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溱溱如梦

4、第三章（伪更） 无进无出之

　　临睡时，顾求安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发重了，便从包袱中取出一把金钱剑打算挂在墙上。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顾兄，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顾求安回答后，秦槐便推门而入。

　　他看顾求安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好奇问他：“这玩意儿真能辟邪吗？”

　　“那你以为道士带着这玩意儿是图它好玩？”顾求安笑着打趣他，又解释道：“铜钱外圆内方，还有刻字，圆为天，方为地，字为人，这就代表，天地人三才，而且铜钱经万人之手，占尽人气，是驱邪避鬼的好东西。”

　　“多谢顾兄，秦某受教了。”秦槐拱手弯腰作揖，弄得倒像是顾求安在有意炫耀了。“道士还用的着这东西驱邪避鬼吗”

　　顾求安把铜钱剑挂好后，回答他，“前几天我做了场法事，大概损了修为，挂上这东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倒是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阵子都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乱成一锅粥，我以前听人说道士都有什么丹药，我就想跟你讨两颗来吃，或者你就直接给我做个法什么的。”秦槐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他这么胡言乱语一通，倒是让顾求安有点哭笑不得。

　　“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亏你还是个当铺老板，怎么什么话都信。”

　　“顾兄，我不瞒你，我这次出关之前就有这个毛病了，也找郎中瞧过病，药也没少吃，但是丝毫没有起色。我在关外收账的时候还碰着个自称是来自南洽国的郎中，他给我开了服药，吃了两贴还真见效了，我就花了几千两多买了几副。”秦槐抬眼看了顾求安一眼，又用手抓抓头才继续说道，“可没想到，他给我开的竟然是迷药。”

　　顾求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弄得秦槐更不好意思了。

　　“看你平日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道家确实有丹药之术，但我师父说那些丹药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他自己没学过，所以也不准我学。”顾求安想了想又对他说：“不如这样，我教你些咒语，你临睡前念上几遍，看看是否能助你睡眠。”

　　“顾兄肯帮我，我就很高兴了，那我们开始吧！”

　　顾求安教改他打坐的姿势，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那你闭上眼睛，跟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护身保命。”

　　“驱邪缚魅，护身保命。”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记住了吗？”

　　“……”

　　“秦兄？”顾求安又问道。

　　“……”

　　顾求安想这净心神咒一定是奏效了。

　　这人还真是很久没有睡好了，竟然就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睡着了。

　　顾求安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扶着秦槐躺下任他睡去了，虽然两个男人同塌而眠也没什么，但顾求安想两人也并不算熟识，还是多有不便，他便自己拿了毯子在旁边的躺椅上睡了。

　　睡到半夜，顾求安隐约看到有人影在眼前晃动，他还当是秦槐醒了，便起身拉住他，“好不容易睡了，就歇着吧。”边说边拽着他的袖子往床边走，结果走到床边，却看到秦槐在床上睡得正香，根本没下过地——拿自己手中牵着的人是谁！顾求安一惊，本能回头望去，却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

　　下一刻，顾求安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向了地面，一阵眩晕之后，他才发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顾求安抬手擦去头上的虚汗，昨夜只是睡得沉，没想到今天挂上了铜钱剑还是没能压阵住这里的邪气。

　　“你是谁。”冰冷淡薄的声音在顾求安耳边响起。他想转过头看清这人的脸，他的脖子却僵硬的一动都不能动，不只是脖子，他全身都不能动，感觉太过真实，他跟本分不清这是否又是一个梦或是现实。

　　“你是谁。”那人又一次问道。“来这里做什么。”他把一只手搭在顾求安的肩膀上，冰凉冰凉的，毫无一丝人气。

　　“我路经此地，在这里投栈。”顾求安真是有些怕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投栈？这里是客栈？叫什么名字？“那人用手使劲掐了下顾求安的肩膀，好像是催促他快些回答自己的问题。

　　“叫‘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一叶知秋。一叶知秋。”那人好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重复了好几遍，又大笑出声，“真可笑，他竟然用这个名字。”

　　顾求安又是一阵慌神，又感觉刚才僵硬的身体好像恢复了知觉，勉强动了动手脚，顾求安立马回头往身后看，那人已经不在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求安就已经醒了，可看秦槐还睡着，他就躺在躺椅上回想着昨晚上做的梦，看着墙上挂的铜钱剑总觉得有什么蹊跷，想着一定要仔细检查一下才行，就这么想着想着却又睡着了，直等到秦槐来叫他吃早饭的时候才又醒了。

