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转眼便是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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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乞巧。
每年这时候，周景从不参与，更加不会在家准备瓜果拜月，捉蜘蛛乞巧。
今年大概是心里有了念想，他也一反常态买了瓜果，在院子里布置好东西，打算过节。
方君郎趴着门框望着，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这儿子终于开窍了。想来必须是江行的功劳。
周景正撅着屁股到处找蜘蛛呢。蜘蛛乞巧，指的是将蜘蛛放在小盒子里，第二天打开，若蜘蛛织的网是圆形的，那就代表乞巧之人姻缘顺遂。
嘴上说着不怎么信这种东西，还不是一大早就在家里找蜘蛛。
景儿真是嘴硬心软，方君郎叹道。
周景家比较穷，总共就两间半小房子，一间做起居厅，一间是两父子的卧房，半间小厨房。算上背后的茅房，勉强是三间吧。
房子小，打扫的又勤快，周景忙活了一大早上，居然没有找到蜘蛛。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院子也算是他家一部分，在这里找的蜘蛛应该也行。
方君郎瞅着自家那几株月季被儿子摧残不成样，实在是有些焦虑。
“景儿，你别折腾月季了，看看篱笆上有没有。”
周景依言趴在篱笆上细细搜寻，还是一无所获。
江行从小巷里慢慢踱步过来，看到的就是周景趴在篱笆上衣衫脏乱的情景。
他愣了，这又是在搞什么新花样？
周景透过篱笆缝隙看见了江行，当即直起身来：“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今天乞巧节。”他上前几步，隔着篱笆和周景对视。又往院子里望望，见小棚子下摆着瓜果之类的，嘴角不由挂了笑：“我之前问你今年怎么乞巧，你不是说从来不搞那些个幺蛾子吗？”
周景回头看看，立马答道：“那是留着我和爹爹吃的。”
恰巧方君郎举着个小盒子欢天喜地从屋子后出来：“景儿，爹爹在茅房外面找着了蜘蛛，你快别找了进来吃饭吧。”
这下解释不过去了。
周景淡定抹抹汗，拔出插销：“那什么进来说话吧。早饭吃了吗？”
江行跟在他身后进去，没有忘记转身关好在他看来毫无作用的篱笆门。这里也太过偏僻了些，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实在不安全。江行打定主意成亲之后要给岳父换个住所。
“还没吃饭呢。”他大言不惭答道，完全忽略自己刚吃完早饭。
方君郎热情道：“正好我们也还没吃，江公子不嫌弃的话用些粗茶淡饭吧。”
厨房太小，平日里两父子凑合能在里面吃，今天来了客人，方君郎干脆把小圆桌摆到院子里，又快手快脚煎了几个荷包蛋，并几条腊肠。
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吃饭。一锅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配一碟自家腌制的黄瓜条，几个大馒头，并刚做的鸡蛋腊肠。花花绿绿摆在一起甚是好看。
方君郎做饭可是顶呱呱，年轻那会儿就是靠这份手艺养活了周景。现下虽然摊上个吃惯好东西的江行，可胜在手艺精巧，食物简单却不失风味。更别提有几分捧场的意思在里面，江行把方君郎夸得嘴都合不拢了。末了不忘夸赞儿子：“景儿做饭也是个好的，虽然还不及我，比寻常哥儿强了不是一两点。”
贵公子优雅放下筷子：“其实我今天来，正是想商议我同周景的婚事。”
周景一口腊肠堵在嘴里差点被呛着。
方君郎没说话，眼神示意江行继续。
“按理来讲，应当由我双亲寻媒君上门说道这事，可我爹爹已经过世，父亲又远在京城，我也不放心其他媒君插手这事，就厚着脸皮自己上门求亲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周景，眼神不可谓不深情。
周景被他看得脸颊发烧，只顾低头喝粥。
方君郎摇头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们家不是那种迂腐作风。你能亲自上门求亲，我更是高兴。我们家周景是个不懂事的，若是真把他娶过了门，日后还得江公子多担待。”
江行将腊肠摆到周景面前，继续道:“聘礼我已经开始准备，就差给周景量身做礼服。今日上门来，主要是想定个日子。”
周景觉得他们讨论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事了，呆若木鸡往嘴里扒拉食物。
方君郎略一沉思：“我看过五六个月比较好，毕竟江公子初来乍到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这个日子显然不能让江行满意：“再过三四个月就是冬天了，离过年也不远，稍显紧张了点。”
