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来眼去》干了这碗酸辣粉

12、第 12 章 江行直接把

　　江行直接把周景带回府里。
　　福伯收到信早就命厨子准备午饭，他们到达时凉菜早就备好，热菜也切好配好就等下锅。
　　“先擦把脸，天气太热。”江行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给周景拧好毛巾。
　　这是周景第一次进到江行卧房里。因为亲事已经说定，两人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周景从善如流接过，仔仔细细擦了脸。
　　江行默不作声看着，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举着肉垫抹脸的小猫。
　　擦脸洗手都做完，江行才打开门唤外面的小厮进来换水。
　　周景自顾自踱步，凑到墙根旁细瞅画卷。他虽识得字，对字画却一窍不通，只能勉强写个工整而已，画画更是从未接触过。
　　这幅松树图他也看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悬崖边长这么大一棵树着实不容易。脱口而出道：“从前跟爹爹去山上采菌子，这么大的树很常见，长在这种地方的就没看过了。”
　　这一带地形以丘陵为主，虽说有山，也多是些小山包之类的，和图里的巍峨群山怎么比得。江行也不说破，只打趣道：“像你这样的小个子，和西北的哥儿也是比不得的，他们一个能抵你两个。”
　　身高一直是周景心底的痛。江南哥儿本就纤细矮小，他更是矮子里的矮子。父亲爹爹都身形高挑，到了他这里，成了个小矮子。
　　周景站到江行身前认真比量，最后沮丧发现自己连他下巴都不到。“我……我还会长的！你都二十了肯定没得长了！”他又吃味道：“西北哥儿高你找他们去呀！还娶我这矮子作甚！”
　　江行故作苦恼：“他们高是高，一个个比小子还健壮，骑马打猎比我还强，这样的哥儿怎么敢要。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小白脸，中意黑黑壮壮的汉子。”
　　周景张大了嘴：“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喝酒的碗恐怕比你头还大。”胳臂赶你大腿粗，江行心底暗道。“都是在黄沙戈壁上讨生活的哥儿，太娇弱的早就活不下去了。”
　　“……”没出过远门的周景震惊了。“西北很远吧？你怎么去的？”
　　“十五岁跟着商队去的，那一趟还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周景默默对比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开始在镇里给人说媒了。
　　小厮在外面叩门：“主子，福伯让我来传话，饭已经好了。”
　　“知道了，就来。”江行拉过周景，带他去吃饭。
　　周景不习惯被人伺候，江行早早屏退下人，留他们两个在花厅里。
　　“先喝点汤吧。”下人从早上开始炖的冬瓜薏米老鸭汤，祛湿气再好不过。
　　周景眼巴巴看着江行给他盛汤，感叹道：“就我们两人吃饭吗？”
　　“不然还有谁？”江行莫名其妙。
　　“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桌上凉菜热菜汤品加起来有二十多道，周景自小苦惯了，哪里见过这种排场，两个人吃二十道菜。周景有些肉疼，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可浪费这么多好东西实在是于心不忍。
　　“下回不会了，我会吩咐厨房，往后少做点菜。”他打小就这么吃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听周景这么一说，也觉得菜色虽然多，反而不如早上在岳父家那样，一家人围着小桌坐了，吃的干干净净才好。
　　既然江行都这么说了，周景也没再往这上面纠结，高高兴兴捧着小碗喝汤，没忘记给江行舀了一大勺奶汁黄花鱼汆豆腐。
　　江行默默吃掉他最讨厌的豆腐。
　　又小憩了会儿，江行送他出去：“还有点事，就不送你回去了，大毛给你赶车。”大毛是二毛的大哥，性子沉稳寡言。
　　周景看看树荫下高大的男人，觉得他有点凶：“不用麻烦大毛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正好天也阴了。”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顿了顿，又看似无意问道：“晚上有空吧？”
　　“啊 ，有空。”心照不宣的两个人陷入沉默。
　　直到大毛提着包袱回来：“主子，你吩咐我的事办好了。”
　　“辛苦了，进去歇歇。”江行接过包袱，直接放到周景手里：“你把这个拿回去。”
　　“是什么东西”周景扒着缝往里看。
　　“回去再看吧，我看着你走。晚上早点吃饭。”江行别别别扭扭加上一句。
　　“哦，知道了。那我走啦！”周景冲他摆摆手，提着包袱朝来路走。
　　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大毛忍不住道：“主子，下回别叫我大毛行吗？”
　　“什么时候二毛不叫你大毛了，我也就不叫了。”他们两兄弟一个高大一个瘦小，站在一起还真不像是亲生的。
　　走出老远，周景没有抵住好奇心，拉开一个小角看了，居然是他看中的棕色长衫。他都没有说过，怎么就被察觉了……

