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王家玉树》peddy

3、第 3 章（修） 这还是王佶

　　这还是王佶第一次进王子腾的书房，觉得哪哪都新鲜。这间书房跟他想象的书房不一样，书只摆了一面墙还不到，倒是挂的剑挺多的，大概有十把左右了。

　　略略扫了一圈，王子腾就坐在凳子上朝他招手要他过去了。王子腾翻开书，把王佶抱到腿上坐好。没办法，王佶太矮了，够不到桌子。

　　王子腾虽是武将，小时候学的这些却也是名师教出来的，王佶听了也觉得比孙姨娘教得好。

　　而王子腾亲眼见证了王佶学的有多快之后对这个儿子的聪慧也更满意了。

　　所以在学完了三本启蒙教材之后王佶说要看公文他也拿过来了。他怎么想得到王佶其实是看得懂的。

　　王佶笑得一脸天真，一开始只是指着字问怎么读，然后就开始问词语是什么意思，最后童言童语的解释一遍他看的意思，还故意说错一些，让王子腾纠正。就这样一点点的就变成了王子腾给他解释公文了。

　　看了公文，王佶才知道王子腾现在是陕甘总督，别的就看不懂了。王佶虽然也是本科生，但是对于屯兵，军情这些事情是一点不了解的，只大概知道王子腾管着陕西、甘肃两省事务。

　　看完了公文，这一下午也就过去了，王子腾心情激动地抱着王佶去内院吃饭，有一个学得快的儿子让他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只觉走路都带着风。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王子腾快回京述职的时候。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生活，王佶才算真正融入了古代。礼法什么的还真是挺繁琐的，过节的时候的传统也跟现代的不一样，因为节日里开放夜市的缘故，大街小巷都是摆摊的小贩。卖玩意儿的，卖绢花的，卖吃食的占了一排又一排，大人孩子都来街上凑热闹，可真是喜庆极了。

　　他的学业也渐渐规范起来了。一开始是由王子腾亲自教学蒙学，但王子腾公务繁忙，于是一个月后就为他请来了一位名儒做夫子。这位夫子学问虽好，但人未免呆板了些。若是给其他学生做夫子倒还好，只是王佶是从全民娱乐的时代过来的，难免就带了几分浮躁。夫子讲得呆板些了他便坐不住。

　　王佶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为了自己能好好学些学问，他还是跟王子腾“童言童语”的抱怨了一回。

　　王子腾一点没生气，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这资质百人中都未必有一，至于浮躁，那就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而已。这个夫子不合适，咱就换呗！

　　于是王子腾客客气气地请走了这位名儒，转身就又打发人拿了名帖去京城请了大儒顾青过来。这位大儒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豁达不羁，一点没有读书人的呆板。

　　至于这段时间，就由王子腾身边一位师爷程子焦来暂时教导。

　　这位程师爷的学问也很不错，未及而立就中了举人，只是多年春闱未中。重点是这位师爷在官场浸淫多年，阴谋阳谋了熟于心，讲一篇历史故事的时候能讲出十几种阴谋来，也算是窥一斑而知全豹的能人了。

　　这位师爷原本就是王子腾身边的人，当夫子不过是兼职罢了，每天还是有两三个时辰要呆在王子腾的外书房的，所以王佶的学习情况自然也就被及时地报给了王子腾，说小少爷学的有多好，敏而好学，颖悟绝伦之类，也是变相邀功的意思，还重点说了一下王佶对权谋的热衷。

　　其实倒也不是王佶自己多热衷权谋，他也实在没有什么职场斗争经验，上辈子到死都没出过校门，哪来的那些七肝六窍的。只是程子焦自己讲古讲得太精彩了，比外头说书的还多了几分起承转折，他自然就多了几分兴趣了。

　　王子腾听了程师爷的话，倒是多了几分自得。他在勋贵子弟中脱颖而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勋贵领头人的位置，靠的不就是自己这份权谋？他儿子多谋善断也就不足为奇了，这都是家学渊源啊！

