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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遗我一书札 ...
第八章遗我一书札
昔年十四五,志向好读书。
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
这是阮籍爱好儒学的一篇咏怀诗,苻融甚是喜爱。十四五岁不正是读书的好时候,他将《诗》、《书》、《礼》、《易》、《春秋》一股脑儿地端给了慕容冲。这段日子里他要同他好好讲讲这儒家之道。
当然,苻融也决没想到慕容冲竟如此好学,早早地就将《诗经》背了一大半。
“汉之广矣,这篇倒是有人提点过我。”慕容冲的手指到这讲述男女青涩情爱的诗篇上。
他的手十分漂亮,修长而细腻,葱莹玉白,却并不似女人的手那般柔若无骨。苻融看得有些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哦,那你可喜欢?”
“如今看来,并不甚喜。男女之间,若有爱意,何苦要对着江河诉说。还不如直接告诉对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也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罢。藏着掖着算什么真感情呢?”
“你说的也挺在理。”是啊,若是真心喜欢又何必要藏着掖着,放在心里头。连喜欢都说不出口,那是何等的悲哀。苻融忌讳提这话题,立刻说道:“情爱之篇,看多了也无用。”他翻了几页指着另一篇,“你看邶风里这篇,‘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君主无道,伦常不复。万民于水火之中。这是何等得令人焦急。”
“夫子,可是想说晋朝的统治者昏庸无道?”
“是啊,礼运之中的天下大同之道,还待圣人来正名施行。”
苻融是一个忧国忧民之人,在他心中,苻坚一直都是那个正天下之名的圣贤明君,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慕容冲听了苻融的话,心中也若有所思,这正名的圣人是苻坚,在慕容冲眼里可算不得好事。若是天下归了苻秦,那他还有什么报仇的机会么,他日日夜夜痛苦不堪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想到此处,他也不由得奇怪起来,为何苻融对他一个异族异心之人那么好。不过,这份好,倒不是坏事。
“夫子来看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苻融目光顺着他好看的手指,看到了春秋里的一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他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孔子有云,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虽然二者不会变更,但是再聪慧者也有失足之时,而愚笨之人,也有被幸运眷顾的一刻。但此话并不是用来安慰那些愚者的。反而是为了告诫那些智者,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万事没有绝对之说。”
“哦,原来如此。”慕容冲心里盘算着,他等的可不就是智者失策的那一刻么。而这智者也不会永远心如明镜。虽然他想得许多,但他不会在苻融面前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想法来。
苻融也讶异,这么厚一册书籍,他竟能翻到其中最为精华的一句,果然是孺子可教。
“照你这读书的天赋,三年之后,说不定都能超过我了呢。”
苻融倒不是要恭维慕容冲,只是越发喜爱起他来,忍不住赞美了一句。
“夫子,你说笑了。”可慕容冲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突然脸颊一红。
这脸上的一抹红霞,看得苻融心神难耐,总想凑过去亲近一下。可他不是不敢,是害怕过分的举动,会让慕容冲对他另眼看待,觉得他也不过是一个孟浪之辈。
“我也没有说笑啊,只是勉励你能好好看下去。我也只不过是指点一二,不可能花许多时间来教诲,等你回去以后,我也不能常来给你解疑答惑了。”
想到慕容冲要回太守府,苻融自然是有些不舍。但总没有理由让他一直住在自己府上罢,况且传出去,又会让别人有什么想法呢?兄长的男宠,成了他的新欢,这要是被朝堂上的人知道了,定然要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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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慕容冲的太守府总算是修葺好了。从功曹、督邮到主记、记室也是走马观花一般地跑来府上拜会了一番这新上任的太守。看到这个年轻的太守,诸位官员都纷纷吃惊不已。这么小的年纪跑来当个太守,果然还是受陛下宠爱过的人啊。大家互相使着暧昧的眼色。但是嘴上却恭敬得很。个个都是油头滑脑之辈。
慕容冲不以为然,甘罗十二为使臣,曹冲七岁能称象,他五叔十三岁就能冲锋陷阵,怎么就不许他慕容冲当个太守呢?况且当年,他还当过大燕的司马,那跟太守一职能比吗?
