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特洛伊之迷情篇》玄火玫瑰

33、情迷 13

　　练兵场位于希腊营地后方，距后勤耕作地没多远，设施简单，只有大排阴森森的兵器排列，每一件兵器上都有特殊标记，因为希腊军队兵器还是私有性的，士兵自费兵器，所以对一个士兵来说，兵器是他的全部财产，如果抓到偷盗兵器的人是要严惩的。
　　太阳挂上半空，我抹了把虚汗，走向人最多的地方，那里被重装铠甲兵重重包围，周围士兵都在往那里看，心不在焉练兵。
　　还没走近，就听见嗷嗷的牛叫声，我心想干什么，斗兽表演吗？这些人也太没紧张感了吧？
　　安提罗科斯在外围等着我，笑着将我引进去，旁边士兵恭敬让开道路，我越发好奇，但是安提罗科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让我挺胆寒的。
　　走进去，还是围栏，这次比上次结实，士兵更是全副武装戒备，如临大敌，中间两头红牛喷着鼻息猛刨沙土，我终于明白大师傅同情的目光了，这玩意儿肯定是阿喀琉斯为我准备的。
　　我连忙捂住肚子蹲下去，“哎哟，哎哟，肚子好痛，安提罗科斯，不行了，我要上茅厕。”
　　安提罗科斯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耍花招，招手让人围住我，我叫得更厉害，猛掐自己的手，憋出满头冷汗，可怜巴巴望着安提罗科斯，阿喀琉斯刚毅的脸出现在视线上方，冷冷注视我，说：“你今天的任务是为这两头革律翁红牛套上轭，不管用什么方法，希望你不会被牛吃了。”
　　我战战兢兢扭头看进围栏内，两头高大凶猛的野牛呼哧呼哧充满敌意看着我，毛骨悚然，小心看阿喀琉斯，谨慎问：“怎么给牛套轭，我不会啊？”
　　阿喀琉斯面无表情说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我彻底无语看着这群疯子般的大英雄，个个满怀好奇心，等着看好戏聚拢来，阿伽门农趾高气扬的身影由三个随从陪伴出现，一身紫金滚边暗色罩袍，身边一个结实的中年人是生面孔，虎目生威，气势骇人，身着青铜盔甲，手拿标枪，头盔上马鬃红缨飘动，神色庄重，看起来沉默寡言。
　　唉，这仗势，这气氛，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连退路都不给留。
　　看起来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不再装肚子痛，起身问阿喀琉斯：“我用什么武器？”
　　阿喀琉斯把佩剑给我，说：“革律翁红牛脾气暴躁，你最好不要惹怒它们，尽量小心靠拢，当然要是你能驯服它们的话，会更好，以后会轻松很多。”
　　“以后？是，什么意思？”我拔出剑爬过栏杆问。
　　阿喀琉斯笑了笑，说：“别问那么多，先把野牛驯服再说吧。”
　　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阴谋圈。
　　握紧剑，我一步一步靠近两头红牛，它们被牛蝇骚扰先没看到我，估计听见了脚步声，猛的一扭头，盯住我，嗷嗷嚎叫，我吓得腿上一软，剑都差点拿不稳，你大爷的，老子不怕你，想当初在利姆诺斯岛对付那么多怪物，大爷我都没怕过，你小小一畜生能把我怎么着？
　　如此一想，胆子不禁大起来，扛起旁边牛轭慢慢走过去，边走边说：“牛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您就委屈委屈，低下您高贵的头，让我套上，这样咱俩都好过，您快活我快活大家都快活，牛大哥，别发火啊，我是真的没办法，你看这天气，我也愿意回家呆着睡觉打盹儿啊，既然咱俩都是被逼无奈，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看，你看——”
　　“帕特洛克罗斯，你在磨蹭什么，还不过去！”阿喀琉斯一声怒吼，我手里的牛轭咚的一声落下，连忙回头，两头野牛受了刺激，刨腿踢沙作势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我两腿一蹲，伸手安抚它们，“等！等等等！等我跑了再说！”说完脚底板一抹油，逃命要紧！
　　“救命啊，让我出去！老子不干了，让我出去！”我一溜烟跑到围栏边要翻出去，被十几个士兵抓住塞回去，扔在地上。
　　凶恶的野牛嗷嗷叫着冲将而来，掀起满地黄沙，我顾不了许多，一拍屁股翻身而起，撒丫子跑腿，旋风般和野牛在围栏里赛跑，几次差点被牛角把屁股顶穿，还好脚程快，只把衣角给弄成碎片，每次跑到栏杆边想逃出去，都被栏回来，我累得气喘吁吁，大喊大叫，“大爷不玩了，阿喀琉斯，你放我出去，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要出人命的，拜托，让我出去！”
