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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狐家少主 ( ...

  •   (13)
      “你们大约是不知道了,我们阴界有南北两个阎罗。北阎罗管南边的事,南阎罗反倒管北边。而那北阎罗更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交给咱沈判guān处理,他自个儿就游历天下,四处寻开心,不是个正经的主。”
      “与这何干?”
      “佛祖觉得他这样游手好闲也不好,有一年便让他下凡历劫,结果他救了狐家的少主,和他成了莫逆之交。这下好了,历完劫,他又多了个陪他hú吅作吅非吅为的。那家伙,平时就喜欢做些è作剧,看得你着急上火被耍得团团转才开心。”
      那兔子半张着嘴,也不知该怎么应才好。
      “那取阳补阴的fǎ子你一共用了几次?”
      “包括对你们的,四次。”
      “前几次怕是都被那北阎罗给占便宜了。”章钰冷笑道。
      宋世柯忆起那公子哥不同寻常的栗sè头发和他痞痞的笑容,轻薄却不失气概。早该看出,那不是寻常住客。
      那兔子闭上眼,看表情是有些绝望:“那时,我母qīn已经sǐ了bà。”
      他想起那穿着白衣的狐少主笑得满脸璀璨,qīn吅热地揽着自己的肩膀。
      他想起那狐狸眼里liú露吅出的怜惜和同情。
      他想起问那狐少主为何要帮自己时他一脸诚恳的表情:“因为你是孝子嘛。”
      如今看来,不过是耍nòng自己的前奏。那时候,他一定在强忍笑意,那眼睛里的,怎么会是同情,不如说是嘲nòng,讥讽和得意洋洋的喜悦。
      他们,就是这样漠视自己对母qīn的爱的么?
      眼泪蓄满了眼眶,就算闭着眼,好像也要跑出去了。蓦地,只觉得一片冰凉覆上了自己的额角,却是章钰在抚吅mō吅着自己。
      “别难过了,不值得的。”章钰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不管值不值得,会开心的还是会开心,该难过的怎么也跑不掉,情绪这种东西,怎么可以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可除此之外,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
      “你叫什么名字?”
      “君来。”
      “君来将何cāo,我自乘风去。也算是好意境了。”宋世柯道。
      章钰不置可否地撇撇嘴,笑:“我倒觉得该是‘君已乘风去,何曰君再来’才对。”
      宋世柯无吅言吅以吅对。
      章钰抱起君来,打算出门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宋世柯道:“锦酿说,你也不用夜夜去找沈判guān了,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等你高中了,我自然会找个时间领你去和她叙叙旧,你不用心急,你和她有什么打算,到时候再说bà。”
      说bà,也不等宋世柯应答。宋世柯只觉得刮了一阵风,眼前就没了人(鬼?)影。

      紧赶慢赶,终于是在三月下旬的时候赶到了京吅城,不过稍微休整,就到了考科举的曰子。
      宋世柯拿着牌子在那排队的时候,章钰就直直地立在他身侧,沉默着,亦步亦趋陪他缓缓移动。
      那一刻,宋世柯只觉得眼睛被他苍白的面孔晃伤了,酸麻得要滴吅出吅水来。前面的人还那么多,路还那么长,好像自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后半生。后面的路,也会是这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怪脾气的鬼陪着吗?
      关于这个认知,宋世柯感到莫名的惶恐,却也有隐隐的期待。

      等考吅卷发下来的时候,宋世柯只cū劣地看了看,便提笔写了起来。而此时,章钰已隐去了身形。宋世柯知道,他大概是怕打扰了自己bà。
      章钰站在那儿,看宋世柯奋笔疾书,用挺吅直的笔留下一脉蜿蜒的墨迹。他的才huá住在他的身吅体里,在那一刻liú畅地溢出。那些黑sè的墨迹缠绕着他,裹挟着他,这一瞬,他就是他的文章凝结在人间的模样。章钰静静地看着,竟是有些chī迷了。
      当那蛤吅蟆精走近的时候,他甚至是有些不悦的,他不愿任何人打扰那样专注的宋世柯。他一甩手,挥出梅huā刺,将那丑东西sǐsǐ钉在了地上,那家伙便è狠狠挣扎起来,发出凄惨的鸣叫。
      章钰不否认,那一刻他是起了shā心的。毕竟锦酿成为鬼技时许的诺便是除去所有阻碍她相公高中的因素,因此,他就算nòng得这蛤吅蟆精魂吅飞吅魄吅散,也不算违了三界的fǎ规。

      章钰走上前,打算止住那哇啦啦叫着的宽阔的嘴,却被一xí白袍子挡住了身形。抬头瞧个分明,竟是判guān大人。
      章钰敷衍似的伏了一伏,做个揖,问安道:“不知判guān大人qīn自降临,有何贵干。”
      沈煦凉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来带这蛤吅蟆精走。”
      “喔?”章钰嘲讽地叹一声。
      见章钰如此反应,料想他是猜到了,沈煦也不好意思再冷着张脸,略微无奈道:“你也知道北阎罗的性子,他抢了这蛤吅蟆精的爱人,自觉有愧,便在这方面帮衬帮衬。”
      “北阎罗的口味还真独特啊。”章钰挑着眉,不冷不热道。
      虽说蛤吅蟆精的丑在三界是出了名的,可章钰这样说,未必不是在帮君来出气。
      沈煦愣了一愣,道:“难道说蛤吅蟆精的爱人就不能是天鹅精么?”
      章钰冷笑,也不见得就是这个原因,可无非就是又有了什么把戏要逗着自己和宋世柯玩bà了。
      沈煦知他不信,耸耸肩随他怎么想,径自走过去拎起那蛤吅蟆精。走前想说些什么提醒章钰,却又自觉他们俩的交情不至于此,只能作bà。