回到府上的时候,苻融还送了他许许多多的书,足足装了一车。他都命下人搬回了书房。
说起来,原来这平阳郡也有个太守,只是慕容冲一来,这个太守就被挤兑了下去。成了现在的主簿。一旁挥汗如雨搬着东西的陶景,就是这个倒霉太守。现在他每日见到慕容冲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只不过这幅样子只得转过头才会表现出来。这个新来的太守还只顾着自己享乐,跑到阳平公府上避暑,让他和都尉江城在府上督工,每天热得汗如雨下,连门口的阿黄都不如。他气不过还踹了这黄狗一脚。
“唉,唉!这些东西都搬到外头丢了吧。”
陶景一看这些这些卷宗要被搬出书房,不满索性就表现出来了,“大人,这些卷宗都是这些年来平阳郡的大案、要案,还有关于天文地理的记载,怎么可以搬出去丢掉呢?这可是朝代更替都丢不得的东西啊。”
慕容冲还是第一次正眼瞧这眼前的主簿,他日后的左膀右臂。长得庸俗就罢了,怎么穿得还破破烂烂。他这须发里不会还有虱子吧。慕容冲心想,反正对这人全无一点好印象。
“这里是你大还是我大?我说丢了,你哪来的异议?”慕容冲这冷冰冰的语气,颇有些气势。
可这陶景脾气犟起来,也是什么都不怕了,不服气地说道:“若是刺史过来调案宗,你拿不出来,可怎么办?”
慕容冲心中一愣。此人虽然长得令人讨厌,可说的话倒是不错。于是,只得改口,“好,好吧。我也怕人找我麻烦,就弄个箱子,把这些卷宗装起来吧。然后把我的书放到架子上去。”
陶景知道这慕容小公子不好得罪,虽然心中愤懑,嘴上还是不敢说得太过分,脸上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大家都明白这玉人儿一般的少年,前脚还是苻坚怀里的狡童,后脚又勾搭上了阳平公。宅子是阳平公出钱修的,书又是阳平公送的。还不够明显么。说起来阳平公苻融,这么一个年轻俊才,竟然好这一口儿。
“你在想什么啊?陶主簿。”慕容冲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大人,微臣没有在想什么啊,只是好奇这儿为什么要挖出个池塘来。原先这里的假山也挺漂亮的啊……”
慕容冲环顾了府内的一切,再定睛一看这池塘,让他想起了栖竹宫的情景。只是周围的翠竹都换成了银杏。苻融可真是有心。慕容冲早就感受出苻融对他的好,却从未想过此人会如此细致,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就罢了,还非要让他生出几分惊喜来。
也不知是不是他心里想到了苻融。苻融正巧就来了。
说来也是苻融好奇慕容冲看到太守府里的情景作何感受,所以假装“凑巧”跑到太守府来探望一番。简直都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凤皇儿,这番景致,你可还喜欢?”
只见慕容冲煞白了小脸,也不知是气愤还是慌张,便直呼了他的名讳。“苻融!你是不是照着栖竹宫的布局来布置了这里?”
一旁的陶景一看情形不对,便带着几个下人提前告退了。
苻融也是呆了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说,“说起来,我都快忘了栖竹宫是什么景色,当年王宫修缮完成的时候,王兄带我去参观了一次,那时他便说要将你安排在那里。我就记住了大致的布局。那些景色很适合你。只是我把竹子换成了银杏。到了秋天,银杏一定更美一些。”
慕容冲实在是五味杂陈。没错,栖竹宫是美,但对他来说,终究是一个牢笼,如今他又像是从一个打开的牢笼里,跑到了另一个牢笼之中。
“怎么?你不喜欢么?”苻融有些惶恐,总觉得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没有。我是喜欢栖竹宫的景色,但是我不想记起我在宫里的日子了。”慕容冲仰起头,看着伏夏的烈日,“夫子,对不起刚才直呼了你的名讳。”
“无碍无碍。名字也好,身份也罢,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值得去深究的。”
慕容冲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苻融。的确如陶景所想,苻融高大俊美,拥有一切慕容冲想要的东西。也许某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只是他不再是完美无缺的人。他被大秦天王临幸过了。在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令人发笑的男宠、佞幸。也许人们嘴上不那么说,但心里毫无意外都是这么想的。他进宫的那一刹那这样的结局便无法更改。他知道,可他不想时时刻刻都被提醒着,自己活的是多么屈辱。
苻融第一次那么直白地对着那双眼睛,眼角向上,瞳如黑漆,实在是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可是眼睛里面没有了一般少年的澄澈,多了一分被世间俗物污染的杂质。美玉蒙尘,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夫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肮脏的人?”
