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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为今之计 我总要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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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舛引的时候,天色已大黑,筝远笙招了另一只天翼虎将我二人带去疯老头疾羲的殿上。月饼正端坐在大殿门口等着,旁边还站了两名女子,见我们回来,都纷纷前来关怀,月饼抱住我的腿,泪眼汪汪的道,小师叔,刚刚大师尊醒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晕了。
我一惊,连忙提着裙子往殿里奔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太过忧虑,脑仁一阵阵发晕,月饼旁边的一名女子将我稳稳扶住,道,小师妹当心。
我抬眼看她,筝远笙在旁道,这是我四师妹,这一位是六师妹。
我点一点头,道了声师姐,那女子牵着我道,小师妹慢些随我来罢。
我被这和顺的四师姐带着,穿过帷幕重重的前殿,朦胧中已能看见疾羲的身影,而在他面前竹床上睡着的,正是师父。
我撩开帷幕走上前,疾羲闻声回身看我一眼,道,回来了?
我轻声道,是。说完探手拿出解药与芘白散,递给疾羲,道,还拿回一物,不知有没有用。
疾羲拿了帕子擦了擦手,遂将两物接过来,见得芘白散神色一怔,抬眼看我,道,疯丫头,这个你是怎么得的?
我知道芘白散是离朱鸟一族的至宝,说是上赫琪送的疾羲这鸡贼必定不信,便扯谎道,我拿我们氾天山的宝贝再赌上修为换的。
疾羲狐疑道,氾天山的宝贝?
我淡定道,是啊,我们颂字辈的几个自出生时便被父君赐了宝贝跟随长大,我便把我的那个给他了。
疾羲还是有些不信,蹩着眉道,你是什么宝贝?
我坦坦荡荡的扯谎道,不能说,反正是能在危难时候救我一命的宝贝,比芘白散珍贵不知多少呢。
疾羲想了想,又诡异的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也不问了。我暗自呼出一口气,疾羲把玩了两道芘白散,有些懊恼,还有些无奈的道,可惜这芘白散这样金贵,却不能给他用。
我闻言心中一沉,顿时急了,忙道,为什么?
疾羲摇摇头,叹道,目戌鼎的毒已与玄蜂毒融合,这毒本尊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再加上玄照这小子修为精深,反噬自然也大,现在莫说芘白散,就是目戌鼎的解药也不能贸然用了。
我看一眼床上的师父,又看一眼疾羲,急得快要哭出来,道,那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疾羲沿着师父的竹床踱了两步,又踱了两步,啧啧道,办法还有一个,只是这办法太损,有伤本尊阴德啊。
我忙道,是什么办法,你先说。
疾羲回头看一看师父,背着手道,是这样,现在解不了毒是因为本尊不知其毒毒性,不好对症下药,怕一不小心就将他弄死了。但若此时能有人与玄照这小子换血——不必全换,换一半即可,这样血中带毒,此人不会即刻毒发,玄照亦解一时性命之忧,本尊也能依照此人拿捏下药。
我一听,顿觉此法靠谱,连忙上前两步,道,我来,让我来,我来换血。
疾羲猛抬头,狠狠瞪我一眼,严厉道,胡闹。
我上前几步一把扯住疾羲的袖子,道,师叔,你就让我换血罢,我可以的。
疾羲“啧”了一声,用力挣开我的手,我一个踉跄,被四师姐扶住,疾羲指着我道,疯丫头,你不要命了,即使救回你师父,若你死了,老子还怎么和你师父交代!
我还要再说,却被疾羲挥手赶出帷幕深处,疾羲的话从里面一字一句传出来,道,本尊会另想其他办法,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
我被赶出大殿,殿外的月饼急忙蹭蹭上前问我道,怎么了小师叔?
我脑子一片晕眩,站立不稳,筝远笙上前两步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我灵台上一敲,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师妹,冷静些,你现在激动不得。
我被他那么一敲,灵台略略清明,晕眩之中却猛然省起一事,如今我亦是带毒之身,要与师父换血,只怕不能。
一急一躁之间,我再度晕了晕,登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都亮了,我躺在一张玉石床上,周遭的薄纱自床边垂下来,遮住了黎明透进窗户的晨光,月饼与四师姐坐在床边打瞌睡,隐隐的可以闻到一股药草的清香吹进来。
四师姐睡得警醒,我微微一动她便也醒了,见了我只是笑道,醒了?大师兄在亲自给你煎药呢,你起来坐一坐,便能喝了。
我点点头,撑起身子,四师姐又赶紧给我放了个垫子在后面靠着,我道,师姐,我师父怎么样了?
你放心,师伯暂无大碍,四师姐拍拍我的手,宽慰道,昨夜你昏过去了不知道,半夜时分,有一魔一妖擅闯上舛引,道是你师父的朋友,我倒是奇怪,上舛引这地方万年来少有妖魔能寻来,他二人来了也罢了,可师父竟然还准了那二人进来。
我这么一听,便知道是鱼蛋封华和葭葇寻来了,便问道,他们在哪呢?
四师姐愣了愣,答道,那女妖见了师伯便一直哭哭啼啼不肯离开,现下只怕还在大殿罢。
我噌噌两下跳下床,也顾不得脚步虚浮,便往疾羲的大殿跑去,无奈我对上舛引地界不熟,四师姐在后面追我,急得满头大汗,只道,诶,小师妹,小师妹!你莫跑,你还没有吃药!
好不容易寻得疾羲的大殿,我推门而入,葭葇身上的气息我一向熟悉,此时我绕过帷幕只看见她远远跪坐在离师父极远的地面上,疾羲一脸沉郁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见我来了,疾羲扬手招呼了一声,我点点头,葭葇亦见我来了,伸手抹了把脸,我仔细瞧着,只见她一双漂亮的杏眼红肿不堪,确实是哭得惨了,心里不由软了两分。
正要开口,疯老头已挥挥手将我拦了,道,丫头你去把她领走,哭哭啼啼快把本尊烦死了。
我看了一眼葭葇,葭葇也看我一眼,我方才得知她来到上舛引时脑子一下冲血,现在冷静下来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疾羲要我领走她,我却是不太想去领她的,疾羲不耐烦道,快走,烦得本尊没了灵感,都不会用药了。
我撇了撇嘴,倒是葭葇站了起来,对着疾羲恭敬一拘,便要走出去,此时不知是不是四师姐灵光一现,忽然就想起来,对疾羲道,师父,她的血可以么?
我愣了愣,呆望着疾羲。
疾羲瞟了我一眼,又白了四师姐一眼,道,她是妖,你想要你师伯也变成妖么。
我顿时有些失望,但其实内心也不希望让葭葇来冒险,便没再说什么,葭葇却在一旁问道,什么血?是不是找到了可以救他的法子?
我眼风扫了她一眼,虽然不想搭理她,可是想到她是实实在在的在担心着师父,我又不能有多么恨她,纵然她卑劣的离间我与师父,可是我总是记得她身子里有师父思了万年的夏璎,没了她,师父想必痛不欲生。
于是我淡淡道,师叔说了,换血是最好的办法。
葭葇转头看了看疾羲,又看了看我,“扑通”一声有跪了下来,对疾羲道,妖魔的血不可以吗?神君,疾羲神君,你总要救救他!
说完,又有想哭的前兆,我只见她一向娇弱的身躯颤抖得厉害,心里有些难过,默默退出去了。
上舛引的天气好的不得了,远远望去,凡间兴衰盛世皆如浮云一般从眼前演过,我忽然很想哭,抽了抽鼻子,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