　　“顾兄，真是抱歉，本来只是想向你讨个妙方，结果竟然占了你的床。”秦槐面带羞赫的说道。

　　“无碍，秦兄不必放在心上。”

　　顾求安拿下了墙上挂的铜钱剑，仔细检查起来，他反复思虑，都觉得这开过光的东西即使镇不住邪，也不至于招邪，昨天夜里的事，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果不其然，这铜钱剑上被人撒了黑狗血。顾求安早饭都顾不上吃，便急急忙忙把这铜钱剑拆了洗净，又仔仔细细的穿好放回装法器的包袱。为防再被人动手脚，就咬破了手指，在包袱结上画了个符。

　　确保法器不会再被人擅动后，顾求安才跑到马厩，看绳绳还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顾求安才真正的放下了一颗心，打算买点干粮就收拾东西上路。

　　回到前堂才看见，书生已经带着书僮准备启程。看他从后堂进来，便来向他告别，“顾兄，相识一场，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若是将来顾兄路过栖霞山，定要到蒋家来做客。”

　　“蒋兄若是有缘到酒仙镇，也一定到顾家酒馆尝尝。”

　　送走了书生，顾求安想一会要走也得跟秦槐道个别才行，又想起昨夜教给他的‘净心神咒’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住，就找掌柜借了纸笔誊写下来。

　　“顾兄也要上路了。”秦槐从楼上下来，正看见顾求安从跑堂手里接过了装干粮的布兜“何不等我的商队从南洽回来，我们一起上路。”

　　“我还正打算和你告别，多谢秦兄的好意了，我实在有要事在身，”他从袖口拿出刚才写的‘净心神咒’，“这个给你，一遍不行，就多念几遍，以后可别乱吃江湖郎中郎中开的药了。”

　　“那顾兄，后会有期了。”

　　“借兄台吉言，若是有缘，自会再见。”顾求安随意的摆摆手，便上楼收拾行李了。

　　顾求安这边刚打算背包袱上路，那书生却带着书僮灰头土脸的回来的，“这地方真是邪门，进的来，怎的出不去。”书僮喃喃的抱怨着。

　　“什么进的来，出不去。”顾求安问道。

　　“顾先生，你不知道，我和我家少爷从出了这客栈的门开始就一直绕着这客栈兜圈子，无论朝哪边走，最后都是有回到这边。你说邪不邪门？”那书僮眉飞色舞的讲道，他说完又斜眼看了看柜台后那个依旧面不改色的算账的掌柜：“是不是你这开客栈的想挣黑心钱，才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不让我们出去。”

　　掌柜听他说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继续算账，睨了他们一眼，说道：“我要是想挣黑心钱，我就去拦早上走的那对夫妇，拦你们两个有什么用。”听掌柜这么一说，顾求安才知道那对夫妇已经离开了。

　　“掌柜的，你别生气，我这书僮就是嘴皮子贱。”书生看书僮还想说话，忙捂住他的嘴巴，向那掌柜赔了礼。“掌柜的，你们这里以前可出过这种事？”

　　掌柜又睨了他们一眼，才答道：“没有。”

　　顾求安听书僮的叙述，像极了民间所说的鬼打墙，这要是在平常，只要那东西离他近百米他都能感受的到，可现在，就是那东西就是站在他面前，他都未必能察觉。更谈不上作法事驱除了！

　　为了确定是否真有鬼怪作祟，顾求安便把绳绳从马厩带了到了前堂，果然绳绳越走近客栈门口越是气息不稳，等到门口就开始狂吠不止，怎么也制止不住。他看准了绳绳冲着方向，从怀中掏出一把香，狠狠地砸了下去，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冒起了青烟。

　　周围的人看着都倒抽了一口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顾求安也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只能告诫书生呆在这里，莫要急于赶路。

　　顾求安左思右想，觉着自己这几天气力不济、梦魇的事也和这鬼有关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法驱鬼，虽然他现在的经历修为做起来可能有些勉强，但若是再耗下去，他的精力只会更弱。

　　顾求安把大致的情况和客栈内的人说了，开始他还担心被人当做骗子，但经过刚才那一下，客栈内的人不仅不怀疑他，还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都纷纷同意顾求安做法驱鬼，这方法虽是有些铤而走险，但却还有一线生机。

　　且不说这鬼把他们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即使什么都不做，单就这么困着，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都最后，还不是要饿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