　　于是王子腾十分支持儿子的这个小兴趣，公文邸报什么的也都随便王佶看，朝中局势也从不瞒着他，有什么大事的时候还会叫程师爷去给他讲讲。

　　于是渐渐地，王佶也就对这个朝代了解的多了些。据程师爷讲，当今圣上二十岁登基，现在已经是第二十八年了。

　　本朝先帝贤文帝重文抑武，其在位期间召集当世大儒修订了数千本百家经史书册。不仅如此，贤文帝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舞也都有兴趣，当时正是国力强盛之时，一时间可真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一副花团锦绣之象。但好景不长，贤文十五年，西部匈奴南下，可朝廷重文轻武了这些年，早已是兵衰将寡，一时间竟是无力抵抗了。

　　贤文帝怕自己背了亡国之君的骂名，就慌忙禅位给了当时的三皇子，现在的圣人，自己则带了后宫嫔妃借着秋狩的名儿跑了。圣人当年也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哪里肯就这样丢了祖宗社稷，便亲自带了十五万军马赴西北督战。这一仗足足打了四年，等到圣人凯旋而归的时候，贤文帝都死在秋狩的路上了。

　　而王子腾也就是在这一场仗里得了圣人的青眼的。当时三皇子虽然一腔热血的到了西北大营，但毕竟也是宫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凤子龙孙，总是有一些那些大老粗理解不了的小怪癖。王子腾就是这时候凑到圣人身边去的。有些小怪癖圣人自己不好意思说，怕说了就让那些将士们瞧不起他。但他不能说王子腾却能做。当时王子腾动用了王家在西北的十几家产业，一年四季地给圣人供应鲛纱亵衣，冬天寻摸各式鲜嫩菜蔬，夏天就送冰送凉茶，据说还偷偷给圣人的帐子里塞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厮。

　　于是“四大铁”里头王子腾跟圣人就占了三条，除了一起同过窗这件好事他俩没干之外，剩下三件坏事都干了。这才有了王子腾如今“心腹”的地位。

　　现在皇上岁数大了，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再加上也有些自满于自己当年的战绩，对于朝政就有些放松了。圣人这一放松，底下臣子们的胆子就大起来。再加上几位皇子们年纪也都大了，于是臣子们便纷纷开始站位。

　　大皇子是淑妃所出，因为是圣人的头一个儿子，又是跟他一样的重文轻武的脾气，便格外得圣人的欢心。其母淑妃现在又掌着后宫大半宫务，母族又正是秦帝师这一个文林泰斗，妻族又是在军中颇有根基的蒋家，势力就格外大些，拥立其为太子的呼声也格外高。

　　二皇子是个不上进的性子。要说其文治武功倒也还算不错，只是好像一点野心也没有。其生母夏贵人家里式微，又在生产时血崩而亡，所以他是一落地就被抱到了皇后宫里养大的。但无子的皇后似乎并没对这个养子另眼相看，反而对大皇子和五皇子还更慈爱些。旁人都说皇后这是念经念糊涂了，作为嫡母竟还讨好起庶子来了。

　　三皇子是大皇子同母弟，在九岁上夭折了。

　　同样是淑妃所出的还有四皇子。四皇子因为排位靠前，倒也有一争之心，但无奈兄长气焰太高，秦太师也不敢把宝压在他身上，于是其势力反而最小。

　　五皇子是贵妃之子。其舅忠勇侯是本朝新贵，在西北一战和前些年的西南叛乱中屡立奇功，但毕竟根基太浅，在朝堂上势力小了些。

　　六皇子出身、能力都不成，且不说他。贵妃幼子七皇子今年才六岁，也无一争之力。

　　近来几位皇子处就很有些乱象。最有希望继位的大皇子今年已过而立，而圣人却还健朗得很，至少也有十几年好活，大皇子便心急起来，近些日子就联合了一批大臣上书请立太子。

　　圣人虽知自己离大限还远着，但毕竟也是快及知天命之年的人了，早些立下太子也是防着社稷生变，便在大朝会上与众臣商议此事。本来大皇子按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来看是最名正言顺的，朝臣也扯着这句话当大旗请立大皇子为太子，但就在皇上都快点头了的时候，御史台御史列举了大皇子、大皇子妃和几位皇孙的逾制之处，且“疑大皇子早有不臣之心”。

