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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换血 梦还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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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早早就起来,对着镜子梳洗打理一番,留下书信三封交给了一早便来探望的月饼子,嘱咐道,我昨晚交代你的你记住没有?
月饼揉揉眼睛,垂着头丧气道,若小师叔你有万一,一封去氾天山,一封去苍梧野离朱鸟,一封去逍遥窟大师尊房内。
我满意的点点头,拍拍月饼的小脸,道,不错,好了,男孩子家家,别老是这么垂头丧气,多难看呀。
月饼扁着嘴,仿佛是要哭了,道,小师叔,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赶紧摸着他的头安抚着笑道,我怎么会有事呢。
拉着月饼,我慢慢走出房门,抬起眼只看见门前雪白的梨树下站了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葭葇,男的也自然是鱼蛋。
鱼蛋看我一眼,欲言又止,面上神色却是挂怀的,只道,死小丫头,老子早知道你讲义气,可是你...…
我赶忙打断他,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葭葇站在上舛引的微风中看我,我亦望了她一眼,却觉得没有什么好同她说的,便径直而去了。
走了两步,鱼蛋从身后赶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袖子,道,哎死小丫头你等等。
我回过身来,道,干嘛。
鱼蛋道,老子知你一向义薄云天,可老子昨日听他们说,换血很危险哪,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正要说话,鱼蛋又抢着道,虽然葭葇是老子义妹,可老子也不喜欢她来求你要你换血,命是你自己的,你不必听她的。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道,葭葇没求我,我总归是要救师父的。
你,鱼蛋看着我,半晌重重“哎”了一声,道,你去吧你去吧,老子一早知道拦不了你。
我继续道,知道拦不了你还来拦。
说完转身欲走,但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回过身,对他道,你什么时候回魔宫?
鱼蛋被我问得一愣,道,不知道啊,老子要陪着葭葇才行。
我道,你若回魔宫,能帮我传一句话给你老子么。
鱼蛋又是一愣,呐呐道,啊?什么话?
我想了想,道,你就告诉他,若还得机缘,我一定陪他好好喝一场酒。
鱼蛋挠挠头,有些疑惑,问道,你不是不能喝了么?
我道,这才显得这场酒金贵嘛,总之你记住了。
鱼蛋傻傻点了点头,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行至疾羲的殿内,放眼望去,此时殿上疾羲与他的十个弟子正整整齐齐的等着我,我笑了笑,道,开始吧?
疾羲“唔”了一声,拍一拍师父身旁的长塌,我松开月饼的手将他交给四师姐大发了,走过去躺在长塌上头。疾羲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道,疯丫头,你可想好了。
我道,想好了。
疾羲又问道,会很疼的,你怕不怕?
我摇摇头,道了声不怕,转眼间看见筝远笙在疾羲后面,看我的神色有些悲哀,我抚慰的一笑,对疾羲正色道,师叔,来罢。
躺着的这个位置,稍稍侧目便能看着睡在我身边的师父,师父向来不怎么正经的脸上尽是苍白,唇角的笑意不知被谁抹去了,我心中一疼,回过目光来。
恍惚之间,只闻得一阵不知是什么的清香,渐渐的脑子便不太灵光了,只是在恍然间,我仿佛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我在初到逍遥窟的时候也做过,梦见的是清秀的山水和银铃般的笑声,些微不同的是我调转个头,却看见山涧中还站了一个人,这个人穿着白衣裳,拿着一把风流的桃花扇含笑看着我,我觉得此人异常熟悉,却看不清他的脸,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正在琢磨的时候,场景一晃,我便看见自己已身处逍遥墟自己的房间内,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坐在书案前打瞌睡,此时正巧师父打窗边经过,便变出一根狗尾巴草来挠我,我觉得鼻子很痒,打了个喷嚏惊醒了,师父笑得幸灾乐祸,我气急从窗内蹦跶出去,师父便跑,我便追,漫山遍野都是我的尖叫声和师父的笑声,最后师父跑到瀑布上头,我向来不喜水,只站在远处喘气,师父大声挑衅道,过来啊颂颂!