　　阿喀琉斯脸色铁青看着我，无动于衷，我知道他的军人又本色出来了。
　　这年头，畜生也变聪明了，你看看，两头牛跟在我屁股后面追，追了半天没成果，它们改变作战策略，一前一后分开来围追堵截，我闪它们追，我躲它们逼，我跑它们堵，最后我干脆乏力坐在地上，用手扇风，“大爷不行了，要干嘛你们尽管来，大爷是真的没力气了。”
　　我忘了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两头粗壮的野牛低着头哞的两声踏着滚滚沙尘而来，我还是坐着没动，不是我不想动，是两腿发软，根本爬不起来！
　　周围一片仓惶惊呼，我留给阿喀琉斯一个伤心欲绝的绝望眼神，眼睁睁看着两头野牛撞上来，要把我踩得粉身碎骨。
　　就在它们近身的前一刻，看准时机，两手抱头，一个翻身滚开，顺便发出惨叫声，“阿喀琉斯，你大爷的去死吧！”
　　满意看到阿喀琉斯惊惶扑进围栏，两头牛势如破竹撞在一起，其中一头较为强壮的运气较好的把另一头撞翻踩破肚皮后冲破栏杆把包围的士兵冲散后飞奔而去，我也跟在它屁股后面踏着野牛的尸体向众人拍拍屁股跑出去，尘土漫天，一时看不清楚状况，估计他们还得找一段时间我的尸骨，就让我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哈哈，对了，去抓海龟！
　　我屁颠屁颠跑进校场后面的茂密树林，顺着野牛逃离的方向离开。
　　刚走进树林，就看见奥德修斯靠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下，抱着手，笑得那叫神秘高贵，美目盼兮，婉转多情，风情无限，可惜我无福消受。
　　硬着头皮走过去，问：“你怎么知道我跑出来了？”
　　“你不是喜欢坐着等死的人，从阿喀琉斯第一次逼你出剑杀战俘开始，我就发现了，而且刚才，你一点都不慌张。嘴角一直含笑，没有绝对的把握，你是不会让自己身陷绝境的。”
　　我叹口气，巴巴看着他，“师娘，今天就放过我吧，阿喀琉斯要是知道我跑了，非把我吃了不可。”
　　奥德修斯眯眼微笑，点头，“好啊，只要你把它搞定，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通红喷着热气的红牛大哥仇敌般的看着我，脚下杂草树木被踏平。
　　我苦了脸，再回头看奥德修斯，想打个商量，“师娘，你看我这瘦小的身子骨咋经得起折腾，咱换个别的好不好，驯马？我可是驯马的好手。”
　　奥德修斯一侧身，坐上粗壮橡树的树枝，指我身后，说：“来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了，他妈的它跟发情似的叫得特恐怖，又不是我把你们家兄弟弄死的，你找我报仇干什么。
　　于是我非常不体面的高举双手在树林里跳圈圈，围着树木转，红牛大哥跟着我横冲直撞，大片树木倒地，轰隆隆声引来校场上的众士兵，他们又将树林出口给封了，我，我无路可逃了！
　　鲁迅先生不是说得对吗？那个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大爷我就是开路先锋！
　　非常幸运，我找到一棵足以救命的高大衫树，毫不犹豫爬上去，我爬爬，爬，爬爬爬！
　　唉！
　　我忘了一件事，好像，我不会爬树，是吧？
　　汗流满面，小心翼翼回头，红牛怒火冲天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过来，而我还挂在树干上一两米高的地方，我再次仰天长叹，“我不要死啊啊啊啊啊！！！！！！！！！！”
　　翻身落下，趴在红牛背上，紧拽它两角，牛大哥估计给我气疯了，不辨方向猛往前冲，树枝荆棘将皮肤划破，身上衣衫成了碎布条，劲风扫面，我一鼓作气，抓住一棵松树，双腿一挽牢牢勾住树干，借松树的反弹力生生将野牛横冲的势头扳回来，再大吼一声，放开松树翻身一跃而起，双手翻绞，将被撞岔气的红牛扳倒在地，随着庞大的牛身轰隆倒下我也瘫软在地，手被牛角拉脱大片血肉，骨头都露了出来。
　　傻傻笑两声，“你大爷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每次都要拼命。”看着血流如注的双手和身上没一处完整的衣服，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喀琉斯将我狠狠拥入怀中，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全身都在发抖。
　　我闷头抵在他胸口，咬了咬嘴唇，说：“下次有什么课程，可不可以先通知一声，让我有心里准备。”
　　“怕你逃。”阿喀琉斯声音有点哽咽说。
　　我叹口气，无可奈何问：“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可靠吗？”