　　这话说得就太重了些。其实几位皇子谁能没有点不臣之心呢？不臣之心这种东西，放在朝臣身上那是诛九族的罪过，但要是放在皇子们身上，那最多算是上进心。但这样的事情你懂我懂也就是了，面上还是不能摆出来的。

　　圣人听了这话也皱了眉头，他只想着万一自己有点不测什么的，有个太子社稷也安稳，但要是想的偏了点，太子又无疑是最盼着他死的人了。大皇子之母淑妃掌管后宫多年，外家秦太师又是士林里威望最高的人，妻族蒋家也曾一度执掌御林军和京畿大营。要是他真的做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那自己能不能寿终正寝还真就不一定了。

　　这么想着，圣人就朝大皇子那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了大皇子看那御史时眼里的狠意。

　　圣人心里直打鼓，行伍之人最是狠决，先皇说是病死在秋狩的路上了，实际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往日里只觉得这个儿子不论是相貌还是脾气都最像自己，可现在他却怕了这份相像了。

　　下了朝之后圣人就有些郁郁，正好这时候身边的总管太监赵荣恩就来报说淑妃来给他送汤来了。

　　淑妃虽说年纪大了没了宠爱，但因为大皇子和总管后宫事的缘故在皇上面前还是比旁人都多了几分体面。旁人在这殿里只能站着跪着，她却是有座位的。

　　淑妃才欠身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圣人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待看到淑妃小心翼翼地只坐了一半的时候，圣人开口问她：“今日朝臣们议了立太子的事，你可知道了？”

　　淑妃惊讶地抬起头：“怎么就提起这件事来了？”

　　圣人看着惊讶的表情，心里好笑，淑妃掌管后宫这么多年，这么大的事情她不知道才更奇怪。她要是真的不知道，今天又怎么会反常的小心成这样？

　　本来还觉得立长子为太子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是方便大皇子以长子身份服众免得兄弟之间起了龌蹉。可看了这一番唱念做打之后，圣人却有些不确定了。

　　而此时，远在西北的王子腾也在和王佶说起近日里朝堂上的风波。

　　继大皇子一派的大臣们在朝会上请立太子之后，其他几派的大臣们也纷纷递了折子请立太子。虽没有直白的推荐太子人选，但从那几句隐晦的表达“子以母贵”、“众皇子之长”等意思的话里，也透露出了自己的立场。

　　受这场风波的影响，王子腾也从同年、袍泽那里收到了信，劝他递折子附议立太子之事。不仅如此，几位皇子也暗中派出自己的心腹到各地拉拢位高权重的官员，王子腾作为封疆大吏，自然也是这些人拉拢的重点。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派了人到府上拜会过了，也都露了希望他站在自己一派的意思。

　　王子腾身边的谋士们对此各有各的意见，

　　王子腾自己倒不觉得这时候有站队的必要。虽说大皇子已过而立，但五皇子今年才刚及冠，真正的夺嫡之争这时候还没开始呢，怎么也要过几年才是正时候。

　　王子腾也叫程子焦去问了王佶。王佶紧张的不行，生怕王子腾早早站队了再把王家给赔进去，赶紧去外书房见了王子腾。

　　在站队这个问题上，王佶多次隐晦的提醒过他不要站在某个皇子那边。王子腾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手握重兵，说是宠臣也不为过。这样的一个宠臣要是站队了对皇上来说绝对是背叛。要是站的对了还好，可在原著中王子腾明显是站错了。这不就一下得罪两任皇帝，你不死谁死呢？

　　而且按照红楼的进度，皇子上位的时候巧姐都好几岁了，现在王熙凤才八岁，还有十好几年呢，急什么？

　　王子腾见他小小年纪能有自己的主见也很满意，摸摸他小脑袋上的童子髻：“佶哥儿放心就是。大皇子气焰虽盛，但五皇子也才刚刚长成，将来鹿死谁手这时候哪里就看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