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来眼去》干了这碗酸辣粉

11、第 11 章 这家成衣铺

　　这家成衣铺昨天才开业，门口还摆着花篮，小厮站在门口热情招待客人进门。
　　看见东家带个小哥儿进来，小厮极有眼力见儿上前：“东家里边请，掌柜的在上面招呼客人。”
　　一楼是个极为雅致的大厅。
　　乳白色配淡青色为主调，周遭墙壁找来画匠，涂抹上秀雅的竹子，潺潺溪水，间或几座白墙青瓦的小屋。
　　靠墙依次摆放着柜台和展示架，成捆的布料按照色系陈列，做好的成衣也整齐挂在展示架上。
　　大厅中间是几套桌凳，让前来光顾的顾客歇脚喝茶。
　　此时店里客人比较多，刚开业的新店，又有免费的茶水，即使不买，进来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江行的到来让好几个小哥儿红了脸，眼神时不时飘过来，低着头和同伴窃窃私语。
　　周景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走到江行身前，想挡住小哥儿们的视线。
　　江行莫名其妙，随即认为是自家小哥看中哪套衣服：“喜欢哪套？我让人给你拿。”
　　“……”周景感受到小哥儿们仇恨的目光。“没，没有喜欢的。”
　　江行点点头，把他揽进怀里：“去楼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二楼又是另一番光景。
　　相比一楼的人来人往，二楼显得有些冷清。
　　几名哥儿聚在桌旁看图纸，旁边是制衣师傅在介绍，四周是些针头布脑。
　　周景饶有兴趣：“这儿是裁衣服的地方？”
　　“嗯，二楼是师傅给客人量体裁衣，根据需求制作衣服的地方。”他拽着周景走到另一边：“你来看看这些图纸里可有喜欢的式样？”
　　周景探头，见桌上陈列着一大本图纸，不禁忧心道：“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随便丢在这里？要是被有心人看去了，打压你生意怎么办？”
　　江行倒是意外了，没想到周景一个哥儿能想到这一层。“不妨事，这些不过是京城里流行过的式样。真正被我请来设计款式的师傅还没到。”
　　周景放心了，再看那些图纸，撇撇嘴道：“我有衣服穿，不用做新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过些日子就要嫁过来，当家君郎没几件漂亮衣服怎么行？”
　　“干嘛浪费这些钱呢，衣服有的穿就好，我也就一个身子，那穿的了那么多。”周景真是从小节俭惯了，一件衣服缝缝补补能穿上几年。就连长个子那会儿，也是爹爹把衣服往大里做，穿小了再改。
　　江行也不再强求他，到时候做好了直接送到府上去。
　　“衣服不要，婚服总该要的。我们到里面去，让师傅给你量量尺寸。”
　　跟进里间的制衣师傅大概三十出头，圆圆脸庞，有点胖。
　　“小哥这边请，这边光线好点。”顺着师傅手势，周景依言过去。
　　江行见没他什么事，摸摸鼻子出去找掌柜商量事情。
　　师傅手势非常熟练，干净利落毫不含糊，上来就先测量周景的臂长。
　　周景是个活泼的性子，自然而然搭上话：“师傅，您做这行多久了？”
　　师傅捏着软尺示意周景转身：“我这啊，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从下就跟着爹爹学。要说真正凭自己手艺吃饭，得从十五岁开始。”
　　这种凭自己真本事过活的手艺人周景一向非常敬佩：“听口音您是兴州本地人？”
　　“是啊。诶，从你进门那会儿我就觉得你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是茳州人，不过经常来兴州给人说媒。”
　　那师傅正量到肩膀，闻言绕到身前仔细端详周景：“你是不是给兴州城一个酒肆小老板说过媒？”
　　“你是说应家？”
　　师傅一拍大腿：“嗨，我说呢，去年才摆的喜酒，咱们在婚礼上应该是见过的，今天你没涂胭脂，我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周景好奇道：“不知他们小两口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可不是我给小叔子说好话，他真是个疼小哥儿的，两个人成亲到现在从没红过脸。当然啦，李家小哥儿也是个好的，嫁过来之后很是勤快，成日帮着我那小叔子经营酒肆，人也和善。这还真得谢谢你，当初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改聘李家的，今天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当时应家寻周景帮忙说亲时相中的是财主家的哥儿，周景好言好语同他们讲了和财主接亲并不适合他们家，后来又找了更为合适的李家给他们相看。两个年轻人倒是第一面就看对了眼，双方家长觉得既然孩子喜欢那就成了吧，这才有后来的好亲事。