我道,我不要!我怕!
师父又道,怕什么,来师父牵着你!
说完,便对着我远远伸出手来,我犹豫了一下,便伸手去拉师父,脚下却是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里,顺着瀑布便往下漂去,师父笑得前仰后合,我扑腾着站起来,师父道,你怎么学得本事啊你。
我白了师父一眼,师父几步上前便来掐我的脸蛋,笑道,哎哟你还不服气了。
我的脸颊被师父掐着并不觉得疼,可是身子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渐渐由四肢百骸舒展开,疼的我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师父惊的一把将我抱住,脸上笑意顿失,慌忙问道,怎么了颂颂?怎么了?
我痛得只吸气,扯着师父的衣袖不放,师父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一直在喊我的名字,颂娆!颂娆!颂娆!
逐渐的,我只觉得这叫声很近,近在咫尺,变得清晰而有力,我忽然想起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耳边的声音更大,我猛然惊醒,睁开双眼,梦里的疼痛却如影随形,一把将我牢牢裹住,比梦里更甚,我躺在塌上一声呻吟,疼痛太快一时不能承受,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几个师姐上前一把将我手脚牢牢按住,我只觉得身上似乎有万虫噬骨,万箭穿心一般。疾羲的脸在我正上方,向来疯疯癫癫的脸上难得正经,对我道,忍着,换血还未完成,若你乱动破了手上离朱毒的封印,你与玄照都性命堪忧!
他的话似一泼凉水,瞬间将我浇醒,我的脑子顿时清明过来,想起自己是在做什么,便死命咬着牙不再乱动,侧目看看,只见自己身上的血如同一条细细的红练自身子里流出,师父的血赤金中带着诡异的黑色,缓缓流进我的身子,流进的越多,我身上疼痛便越多,到最后我只觉得挨不住,又呻吟了一声,却不敢再乱动,一身薄衣被汗得湿淋淋,似躺在水里一般。
伴着毒血流出,我清楚的见着师父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我虽疼痛难忍心里却十分欣慰,只是眼前昏花,有些看不清晰了,疾羲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道,快好了,此毒厉害,你修为没有你师父精纯,哪怕只换一半的血,可能也会伤你五识。
顿了顿,他又道,你别怕,本尊一定能救你,疼了就喊出来。
我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连带着耳朵也听不分明了,但还是勉力笑一笑,道,我不怕。
最后换血终于完成,我双眼只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影子,也不知是谁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此时不能被这么碰着,一碰身上肌肤便如灼烧般疼痛,心想莫不是师父就是这样一日日忍着这痛苦的,不由伤心,但再一想我已经替师父分担了一半疼痛,从此师父痛,我亦痛,便觉得很是宽慰。
筝远笙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道,疼吗?
我这才知道抱我的人是他,当下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道,疼。
筝远笙的声音似乎有些难受,安抚我道,忍一忍,我们定会想出解药救你与师伯。
我刚要答话,却听见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师父的声音,想必身上毒血清了一半,师父有所好转,便醒了,我急忙颤巍巍拉住筝远笙的领口,道,快,快抱我出去,别让师父看见。
我想师父一定不怎么想见我,我做了那样的事,怀了那样的龌龊心思。
我此刻眼睛看不清楚,耳朵不灵光,就连嗅觉也不那么灵敏了,这幅样子只怕吓人得狠。
筝远笙没说什么,只快步抱着我走出了大殿。
我被抱着走了半晌,只觉得被抱到了一处很是冷寒的地方,筝远笙俯在我耳畔对我道,这里是上舛引的引寒洞,能抑制你的毒缓解疼痛,你不要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点点头,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道,师兄,千万不要告知师父换血的是我。
筝远笙道,为什么?
我老实答道,我先前做了一件错事,恐怕师父还在着恼。
筝远笙默了默,没说话,只是将我安顿在塌上,良久,才拍一拍我的手,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