方君郎觉得有点道理：“要不就明年开春后吧。”
日子更加晚了，江行急忙补救：“伯父您看，明年三月周景就十八岁了，我想还是尽快点好。”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虽说已有成亲对象，可真等十八了再嫁，坊间又得起流言了。
趁着方君郎还在思索的空档，江行继续道：“伯父也不用担心我初来乍到，手下人办事都很得力，商铺已经走上正轨了，不需我操太多心。”
方君郎这才回过味来，这江公子的意思，是想早些娶景儿过门没错吧？
“要不这样吧，定在九月份怎么样？天气也好，不冷不热。”
这个日子算是快的了，江行心里很满意，缓缓道：“如此甚好，小景，你看行吗？”
周景一张嘴吃得油汪汪，配上未施脂粉的小脸，稚气天真得很。此刻睁着两只水汪汪的黑眼球瞧江行，犹如无害的小兽。
他含糊不清道：“我听爹爹的。”
江行又把目光投向方君郎。
“那就九月吧，回头再请个先生挑日子。”方君郎笑眯眯：“就是不知，这成亲时的媒君，请哪一位好？”
“就拜托杨山岚帮这个忙吧，媒君里头和他交情最好。”周景认为杨山岚话不多，办事稳重，还挺可靠。
江行和方君郎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吃完饭后两个年轻人被方君郎推出门，让他们自己培养感情。周景非常不满：“爹爹，我还没化妆呢！褡裢也没拿！”
他爹从里面扔出个小钱袋：“化甚劳什子的妆，带上钱快出门吧！”
小钱袋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滚到周景脚下。
周景瘪瘪嘴，俯身拾起：“爹爹，我们出门啦！”
江行今日是骑马过来的。出了小巷，就看见被他寄放在自家酒肆里的大马。
周景绕着这匹白马走了一圈，抬头道：“这马在哪买的呀？”
白马看起来很温顺，并不抗拒周景的抚摸。
江行拍拍马背，翻身上去：“京城马行里买的。”他冲周景伸出手，想拉他上去。
周景毕竟是南方人，马匹本就见得不多，更别说骑了。掌握不到要领，竟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上去。
马背上那位又翻身下来，托着周景臀部将他送上马，随即自己稳稳当当坐在周景身后。
周景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刚才他被摸屁股了！这个认识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偏偏身后就是江行的胸膛，根本无处可躲。
江行怕他摔，左手轻轻揽住周景的腰。“坐稳了，今天带你去兴州。”
兴州？也好，去看看桃花胭脂有没有降价。
周景只走过水路，今天骑马，被江行带上一条全然陌生的道路。
沿途都是农田和树林。
路边的桑树结了果，紫色果实挂在枝头，沉甸甸胖嘟嘟。
周景大喜：“江行，你停一停，我想摘点果子。”
这个要求根本不值一提，江行催马停在桑树下。
这个时节，桑葚已经熟透了。像这样长在路边的桑树，路人口渴了摘上几捧果子吃，主人家不会介意什么。
周景仰头看那些树，口水都要出来了。
江行有些功夫底子，见他馋成这样，跃上一棵桑树，随手扯下些果实。
用水袋里的水清洗过后，周景迫不及待往嘴里送了一个。酸甜可口，充盈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见江行傻站着，周景踮起脚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你吃吃看。”
江行被这个举动取悦了，脸上瞬间带了笑模样。
“这是什么果子？”
“这是桑葚呀，你没吃过吗？”
“今天第一次见到。”
周景起初还奇怪，再一看江行站在林子里都遮掩不了的贵公子样，也就明白了。桑葚不是很上得台面，他没吃过也不奇怪。
两个人分享完那捧桑葚，又接着赶路。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兴州城门已近在眼前。
周景咂舌，会骑马可真好。
江行贴在他背后问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啦，就是在兴州码头，你捎了我一程。”
“并不是那一次。其实是那天上午，我在你身后，看见你从船上下来。”
周景费力扭头看他：“那一天，我去城里说亲。”
“下午就上了我的船。”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新开了成衣坊，想带你做几身衣裳。”
“……”为什么茶楼酒肆衣铺全被他包了。
说着话的工夫就到了，周景被江行抱下马，跟在他身后进了家两层的铺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