　　周景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盒子里的蜘蛛。
　　黄豆大小的蜘蛛安静趴在盒子里，连根丝都没吐。周景相当失望，传说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
　　方君郎在房里做针线活儿，见他满脸失望，笑道：“你这孩子急什么，早上才放进去的，给它点时间才能织出网。”
　　周景满不在乎说道：“不织网也无所谓，这种东西也就三岁小孩儿会信。”
　　方君郎没有戳穿自己儿子，任他去了。还有两个月成婚，他要尽快帮儿子置办点东西。
　　“爹爹，你这是在做什么？”周景凑到爹爹跟前，端详那朵并蒂莲。
　　“给你做肚兜啊。”方君郎手下动作极快，飞针走线间绣好一片花瓣。
　　他们这的传统是哥儿出嫁那天必须穿着肚兜上轿，洞房时由夫君亲手脱下，寓意娘家人把哥儿交到夫婿手里，拜托他好好照顾。
　　听见是自己的肚兜，周景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岔开话题：“爹爹你看看，江行店里的衣服，给你捎了一件。”
　　方君郎手里动作没停：“给钱没？”
　　“我想着给钱太见外，就没提。”
　　“嗯，给钱是显得生分了。虽说你们也快是一家人了，毕竟没有成婚，白拿不好。”
　　周景觉得自家爹爹说的很对：“我是想着，给他送个什么。”
　　“可也行，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就好。”
　　“爹爹，要不我给他纳双鞋吧。”周景刺绣活拿不出手，唯一做的好点的就是纳鞋。
　　方君郎想起未来夫婿脚上的靴子，非常同意这个提议：“就布鞋吧，大热天的瞅着他的靴子怪热。”
　　“好咧，待会晚上出门我带根软尺。”周景把长衫提出来想给爹爹好好看看，意外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件淡绿色衫子。
　　爹爹自然也看见了，打趣道：“夫婿眼光倒是好，给你挑的颜色好看的紧。”
　　衣衫被提溜起来，轻轻薄薄，却不见哪里有透，看着就造价不菲。
　　“我看今晚就能穿上。”方君郎心情大好，看看天色，干脆跳下床沿，去厨房烧水。“景儿，咱们今天早点吃饭，完事了你再洗个澡。”
　　怎么爹爹和江行说一样的话……周景又羞又恼。
　　两父子果然未到酉时（大概下午五点）就在院子里摆上晚饭。
　　他们的吃食一向简单，晚饭更是清淡，绿豆粥配小菜而已。
　　用完简单的晚饭，两父子一起将浴桶抗进屋，再不厌其烦将热水一桶桶提进去。
　　周景快速脱光衣服，整个身子泡进热水。虽然他们家洗一次澡很麻烦，但是爹爹一向爱干净，从不会因为麻烦允许不洗澡。
　　可偏偏就这么巧，江行早不来晚不来，在他泡澡的时候来。
　　方君郎接待了江行，给他倒茶端点心。
　　“伯父，小景呢？”江行没见着周景，有点奇怪。
　　“他……”实在是不好开口，周景那倒霉孩子在这当口叫唤起来：“爹爹！我忘拿胰子了，你给我送送呗！”
　　这下没什么好遮掩的，全知道了。方君郎陪着笑让江行先坐会儿，他上后边送胰子去。
　　“丢三落四的！拿去！”周景趴在桶沿上伸手接过，帕子随意抹着身子。
　　“你可快点啊，江行在外边等着呢。”未免冷落江行，方君郎匆匆丢下话就走。
　　周景呆了，江行怎么就来了？
　　加快速度洗好澡换好衣服，又带上软尺出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咱们现在就走吗？”
　　江行回头看向来人，淡绿色的果然很适合周景。“这就走吧。”
　　“先等等，我帮爹爹把洗澡水弄出去再同你走。”出了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爹爹身体不好不能熬夜等着他。
　　江行起初还不明所以，待看到两父子用木桶往外运水后也就懂了，“让我来吧，省得你们一趟趟的。”
　　周景依言让他进去。
　　江行进房后大致目测一下浴桶，估摸着自己搬得动，这才衣服下摆一扫扎进腰带里，微微蹲下，双臂发力抱起浴桶，又稳稳当当运到院子里。这可是小景的洗澡水，江行莫名有些荡漾。
　　方君郎颇感意外，他还想着江行若只是逞强的话，该如何给台阶下，倒没料到白白净净贵公子样的江行力气这么大。
　　周景啪啪啪鼓掌，给江行整理衣服。后者完全陶醉在小哥儿崇拜的目光里。
　　“快坐下歇歇，”周景把人按到椅子上，从怀里拿出软尺，“我给你量量脚，你乖乖的不要动。”
　　江行任他动作，目光暖暖地看着周景后脑勺上的发旋儿。
　　在心里记下数字，周景站起来展颜笑道：“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