆上,色彩鲜亮。
哞,一声牛鸣打破了寂静。
青牛拉着牛车,缓缓归,驾车者一个浑身黝黑的放牛娃,约有八、九岁,身材五短,手臂像是藕节一样圆滚滚的。每当青牛忍不住去啃那路边草的时候,放牛娃一勒长绳,硬生生地牛脑袋扯了回来。
青牛哞哞地叫着,摇头晃脑。
而在板车的后座上,还倚一个少年。
那少年可真俊啊,刚刚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很有富贵人家的俊气。惹得好几个黄瓜大闺女偷偷张望,但等到那少年的目光扫过来之后,又纷纷别开脸,小声地议论后,便嘻笑起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那少年弯了弯眼,仅仅打量片刻,就将目光投向了天穹。此时此刻,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西边还悬挂着立刻寥落的晨星。少年眯着眼睛盯着朝霞,轻轻地哼着。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初汤臣挚,後兹承辅。何卒官汤,尊食宗绪?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放牛娃立刻嗓音嘹亮地问:“少爷,你在念什么?”
“《天问》。”
“啥?”
“《天问》!屈原写的,屈原就是那个不受君王欣赏,所以跳江的,我们每年都要吃粽子就是因为他。”少年忍无可忍地回答,要堵住放牛的没完没了的问题一样,竹筒倒豆一样飞快地回答。
放牛娃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有青牛哞哞地叫的欢快。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极有规律,春风很暖。
“诶,少爷!”放牛娃突然大嗓门的一声,把路边啄粟的母鸡都吓的咕咕一声浑身炸毛地跑了。放牛娃似乎把这句话在心头憋了太久,一旦爆发就格外的有冲击力,“屈原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学他!”
少年被这个雷轰一样的嗓门吓了一跳,嘴角抽搐:“你知道屈原是谁吗?”
他真的很怀疑。
“知道!”放牛娃回答得也很响亮,“不就是江龙王嘛!包粽子就是因为他嘴馋……”
少年对天翻了一个白眼:“那他怎么坏了?”
“不招皇帝喜欢就要跳江,这不是大大的坏了。我江轲虽然大字不识得几个,但没了皇帝还有父母不是……这人大大的不孝,当然不是好人。”放牛娃江轲回答,半晌,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少爷你可不要向他学。”
“嗯嗯。”少年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然而要和江轲说明白屈原是怎么回事,则要从战国的背景开始讲起,而这个回答又会引起更多问题,因此他闭嘴了,让屈原承受了这个不蒙之冤。
“而且少爷可是大才,皇帝不欣赏可是他蠢,你可总不能为别人的蠢要死要活吧!”
越说越不像话了,喂喂,他只是有感而发背了几句诗,至于,说的像是他已经跳了的样子么。不过,大才……少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手掌托腮,像是一位闺怨的少女:“你少爷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童生,哪里来的经天纬地之才……”
“不会吧,村头的贺家老二可是考上童生了啊……”
“贺家老二?”少年想了想那一位论语都背的磕磕绊绊的模样,摇头晃脑道,“既然他都可以,没可能我不行。”
“贺家的那个西席可是个老秀才,大家都夸他字好,每年都请他写春联。”
少年不屑地撇嘴:“嘁,笔力虚浮,哗众取宠。他能考上秀才,是因为他生的年份好罢了,先帝刚刚平定四方,继承大统,所以广开科举收买人心罢了。”他说完一半,又颓然躺倒,“哎呀,这些你都不懂。”
被自家少爷骂做不懂,江轲却显得很开心:“嘿,是少爷懂的太多了……连县令都要向少爷讨教呢。”
“那是!”说到自己做过的伟业,少年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那家伙连大南法规都没有背齐,不就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福气。我要早生几年,起码……起码……当个县令绝对比那个草包强!”