　　“我也就是个跑腿拉线的，他们日子过得好，也是靠小两口齐心协力。”听见自己做的媒有个好结果，周景很高兴。“不知他们有孩子没？”
　　“怎么没有？上个月刚生的大胖小子！到时满月酒你可要来啊！就在这月二十八！”
　　周景自是笑着应下。
　　“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倒忘了，东家点名让我做婚服，你们是好事将近吗？”
　　他承认地很大方：“日子定在九月。”
　　师傅啧啧赞叹：“东家是个有本事的，为人也没的说，周小哥儿跟了他肯定没错。”
　　江行为人怎样他当然比这师傅清楚，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嗯，算是我高攀他了。”
　　这本是句实话，师傅却不赞同：“这话是怎么说的，既然东家看中的是你，那就是你们两个人的缘分，旁人不好说道的。”
　　“虽然我是媒君，在这上面倒没你看的通透。”
　　“以后就得叫你一句东家主君了。这制衣铺子一开，挺多人都瞄着东家呢，多少小哥儿是冲着东家来的，东家愣是没搭理谁。”
　　看来不止茳州，连兴州小哥儿都被江行迷倒了。
　　林林总总记录了三十多处数据，这事才算结束。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肯定给你做件全兴州，哦不，兴州茳州加起来独一件的婚服，保管让你比其他哥儿都漂亮！”
　　周景哭笑不得从里间出来，这师傅太活泛了。
　　江行没和他预想中一样呆在外间，这里只有几个看衣服的小哥儿。
　　他一出来几个哥儿的目光都投向他，起先这个人和江行一同进去的场面他们都看到了，江行不是初来乍到吗，怎么和这个小哥儿这么亲近。再一看周景穿着打扮都不像宽裕人家，眼底就带上分轻视打量。
　　周景权当做看不见，自顾自下楼找江行。
　　江行果然在楼下，同一个年轻小子说着什么。那个小子他见过，是江行的小厮，好像叫什么毛来着。
　　怕打扰他们，周景没上前，找了张小椅子坐下来。
　　铺子的生意真心不错，基本上进来的人就没有空手出去的，即使不买衣服，也会带点手帕什么的小物件回家。毕竟铺子里的东西都新奇别致，尽是些没见过的花色图样。
　　四下里看着，周景发现角落里挂着件浅棕色长衫，款式也稳重大气。爹爹穿上一定好看，就怕待会江行不收他钱。
　　江行很快结束同二毛的谈话，朝周景过来：“量好了？”
　　“嗯，”周景点点头，“师傅还在里间忙活，我出来找你。”
　　“既然好了那就走吧，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周景一想左右无事，拉着江行手臂站起来。
　　回去没有再骑马，日头比来时毒太多，江行怕周景不舒服，命人备了马车，二毛给他们赶车。
　　“我方才想过了，你现在的那个房子实在是太不安全，将来嫁进府里，留伯父一人在家想必你也不会放心。”
　　周景挺诧异，没想到这男人这么细心：“我同爹爹说过这事，我们打算把房子卖了，给爹爹在街上找个小房子。”启国风俗向来没有小哥儿爹爹住到夫婿家里去这一说，是以他们两父子无奈之下只能这么办。
　　“房子不用卖，想必住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我会给伯父找个好住所。”
　　周景怔怔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江行抬手整理他的刘海：“头发怎么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整整。”
　　周景抓住他的手掌：“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扭扭捏捏的。”江行反手握住周景手掌，收进手心。
　　两人一时无话，周景轻轻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