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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修)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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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京里就传来消息,圣上赏给大皇子全幅亲王仪仗。朝堂上议论纷纷,猜测圣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满上次御史台弹劾大皇子所以要把大皇子那些逾制之处都变成名正言顺的不成?要是真的是这个意思,那圣上属意谁可真的是一目了然了。
一时间,大皇子府门庭若市。
这几日,王子腾从京里请来的大儒顾青也已经到了西安。门人来报顾大儒到了时,王子腾带着他直接迎去了东侧门。马车在门前停下,一个男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顾青三十几岁的年纪,身着青布直缀,长了一张过于方正的国字脸,身材也是不符合当下审美的结实。他与王子腾两人相互行礼后就看向了王佶。王佶上前深深一揖,再抬头起来就看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人进了前厅,各自落座后王佶就在下首听着两人寒暄客气。话题转着转着就转到了王佶这,他又免不了被考了几句。大概是没想到王子腾这个大老粗还能有这样的儿子,顾青的眼角倒是微微上挑,露出些惊讶来。
第二日行了拜师礼之后王佶就跟着这位顾师傅学习了。顾师傅要求的格外严些,不仅当天学的东西要倒背如流,还要每天写五首诗,练五十篇大字,练字的时候手腕上还要吊着沙袋。
因为嫌弃王佶年纪小,胳膊没力气,写出的字软趴趴的没有风骨,顾师傅还叫王子腾请了一位武师傅来,教他打拳射箭。
王佶现在朝着文武双全的目标努力迈进,偏偏有人不长眼,他的小厮馒头在他明确表示要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之后还是死性不改的试图带坏他。这下王佶确定了,这人就是他叔叔婶婶的人,他倒也没声张,只是私下跟王子腾说了这事,让王子腾看着回京之后他的家人跟谁往来。
王子腾觉得儿子这次是小题大做了,哪有人想养歪他呢,就是他的正妻李氏也是希望他成材的。李氏嫁进来14年了,夭折了一个儿子之后就再没怀上过,就是妾室的儿子也是夭折了两个之后就没动静了。所以王佶就是以后要给李氏养老送终的人,她哪会故意养歪他呢。估计是儿子之前给身边这些玩伴赏的东西多,现在不赏了才会说这些话的吧。不过儿子要他看着他也就交代人看着了,正好这事可以教教儿子不是什么事都跟史书上写的似的全是阴谋。
除了这些,王佶还准备开始进行自己的化学挣钱计划。他记得的那些化学方程式好多都可以变成钱。但是这个时代也没有实验装备,原料也要自己提炼。所以这个工程现在还只是处在准备阶段。
首先,要制作实验用的玻璃器皿和挣钱用的平板玻璃。在这个没有电的时候这第一步就已经很复杂了。
王佶在王家绝对是地位超然的存在,所以在他提出要买这样那样各种石头的时候,王子腾一点没拦着就吩咐底下人出去找了。过去的王佶也常让王子腾找石头,比如鹅卵石啊,雨花石啊,特别圆的球形的石头啊,找回来玩。所以对王子腾和他手底下的人来说这事他们都习惯了,只是如今他的要求不是外形而是具体的某种而已。
买回来之后王佶也没收,打开箱子检查了一遍之后直接吩咐磨成粉末。卧槽,石头怎么磨成粉?石灰石还好点,像硅石那种东西怎么磨?小祖宗你给我演示一遍呗!要不奴才像过去那样给祖宗您洗干净行不?保证不留一点土!
