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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得以换血 疾羲长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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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庭前站了一会,微风浮动,空气中隐隐有花香传来,我闭上眼,幻想此地还是那一年的逍遥墟,师父无事,正坐在千极潭上自己同自己下棋,而我正握着剑,耍一个新学的把式。
这个幻境太过美好,不多时便有人在身后唤我,道,颂娆妹妹。
我缓缓睁开眼,漠然道,葭葇你还是唤本座一声六殿下罢,妹妹什么的乱了辈分,传出去了,只会被六界耻笑你们妖界中人不懂礼数。
身后的葭葇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一阵,却听她再度唤了一声“六殿下”。
我没说话,葭葇已然沉不住气,几步从后面走上前来,看着我道,殿下会同神君换血的,是么?
我冷冷看着她,微微昂起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葭葇有些急了,甩开云袖对我道,他是你师父啊!
我嘴角含了一丝笑,摇了摇头,葭葇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喃喃道,莫非,莫非……因为那件事,你恨了他?
我哑然失笑,道,恨师父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恨他。
葭葇皱着眉看我半晌,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想与他换血?
我道,我换与不换,都是我的事,总之我会尽力救师父,其余的你不必再多问。
说完,我转身便走,葭葇却没有再跟上来,我疾步走出疾羲的大殿,转身时眼风里只瞧见她站在庭中,似弱柳扶风,亭亭玉立。
转过大殿,我便如同泄了气一般,靠在一颗菩提树下喘气。
对着葭葇倒是能逞一时口舌之快,可仔细想来,如今我体内含毒,哪怕疾羲老头同意我换血,也是不能的了,一时之间,我竟真不知如何是好。
远远的,筝远笙从我来时的小路上寻来,瞧见我靠在树下,赶紧跟上来,见我无事,只是一叹,解下身上披风为我披上。我呆呆看着筝远笙,轻声道,大师兄,我想给师父换血。
筝远笙扶着我的肩膀看着我,道,我听说了,小师妹,你不要犯傻,且不说你血中带毒,即使没有,换血凶险,你想就这么丢了性命么?
我期盼的望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道,你不是说疾羲能解我身上的毒吗?
筝远笙蹩着眉头没说话,我凄凉的摇摇头,道,我不要师父死,若我一命能救他,我死了又怎么样?
颂娆!筝远笙神色一变,极严厉的喝道,你疯了!你不要你的家人了,不要你的朋友了么!
我被他喝得一愣,思来想去,却是苦笑,道,自从师父中毒,我便没有什么念想。
筝远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重重一叹,道,若我去替你换血呢?
我顿时一惊,连忙道,不可!
我只想过用自己的性命去救师父,却从未想过拿旁人的,更不要说是筝远笙的,我怕他一时冲动真的去做傻事,更加着紧的握住他的手腕,急道,师兄,你不要去,我不要你去。
筝远笙无奈的看着我,拍了拍我的头,道,你就那么想救师伯,哪怕赌上自己一条命?
我听他这么问了,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便抬头哀求道,是,师兄,你帮帮我罢。
筝远笙摇头道,这件事我不可能帮你。
我道,师兄,自要嫁给上赫琪以来,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活头?若我能救师父一命,哪怕赔上一条命,将来也不必兑现承诺了,那么就是值得的。师兄,不救师父我心里不安,你帮我一把,颂娆一定记得这份恩情。
筝远笙又是无奈又是为难的看着我,口气亦怜惜很多,道,你怎么这么傻。
我凄哀一笑,道,我是傻,可是如果师兄也爱上一个人,定会知道颂娆此刻如万箭穿心般的感受。
筝远笙没有再说话,半晌,道,我去给你想办法罢。
筝远笙并没有替我去求疾羲老头,而是将我所中离朱毒的事情告知了疾羲,疾羲大怒,怪筝远笙没有早些告知,立时将我召至他的炼丹房,把我也臭骂一顿,继而用了七日,将我体内的毒除了一半。而剩下的余毒一时难以去除,便将它逼至手腕封印了,等他想出办法再除。
我从前只觉得疾羲老头只是会玩些草药,却不想他果真还有点本事。
疾羲老头给我解毒的七日之间,没有问什么多话,但是却在封印好我的残毒后问了一声,道,怎么中的毒啊?
我按照之前与筝远笙商量好的答道,我自己求离朱鸟的上赫琪皇子要的。
疾羲皱了皱眉,抬眼看我,似乎想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我憋着一口气,目不斜视的回望他,他狐疑问道,为什么?
我垂下眼帘,道,我知道离朱毒毒发为期三个月,若那时师父已无大碍,我便也无大碍,若师父有什么万一,那么我便陪着师父魂飞魄散罢了。
疾羲眉头更皱,怒喝道,胡闹。
我撑着身子下了地,跪在了疾羲老头面前,疾羲吓了一跳,登时一脚跳开,道,疯丫头你做什么!起来!
我可怜兮兮的道,师叔,你就让我救师父罢,我从小跟着师父,师父待我好,我若不能尽弟子的义务在师父危难时救一救师父,还有什么脸活在这六合八荒内?
疾羲仰天望去,道,你先起来,别和本尊说这些虚的!
我道,师叔,颂娆求求师叔了,让我救师父罢。
疾羲依旧不肯,转身便要离开,我状若凄凉哀苦的膝行跟上,他顿住步子,回身望我,只是仍不说话,沉吟的看着我,我继续道,我是师父的弟子,与师父修习一样的心法,承了师父气泽,有与师父一样的体质,是最适合的人选,再者说,师叔也不见得一定会将我试药试死,我信师叔的本事,师叔定会保我与师父平安的。
疾羲还是连连后退,但看他神色却有些动摇了,我再接再励道,师叔,若再过几日,师父彻底毒发,那么颂娆也不能独活了,不如赌一把罢。
好了好了,疾羲长袖一挥,道,好了,依你了!个疯丫头!
我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膝盖跪得有些久了,有些疼,我弯腰捶了捶,疾羲瞪我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是夜,师父又醒一次,这一次我没有错过,只躲在帷幕之后看着他与葭葇说话,葭葇哭得伤心,师父嘴角却依旧含了一丝笑意,虚弱道,莫哭,莫哭。
我心中十分难受,转身默默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