苻融的心里突然有一样东西被摔在了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慕容冲曾经服侍过他的王兄,记忆像是故意遗漏了这一块一般。突然想到这件事,让他痛苦地不知道如何言语。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凤皇儿,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万般无奈。你不得去改变自己的过去,也不得去改变别人的想法。你唯一能改变的,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心中始终放不下恨……”
对,他恨,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像他阿姊当年说的一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怀着仇恨他活得实在是很累很累。如果人心里放的都是爱,那有多好。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来。
真想弥补这份缺憾啊,若他不再仇恨,该有多好。苻融用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怔怔地看着一滴眼泪从那漂亮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只是那一刻,身边没有任何人,只剩下知了的声音,和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苻融也不知是魔怔了还是被眼前的景色迷得神魂颠倒,他低下头,吻了一下那滴眼泪。
那一刻以后,却还是如此风平浪静。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慢慢地变了。人的感情如此玄妙,谁也不知道它会变成何种模样,再出现于两人的心尖。
这一切也说巧不巧正好被这好奇心极重的陶景看在了眼里,刚才支走下人之后,他又自顾自地折返回来。他做太守这些年来,自然也是见多识广。但是遇上这事儿,他还是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一个是苻坚的幼弟,一个是苻坚曾经的男宠。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俩人是有奸情。可是这俩人是怎么撞到一起去的,这世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可是苻融比起苻坚实在好太多了。至少长相上来看。苻融爽朗清举,风流倜傥,可是苻坚,陶景他见过一面,看起来实在是一个莽夫啊。后宫毕竟不好混,但是阳平公府上可是连个正牌夫人都没有。
一时之间,陶景都被自己奇异的想法给逗乐了。当然,他只是偷偷笑了几声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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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夏天几乎没怎么落雨,入秋之后,太守府迎来了第一件颇为麻烦的事情。
襄陵县的农民已经在县令府衙前闹了好几天。县令已经被这些滋事的农民弄得焦头烂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拍了信使传书到太守府。
陶景拿到信函之后,偷偷拆开一看,又用新的信封合上。急匆匆地跑去书房,寻找那正悠闲地练着字的太守老爷。
“大人,大人!这是襄陵县令送来的急件。”
看到陶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逗趣,慕容冲微哂着接过信函,拆开一看。正是襄陵县令急于求助的事情。说的是今年平阳大旱,襄陵县尤为严重。粮食到了颗粒无收的地步。老百姓吃不饱就罢了,按照往年的情形,每年都是要征粮充公的。老百姓拿不出粮食,县令就想出个法子,要抓这些人家的青壮年去服徭役。老百姓自然是不肯啊。所以现在正拿着锄头、木棍、铁锹、镰刀,在县衙闹事。县令手下的人,哪里挡得住如此多农民。所以想要慕容冲派些人马去镇压。
看到这里,慕容冲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这县令是老糊涂了么,简直胡闹!”
陶景刚才是看过信件了。他素来知道这襄陵县县令是个昏庸糊涂的老头子,竟做些荒唐事儿。这时候派兵镇压不是胡闹是什么。他看了看慕容冲的神色,然后说道:“大人,那现在当如何做呢?”
“难道你不知道苛政猛于虎?现在收这苛捐杂税不是要逼老百姓来掀翻我这平阳郡?”
陶景是个汉人,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当然知道这句话。听到此处,他突然觉得这年少的小白脸,倒也不是个蠢货。
“那微臣传令下去,叫这县令消停了罢。今年干脆告诉上头不收税了。没有粮食,那什么交上去啊。”
“且慢。待我写封信问问苻大人。”
陶景暗暗笑了笑,看来这小太守很上道呀。若是换做当初的自己,也不会这么果决地放弃征税。要知道,这收来的粮食每年都要向刺史上报的,最后可能还要天王过目。既然不可能直接问苻坚,那就要问问冀州刺史苻融了。
他揣上慕容冲写的信,骑上马儿向阳平公附上奔去。
不要问我为什么写这对CP,因为养眼啊=-=就冲着苻融拉着王猛把慕容冲拱出宫这一点,也确实让人浮想联翩~~(修改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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