好在这时候虽然没有把石头磨成粉的技术(因为没有市场),但是在石器加工的过程中已经有了打磨和切割的工具。
管事们千辛万苦终于把这些磨成了粉,给王佶送了过来。
王佶把这些都收好,装在瓷罐子里密封好,准备回了京城就让王子腾给自己弄个作坊让他倒腾,还有几个月就走了,在这弄不成。
到了十一月,王子腾的三年任期终于满了,一家人收拾行李准备回京述职。任期虽是三年,王子腾却已经在这待了六年,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个任期了。
一家人晃晃荡荡的往京城走。王子腾作为武将自然是要骑马的。王佶看马车里除了他就都是女人,也闹腾着要骑马,王子腾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弄了个小马驹让他骑着。
在现代骑马是贵族运动,王佶这个工薪阶层可没骑过,不过没骑过他看过呀,那么多古装戏哪个没有骑马戏?再加上王子腾在一旁的指导,他倒是也骑得有模有样的。
因为小马驹腿短,骑着大马的就要放慢速度,一开始他们还走得挺慢的,后来王子腾也闹心了,把他一把拽到身前坐好,答应他回京了就让他接着骑。
就这样走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京城,在看到城墙的那一刻王佶油然而出一种解脱的感觉。他们从11月走到了12月,越到后来就越冷,而且因为马车是木头的,不能放炭盆,这一路可真的要冷死了。
王子腾打马快走先回家安排一下,王佶他们就带着行李慢慢过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王佶顾不得冷掀开帘子看京城的街道,没一会马车外面的景色就从商铺林立的街市到了高门大院的官员聚居区。
终于,马车停下,到了王家。王子腾嫡妻李氏和二房的王子胜,王子胜嫡妻韦氏一起出来迎接。
王佶在奶嬷嬷掀开帘子的时候特意留心了一下王子胜的表情,果然一脸的期待瞬间龟裂,都变成了失望。王佶心里暗骂一声畜生,对哥哥家的儿子这么狠。
王子胜也在第一时间观察他这个侄子。前几个都是在家里出生的,他也好下手,两三岁的孩子出点小差错就没了,可是这个却是在任上出生的,偏偏他哥还连任了,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他早就说要让安排在他哥身边的人下手给这个小子弄死,偏偏韦氏拦着不让,说那边情况他们不知道,贸然下手要是露了什么马脚,那就不用想家产的事了,连命都没有。还劝他西北苦寒之地,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估计是个瘦弱的病秧子。
王子胜本来希望下来一个病秧子,可惜王佶一露脸他就失望了,这个黑壮的小子一看就知道超级健康。
李氏今年30岁,在现代还可能是个未婚少女的呢,在这却已经嫁人14年了。虽然作为高门贵妇保养得宜,但毕竟是经历了丧子之痛的人,即便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也挡不住憔悴。
见了王佶下来,李氏倒是笑得真诚,再看奶娘身后的孙姨娘也是笑得亲切:“妹妹这些年在西北辛苦了。快些进来,外面怪冷。”
李氏从奶嬷嬷手里接过王佶放下,指着王子胜和韦氏说:“佶哥儿,这是你二叔二婶。”
王佶行礼:“侄儿王佶见过叔叔婶婶。”
李氏指挥着婆子们有条不紊的搬东西,然后转身带路,走路时低头问他:“佶哥儿?这一路累了吧?母亲给你收拾好了屋子,备好了洗澡水,等去给祖母请了安我们就回去睡觉好不好?”王佶点头。
李氏见王佶乖巧,面上疼爱更甚,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温柔的笑脸里带了些为难,她迟疑着问:“佶哥儿,跟母亲睡一个院子好不好?”说话间脸上都是期待。
王佶当惯了成年男人,就不免有些男人的劣根性,他受不得女人的哀兵政策。虽说李氏绝不是有意对自己的儿子用装可怜这招,王佶也绝对不是因为李氏漂亮才心疼,但他还是拒绝不了。当下只能点头。
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李氏瞬间明媚起来的脸色。王佶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个女人也是怪可怜的,一房一房的小妾往府里抬,她心里就不难受么?可见子嗣这事把她逼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现在希望这个庶子能跟她亲近一些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他还有一个生母啊,他在西北都是住在孙姨娘院子里,现在搬到李氏院子里她也一定不高兴。
一个嫡母一个生母让他实在不知怎么办好。谁叫礼教就是这么规定的呢,他改的了什么也改不了礼教,虽然他不是李氏生的,但他就是李氏的儿子。可是作为只有一个妈的现代人,他已经把生母孙氏看成了母亲。