　　我徒手制服革律翁红牛的事下午就传遍希腊营地，不少人跑来看热闹，说是要分一份牛肉，讨个吉利。
　　福尼克斯坐在营房门口切开牛肉，一份一明那银子，半天下来装满一口袋，我跟他要红利，吃了一记毛栗子，“这是给阿喀琉斯留着将来娶媳妇买礼物用的。”
　　那我更要抢过来，和福尼克斯干了一架，拔了他老人家三根胡子，被揣了两脚，伤势加重，哼哼唧唧问阿喀琉斯要钱买药，如愿以偿阿喀琉斯把钱全要了过来，我手一扬，扔进大海喂鱼，谁说阿喀琉斯要娶媳妇的。
　　第二天早上阿喀琉斯抱我入浴洗完后拿出一支药膏。
　　“你干什么，这是什么玩意儿？”双手戒备捂在胸前，每次他掏东西肯定没好事。
　　果然他挤出一股黑色的东西在掌心说：“今天的训练不比昨天，制服野牛只是训练的第一步，你真正的任务是杀死龙牙战士。”
　　我猛吞一口口水，问：“龙牙战士，是什么样的人？”
　　阿喀琉斯笑着将我全身涂上油膏，说：“这油叫做普罗米修斯圣油，是被宙斯锁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的血生成的，他的肝脏被鹰啄开后，伤口不能愈合，滴血不止，血流进地里，长出幼芽，生成根须，再将根须里的黑汁熬成药膏，所以叫普罗米修斯油。”
　　“是吗，这药听起来挺贵重的，你是怎么得来的？”我站着没动问他。
　　“特洛伊王宫。”
　　我手上动作一滞，有点反应不过来，问：“你是说，上次进城，就是去找特洛伊王宫？”
　　阿喀琉斯摇头，说：“去见一个朋友，没找到人就直接进了王宫，好了，把衣服穿好，我们还要去祭祀，本来该昨晚做的，但是你太累了。”
　　我面上一红，心跳加速，抱着他垫脚吻了一下，说：“谢谢。哦，对了，你给我涂这个有什么用？”
　　“你今天要对付的龙牙战士，又叫地生人，是底比斯国王卡德摩斯杀死的巨龙的牙齿播种在地里长出来的，所以地生人的意思又是‘播种出来的人’阿耳戈斯英雄伊阿宋曾经得到公主美狄亚的帮助打败过龙牙战士，也是借助过普罗米修斯油，涂上这种东西能保护你一整天，使你刀枪不入，以你的力量应该能杀死那些人。”
　　和阿喀琉斯边说边来到祭坛前，这是一个旋转式的土沟，里面堆木柴，随从牵来一只母山羊，阿喀琉斯将刀递给我，说：“这个祭祀仪式需要你自己完成，杀了这头羊，放在火堆上烧掉，然后将这杯蜂蜜献给冥界的赫卡忒女神，她会给你护佑。”
　　我照他说的完成后转身离开时听见狗叫声，以为有狗去偷吃牺牲，想回头，被阿喀琉斯阻止，听他说：“别回头，是赫卡忒的使者前来领食牺牲。”
　　我点头，握紧他的手一直往前走没有再犹豫回头。
　　来到斯康曼特儿平原上，阿喀琉斯把几颗龙牙种子交给我说：“把它们播种下一段时间后，会有战士从地下长出来，你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全部杀死，放心，他们不是真的人，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记住他们也和你一样刀枪不入，而且，他们没有感情，不要手软。”
　　我看着掌中牙齿，原来那次逼我杀战俘也让他心里不好受，所以才给我找了这么个代替品，感动得红了眼睛，低头说：“其实也没什么的，是真人也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为了你杀人，阿喀琉斯，为了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因为想要成为像你一样的战士，和你站在一起。”抬头迎着阳光微笑，我看着阿喀琉斯。
　　他抚摸我的脸，笑着说：“我也想和你一样，尽量避免杀戮。”
　　爱情让我们都在为对方改变着，我们都在努力将对方纳入生命中。
　　我一捏手中牙齿，翻身进入围栏，说：“今天不会逃了，以后，也不会了！阿喀琉斯看着我赢吧！”
　　大步流星走进去，不再有犹豫，迅速将野牛驯服套上轭，驾车犁地。
　　喷火的野牛还是不受控制，拉着我在平原上乱窜，特洛伊城墙上守城的将士纷纷探出头来，我被拉得狼狈，不好意思向他们打招呼。
　　非常失败的，那天我一颗种子都没种下，牛更本不听使唤，你让它朝东吧，它肯定往西，你让他往前吧，他肯定后退，我想我是不是对他们太温和了，回到营地，看见蹲在门口的小九九，它轻蔑看我一眼，我，我太失败了！
　　连小狗狗都对我示威。
　　于是我抱着小九九在床上打滚，问：“小九九，你告诉我怎么才能驯好牛？”
　　九九哇的一声咬了我一口，大叫说：“我是狮子，不要拿我当狗！”
　　我眼泪汪汪看站在门口微笑看着我们的阿喀琉斯，他走过来拉开我的手，说：“不该逼得太急的，手上的伤还没好。”
　　我用力一拉他，两个人滚在床上，把小九九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