      接连考了三天,虽说已到四月,却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意味。章钰原本担心着宋世柯这样一心扑在考吅卷上,身吅体能否吃得消,却又无fǎ可想。
      只能在客栈里dāi着。偶尔飘去考场看看宋世柯,见他安好,便又回客栈去,三天里,来来往往,竟也有数十次。
      等到终于考完,宋世柯松了口气,章钰也松了口气。

      (14)
      等发榜的曰子才是最难熬的。宋世柯偶尔踱步,踱着踱着便懊恼的轻叹一声,大概是又想起了什么纰漏。
      章钰抱着兔子模样的君来,在一旁看着宋世柯寝食难安,心里边像有只爪子在挠,酸而疼。
      终是忍不住了,章钰挡住宋世柯短暂而循环的路线,道:“出去逛逛bà,散些心也好。”
      宋世柯略微思衬,道:“也好。”
      其实章钰是猜错了的,宋世柯这般坐立难安,却不单是为了科举。他只觉思绪纷繁,胸口横着一道栓,迫得他连喘息也困难。那道栓一会变成锦酿,一会变成章钰,一会又变成科举场上白huāhuā的卷子,你方唱bà我登场,乱糟糟很是闹了一阵。

      京吅城总归是比普通市级要热闹些,还有许多没见过的小玩意,繁huá得很。章钰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君来,懒洋洋地跟在宋世柯身后。宋世柯看不见他,便只能时不时回头望,看他走丢吅了没有。
      近午的时候,太阳最是dú吅辣,宋世柯正想着不知章钰会不会有所不适,就听见一声欢快的招呼:“嘿,小兔子。”
      宋世柯回过头,只见一个穿xí白袍子的公子和章钰面对面站着,脸上堆着不知是真是假的笑。那白袍子旁还站了一对父子,衣裳均是耀眼的金sè,只是脸绷得比谁都紧。
      白袍子伸出手,明显是想mō吅mō君来,却被章钰刻意地躲了。
      “诶?”那白袍子显然是有些尴尬,便故作委屈地皱起脸,悠悠地叫唤,“小兔子~~”
      君来垂下眼,不愿理会。
      章钰冷着张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幽而深,显出些刻薄的神sè,竟是有些骇人。
      那白袍子却不肯bà休,张口便道:“小兔子你忘恩负义,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教的你那双吅修之fǎ……”
      话未说完,章钰脸sè已变,将那还撑着的伞抡了过去,要止住那白袍子拖口而出的话。
      因着那个动作,章钰有半个手臂bào吅露在了曰光之下,来不及惊异,那被曰光晒到的地方便“嗤”地燃起一道青烟。
      却也不是无用功,白袍子始料未及,被击中胸口,一时退出好远。停下后,他显然也是恼怒了,闭着眼念了句诀,然后突地睁开眼,那眼里闪着绿莹莹的光,衬着他è狠狠的眼神,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嘴里的獠牙。
      白袍子径直冲了过来。
      那速度惊人,宋世柯一想到在这太阳下章钰怕是要吃亏了,立即迅速拉过章钰,整个人护在了他的前面,将他防得严严实实。这动作太快,连章钰自个也没反应过来。
      当时情况紧急,可宋世柯还是清清楚楚看见了章钰瞪大的眼睛里的惊异。

      就在这时,那金袍子的,以更加惊人的速度向白袍子冲了去,那白袍子显然立即不知所措了起来。
      就在白袍子犹豫的一瞬间,只见金袍子轻轻动了动手,那白袍子竟被击飞了去,落下时发出好大一声响,怕是出手不轻。
      宋世柯还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差里回不过神来,却听见那个同是金袍子的小孩冷哼着嘲讽道:“活该!”
      原本以为他们是一道来的,总该是一伙的,却不料如此。
      金袍子缓步走过来,作个揖淡淡道:“给你们惹麻烦了。那家伙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这小兔子的事,我也略微知道些。是那家伙不争气,未免hú吅作吅非吅为了些。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竟是大吅义mièqīn么?
      接着,又对那小孩道:“阿佑,走bà。”
      说完,竟就走远了,也不去管那白袍子的sǐ活。
      宋世柯拉着章钰经过那白袍子时,他还躺在那儿,却不像是伤得多重,只睁着一双白茫茫无神的眼睛不肯起身。不知为何,宋世柯被他那sǐ气沉沉的眼神惊着了,因为只觉得像章钰,当时被误会后sǐ了心般的绝望。

      因章钰的手臂受了伤,没fǎ再搂着他,君来已变回了人形。原本君来步子跨得小了,落后了几步,便小跑着,直到和章钰并排。就这么走了几步,蓦地,君来伸出手,牵住了章钰。
      章钰偏过头去看他,他便也瞪着他那圆溜溜眼睛看回来。
      章钰忍不住轻笑,牵着君来的手倒握得更紧了。
      宋世柯看着,顿时心头百般滋味。

      走了几步,宋世柯忍不住问道:“那白袍子的,我能勉强猜出是狐家少主,可金sè袍子满脸正气的那位,却真不知是何方神圣?”
      闻言,君来nǎi声nǎi气答:“是虎王呵!”
      章钰偏着脑袋道:“原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位,会走在一道才是令人不解,现下闹翻却是情理之中,你也不必吅过分在意。依我看,他人之事还是莫管得好。”
      半晌,又听闻章钰道:“谢谢。”
      宋世柯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他谢的,怕是刚才自己护着他的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难道说告诉他自己也是情急之下的本能之举么?把保护他当成本能的自己才未免奇怪了些b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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