“是啊,少爷是要做大官的,最大的那种,我知道,正一品对吧。”
“噗嗤,太夸张了。”江轲对少年没由来的信心,让对方很是受用。然而天下英才何其多也,少年虽然轻狂,但骨子里也有一股明显的不自信——可妄想谁也都会,他故作含蓄地回答,“做人要谦虚,从一品,我看行。”
刚说完,少年自己坐在牛车上乐呵了半天。
理论上,正一品最高,然而,无论是太师太保太傅还是大学士,自本朝成立以来,便是虚位,无人担当过。这样一看,反而从一品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位高权重的济世大臣。
可江轲不懂这些:“嘿嘿,我家少爷就是谦虚。”
“是啊,我就是这么谦虚。所谓谦虚,就是你明明行,结果还得说自己不行。然后把蠢货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再把事情做好了——咦,那个蠢货居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你明知道他是真蠢得没救,还得让他觉得有点希望……这个呢,在儒家叫做中庸,我学了十年的儒家,就是学习如何装傻充愣的。”话到最尾,音量转低,流露出几分难言的苦涩来。
可江轲听不出:“那是因为少爷实在太聪明了。”
少年耸耸肩:“天生我才,无可奈可。”
随着两人闲聊,牛车已经拐向了一所偏僻的茅屋,茅屋虽小,却与周围景物错落有致,桃花缤纷,竹桥凌溪,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雅致之感。少年拍了拍江轲的肩:“你家少爷能不能顺利去考状元,就看你表现得好不好了。”
闻言,江轲立刻立正挺胸,面露凶光。
然而,少年本人收整了一下头发,再拍打了一下衣角,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几乎是眨眼之间,他身上的那种狂士的张扬就全部敛去,只剩下一副君子如玉的俊雅之感。
他屏息站立,轻扣屋门:“学生韩玄请见鹤容居士。”
在南朝,科举和恩荫是当官的两种制度,以韩玄的出生,不必考虑恩荫的可能了。而正常的科举也对他有很大难度——这不是说韩玄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而是科举在乡试,会试,殿试之前,还有一个童试。童试又分三级跳,县试,府试,院试——
然而,不幸的是,三年前韩玄就栽在了县试上。
原因无他,县令作祟。
本县县令是个跟着南太祖打天下的士兵,解甲归田之后,本应该做个富家翁。但这位大字也不识几个的老百夫长却被猪油蒙了心,一心一意想尝试一下当个官是个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走了哪些人的关系,最终就被分配到这个角落里当县令。
饿的吃不上饭,并且还要养活一只“家奴江轲”的韩玄,一时想不开,替这位县令做了县令该做的工作。从此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县令越发离不开韩玄,甚至走后门也要破坏韩玄离开这里的可能。
用一句话来评价此事——
如今韩玄流的眼泪,都是他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当然,这世界上有县令的歪脑筋。
自然也会有韩玄的歪脑筋,而此时此刻,就是韩玄把歪脑筋落实了。
“请进。”鹤容居士声音温和,并无被打扰的不悦。
韩玄走进茅屋之后,目光立刻被一位年龄相仿的书生吸引了,对方穿着丝绸长衫,胸口压着金制的长生锁。他比韩玄印象里的瘦了不少,能够弧度漂亮的小下巴。他一见韩玄,便颇为不悦地别开脸。
如果不是要维持表面上的儒雅,韩玄大概已经喜上眉梢了——对方如此的给脸面,这正是展现他心胸开拓的大好机遇——因此,韩玄立刻绽放了灿烂的笑颜:“贺兄近来可好?”
贺家老二眉毛稍微平整了那么一两厘,他用眼角瞟了韩玄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功课沉重,访宴太多,不大好。”
韩玄笑容不变:“那是,贺兄多多注意身体。”
“……多谢关心。”贺家老二淡淡地回复。
拽什么拽?!
韩玄心底颇为不爽地想,他不就是比自己投了一个好胎吗?
是的,韩玄乃天生地养一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他八岁之前给自己取名帅帅,姓帅名帅,因为韩玄认为非此字不能概括他本质——只可惜传播和认同都不高。八岁后捡了江轲,刚学话的小家伙吐字不清,整天村头村尾都听得见他嘹亮地吼韩玄:“蟋蟀!蟋蟀!”
韩玄痛定思过,决定改名。这一次他充分考虑了各方面,从自己的背景到如何装逼装得不动声色——无名,连自我介绍的话都想好了:“天地本无名,我亦无名,人生在世,何必在意浮名……”
对此,现在的韩玄只有一个评价——他当年真的不认识柳七。
兜兜转转,韩玄最终选择了这么一个名字“韩玄”,是十分居心叵测的。如果他的计划顺利的话,这大约就是他一辈子的名字了。
而和韩玄比起来,贺老二——也就是贺容骏——无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他周岁宴抓周抓了一本论语,把全家人都喜坏了,都说老贺家总算出了一根读书的苗子。但据韩玄的观察,贺容骏抓了论语,纯属手滑,他这辈子最恨论语,其次孔夫子,第三是长辈喊他背论语然后摸头说我家骏郎以后是要做状元的。
相应的,贺容骏最喜欢的,则是给孔子像点满麻疹,想方设法地不小心遗失各类书籍(总之,大人们总能在韩玄的小书包里找到他们),以及在各种场合发出酸儒无用的言论,这些找死般的行为最终成功的在贺容骏屁屁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勋章之外,毫无用处。
……没啦!
上一篇文主角爹爹辈的故事。
CP是皇帝X韩玄,身为知己然而持之以恒互渣的故事。
最最最最后的结局如上文所见,但并不会写到那么后面,找个合适的地方断掉就好了。
大概剧情比较接近于发展种田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古耽:江山旧曾谙 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