看来还是要早些搬到外院去住,或者去哪个书院寄宿去。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是他搞的定的。
几个人进了内院,走到王家老太太住的慈安院。远远地就看见几个丫鬟站在院门口迎他们,看见他们走过来了就笑着说:“这位就是小少爷跟孙姨娘吧?老太太念叨好一会了,快些进去吧。”然后就领着这些人走到了慈安院的正堂。
王子胜一看就是个受宠的,也没等老太太叫进去就自己掀开帘子进去了,嘴里还叫着:“娘,冻死儿子啦。”
几个人本来还要在廊下候着的,这下看他进去了也就用不着在外面等着了,也就都跟着进去了。
王佶进了正堂就看见主座上坐了一个满脸慈爱的老太太,王老太太左右还各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男孩长得有些胖,穿着绸缎的长衫和袄子,绿色带花纹的图样显得他有些猥琐。
女孩子倒是粉雕玉琢的好看,上身穿着大红的袄子下面也是大红的裙子,金色的绣纹穿在她身上不显得俗气反倒添了贵气。一双凤目吊梢眉配上她的瓜子脸倒是显得精致。一张樱桃小口说着俏皮话哄的老太太笑个不停。
老太太下首,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坐在他爹王子腾,而本来该坐在王子腾对面的王子胜此时站在老太太面前,还把一双手往老太太手笼里塞。
王子腾呵斥他:“二弟,别闹母亲。”
王子胜撇撇嘴过去坐下,心中暗骂“等我把那小崽子弄死,看你怎么哭。”
王子腾因为是王家长子,自幼被王老太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王子胜因为是幼子,深受王老太太疼爱,练武的时候喊声累王老太太也要拦着,王老太爷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所以王子胜其实是在内院王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文不成武不就倒是学到了不少内宅阴私。
李氏在门口把王佶放下,牵着他跟王老太太请安。王佶放开李氏的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孙儿王佶给祖母请安。”孙氏站在李氏跟王佶身后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王老太太看见王佶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祖母的乖孙,快过来给祖母看看。”
老太太把王佶搂在怀里一阵揉搓,看到王佶直往孙姨娘那看,这才想起来孙氏还跪着呢。老太太这才发话:“起来吧。”
孙姨娘终于起了身,乖觉的退到李氏身后站着。王佶在西北哪里看过孙姨娘这样呢?或许是血缘之间天生的感情,他这个外来者第一次对这个生母有了怜惜。
大概是王熙凤小姑娘看不得自己的祖母疼爱别人,扑进老太太怀里把王佶挤出去,扭着撒娇:“祖母有个仙童似的弟弟就嫌弃孙女是土猴了?孙女好委屈呢!”
王老太太笑得开怀:“我们凤儿这是嫉妒弟弟了呢,祖母最疼你!”
王佶淡定的走到王子腾旁边坐下,脸上不带一点失落,倒是王子腾担忧的朝他看过来,王佶朝他开怀一笑,他才放下心来。王佶不屑的想,他又不是王子胜那种货色,还需要彩衣娱亲来骗老太太的私房钱度日。
说了一会话,王老太太体贴他们旅途劳顿,就早早的打发他们回房休息去了。
李氏牵着王佶给王老太太行了礼就退了出去。众人在老太太院门口分开回自己的院子,王佶看着他前面孙氏的背影,只感觉她的背似乎都不似往日的挺直,妃色大氅的背影在雪景的映衬下更是显得萧条。
王佶开口喊她:“姨娘。”
孙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再看李氏也过来了,忙半蹲下身行礼。
王佶嘱咐她:“儿子不在姨娘院子里睡了。姨娘晚上多烧几个炭盆,还要注意开窗通风,晚上叫琥珀给您守夜,她较那些小丫头要稳妥些,别只心疼她,大不了明天白天让她补觉就是。”
孙氏看他一个小人儿还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嘱咐自己,只觉得好笑。回他:“姨娘知道了,哥儿自己也注意别受了凉。明日还要给祖母请安的,注意着些别起晚了。”
李氏看王佶这么放不下孙氏,眼眶微微发酸,要是她的儿子能长到这么大,是不是也能在夜凉的时候这么嘱咐她别受了凉?再想到儿子白嫩的小脸和最后发烧而死的时候烧的红彤彤的样子,眼泪差点控制不住就要掉下来。
还好想到这是在老太太院门口,要是她当着这母子俩的面前落了泪,还不知道要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了,这才生生忍住了。
李氏安排好了王佶的屋子,又敲打了一遍从西北跟过来的小丫头们才回了自己的正房。王子腾六年未归,就是为了她在家里的体面,今天也是要睡在她屋子里的,她还要赶快回去安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