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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琳琅情蛊 春宵一梦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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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的烛火好似摇摇曳曳,映衬在朦胧的月光下,隐隐约约,我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梦,这肯定是梦。
大约我还在被鬼车打昏的那场昏睡中没有醒过来,我有些狐疑,歪着头看了师父很久,然后我想出了一个法子来验证自己的想法——我凑近师父,在师父薄凉且阴损的唇上亲了一口。
接着我连忙紧闭上眼,等着师父发怒,闭上眼的那一刻,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能干出这种糟心事,不是所有主人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时候都是掐自己一把么,我为什么要去亲别人,我为自己的智商和小命双双着急。
等了半晌,师父却没有动静,我试着睁开一只眼睛,却见师父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那一双深沉的双眸如最深邃的海不可见底,浮沉的墨色几乎就要将我沦陷,我脑子轰的一响,身子里燃起一把莫名的火,双眼也蒙起一层朦胧的如月色般的雾色,我伸出发抖的手,刚伸了一半,手却被师父握住,我害怕师父责骂,又凑上前去,贴在了师父的唇上。
师父的唇很凉,我贴在师父唇间,又有些疑惑,疑惑的却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照理说我看过那样多的故事,故事里描绘男女情爱时总脱不过拉手亲吻,可是看过的故事中却没有谁来教教我亲吻之后要做什么,就这么嘴唇贴着嘴唇岂不是略显尴尬?
我陡然又有些灰心,大概正如师父所说,我是涉世未深。
过了一小会,我微微把自己同师父的距离拉开,偏了偏头,混沌的脑子想要挤巴出一句话来,却眼前一暗,师父的唇已侵覆了上来。
我努力想要清明一点的脑袋瓜被彻底的搅成了一锅粥,师父清冽带着桃花香的气息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我想往后退一退,师父两手一紧抢先牢牢钳制住了我的腰,我双手推了推,却推不动。
师父在唇齿相依的亲吻间轻轻柔柔的唤我,颂颂。
我张嘴想答应,刚刚“啊”了一声,却惊觉师父吻得更深,寸寸不让,步步紧逼,我彻底震惊了,震惊之余又有些恍然,心道原来还可以这样亲啊……
师父的唇齿抵着我的唇齿,素来不大正经却清明的眼神早已不见,此刻只目光涣散的看着我,我亦六神无主的喘着气,一不留神便喘出了声音,那声音却不像我的声音,不知带了些什么奇怪的腔调,师父神色一怔,将我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我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抬眼只看见薄薄重叠在一起的纱帐,还在想这是哪里,这不是逍遥墟的禅房吧,逍遥墟的禅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张软塌,还有这果真是梦吧,可是我竟做了这样的梦,莫非我对师父竟存了这般龌龊的心思,这叫我改天睡醒了怎么面对师父?
身上搂着我的师父却不满我此刻走神,微微俯下身,直勾勾的盯着我,长发垂下来与我的混作一团,我眯起眼睛,觉得有些痒,还有些凉,迷糊中发现自己身上的外衣都被剥了个精光。
我脸上大热,便扭捏起来,更想起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师父,心中忽然慌乱,可是面前这人却不给我羞愧的时间,挥手灭了三盏青灯,不甚明亮的房间内多了十分香艳,我只看见师父赤裸的肩上有许多年代久远的伤疤,便想要撑了身子去看,师父将我双手握住,声音低沉,只道,颂颂,安分点。
房间内的最后一点光也缓缓熄灭了,师父的唇一点一点抚上我裸露的肌肤,惶惶然中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也想不真切,耳畔唯一还能进得脑海的话便是师父一迭声的颂颂,别怕。
我在黑暗中摸到不知是我自己的还是师父的长发,闻得丝丝入扣的桃花香,恍惚中,师父的手烫得灼人,我被师父圈在怀里,只能一遍一遍的回应师父,心中的那一点羞愧早不知去了哪里了。
逍遥墟禅房的烛火熄灭之前,我恍然觉得自己是被鬼车打昏了,昏迷中做了一个奢靡不堪的梦,梦里那个人虽是我崇拜的师父,却又不像是我拜在其门下千千年的师父。
我记起很久以前,我还在氾天山做混世魔王的时候,母君总是忧心我将来会嫁不出去,我那时很意气风发的道,我将来的夫君,一定要像玄照神君那样,又神秘,又厉害。
或许就是那时候起,我便对师父存了不轨之心。
佛说,这是妄念起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恍惚睁了睁眼,觉得这冗长的梦境真是疑幻疑真,此时正好一阵晨风携了露水穿过窗沿吹进来,微微拂动了床榻边的帐子,我觉得有些冷,便迷迷糊糊往温暖处缩了缩。
此时凉风更甚,睡梦未醒之间我只听到一声茶盏的破碎声。
我还没有睡醒,翻了个身,此时身子却忽然一轻,接着便重重滚到了地上,因为身上裹着被子,所以整张床榻上的被子都被我带了下来。我摔得不重,可是脑子却陡然一清,只这么一清,已有什么可怕的念头一点点侵蚀住我的脑子,我忽然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我想,难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不敢相信,愣愣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床褥,这床褥我从未见过,这是发梦罢?这一定是发梦罢?
慢慢抬起头,我心里咯噔一响,接着便是重重一沉,仿若堕入万丈深渊。
师父坐在床榻上,长发铺散,只着一件单衣,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
我慌然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眼风只瞧见门口的葭葇一片碧绿的衣角,地上茶盏被摔的粉碎,她一手指着我,声音颤抖,愤然道,师徒苟且,这样的龌龊事,你们,你们真是无耻!
说完,提起裙摆,转身便跑了。
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师父不说话,我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抖,努力攥紧了拳头,忍住不要被师父看出来。
半晌,我跪得都有些腿麻,师父终于开口,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淡,只一字一句,缓缓道,本尊一向觉得你只是有些顽劣。
我头低得更甚,师父顿了顿,继续道,颂颂,好一道琳琅蛊,真是好心思。
我身子一颤,不知所措,只深深拜下去,声音晦涩难辨,道,弟子,弟子不知什么琳琅蛊。
师父冷言道,不知?昨夜的桃花酥可不是你亲手端进来的。
一语石破天惊,电光火石之间,我恍然大悟。
葭葇,葭葇,好你个葭葇。
昨日在我尝那桃花酥时,便觉得异常香甜,想了一阵都想不出是什么味道,原来是情药,是情药!
我顿时明白过来,心里气急,只不能明白葭葇为什么要害我,我与她着实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得紧紧咬住了牙关,心中半是悔恨半是羞愧,忍住颤抖,半天憋出几个字,道,师父,不是弟子。
师父只道,不是你,是谁?
我气得浑身发冷,抬起头来看住师父,只道,是葭葇!师父!是葭葇!昨日葭葇她来弟子房中……
师父冷冷一笑,那神色便像是不认识我一般,道,葭葇一直被本尊安置在落还洞中养魂,本尊为免她受外界打搅,特意喂了她护魂丹,她一月前服了此丹,至少要昨晚子时才能转醒。
我微微一怔,愣愣看着师父,心中只有一句话,便是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那葭葇的阴谋,我不再说话,只定定看着师父。
师父青着脸,眉头紧皱,目光已从我身上移开,只道,昨日你便道那碟桃花酥出自葭葇之手,本尊便觉得奇怪,却不疑有他,颂颂,你什么时候,学会嫁祸旁人了?
一字一句,说得我没半分反驳的余地,我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师父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你的心思,本尊竟一点不知。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良久无言,师父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听起来却不像是真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我却听得清楚,那里面含了多少失望,多少嘲弄,又有多少无奈。
荒唐。
师父转过头去,轻声道,颂娆,你破坏伦常,违乱纲纪,本尊便将你打入逍遥窟极水深处思过,不得本尊命令,不得出来。
我一颗心一点一点跌入深谷,黑暗逐渐将我吞没,万劫不复,万劫不复,可是我不知怎样自救,不知怎样才能叫师父信我。
此情此景,羞愧尚来不及,我这样不堪的瘫坐在师父面前,浑身污浊,我这样不堪,不堪到师父,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愣愣坐着,一颗泪水迅速滴落,顺着我的下巴,落在了被褥上,瞬时无痕。
一件上衣兜头盖下来,遮住了我的眼脸,我顿时只想一辈子就窝在这件衣裳里不在见天日,师父的声音冷得吓人,只道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