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颂娆》十九青

19、疯老头疾羲 疾羲出来打

　　吃过了鱼，我俩又围着山路散了个步，算作消食。一路上白承的话少得出奇，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很愁苦，我没怎么理会，一个人他上了年纪，心事便自然重些。
　　消了食，便要回魔宫，我正想着怎么痛快的逃跑，却见白承回过身来冲我伸出手，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一脸的不耐烦，只一把拽过我，接着捏了一朵小云，踏着往魔宫飞去。
　　他的手放得不太规矩，正摆在我的腰间，我抬眼觑他，见他神色很坦然，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不规矩。
　　我觉得若提出来了一定会显得小家子气，想了想，便扭捏着道，回魔宫才几步路，走下去便好了嘛。
　　他目不转睛道，别乱动，你现在可没有一丁点仙力。
　　我顿时僵住，继而默默回归原位，心中想着不规矩便不规矩罢，好歹我也在他们魔宫大吃大喝了数月，不吃亏。
　　不多时便到了魔宫前，白承将我放下来，道，本君要去旁的地方，你自己进去。
　　我笑眯眯道，又去议事啊？
　　白承额角的青筋熟练的跳了跳，瞪了我一眼，正要走时，忽然回过身，捏了个决将我身上的禁咒给解了，道，解了你的仙力，若郁姬她们来找你的麻烦，记得还手。
　　我默了默，想着她们真是你的小妾吗，又问道，你要去很久吗？
　　他想了想，道，大约四五天。
　　我强忍住心花不怒放，脸上表情一时很难控制，白承挑眉看了看我，似笑非笑道，莫非你舍不得本君？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哪里轮得到我舍不得。
　　白承冷哼一声，望了望周遭，又道，叶落之期未到，你别指望玄照来救你。
　　我不爽道，要你管。
　　他嘴角弯了弯，道，你的事本君自然要管。
　　我正待还嘴，他却身形一掠，瞬时乘风而去，那身姿飘渺俊逸，不逊色九重天上任何一位仙者，我微微一愣，他的声音被微风带入我耳边，只道，乖乖等本君回来。
　　我摸摸鼻子，装作很恭谨的道，静候魔君。
　　微弱的风声中，他似乎轻笑了一声，转瞬已不见了踪影。
　　我运了运气，正要捏诀打发了身边跟过来的几个守卫逃回逍遥窟，却见得远远的天边有一朵巨大的红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滚了过来，我一时忘了打架，手压在眉骨边看了看，冲一旁的守卫道，诶，小哥，你看那是什么？
　　身边的守卫小哥亦学我的模样张望了一下，道，俺也不知道啊。
　　我道，这么大的红光，啧啧，瑞气腾腾啊，不是魔族的，是神族的诶。
　　小哥“哦”了一声，喃喃道，神族的？跟你一个族的啊？
　　我道，是啊。
　　小哥回过神，顿时有些紧张，道，不，不会是你师父来了吧。
　　我抚抚手，笑道，我师父的出场方式哪有这么浮夸。
　　小哥松了一口气，说时迟那时快，那朵红云已行至我们身前，红云里透出一个青色的人影，那人一头白发，一双红得像是熬了几百年的夜一样的眼睛从云里探出来，表情很是活泼，看见我时还很喜庆的招了招手。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呆呆的亦对他招了招手，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熟悉，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这么个人。
　　那人身后跟了一个小童子，小童子白嫩嫩肥嘟嘟的，长得很是可爱，见了我也很喜庆的招呼道，小师叔！小师叔！
　　我“啊”了一声，眨巴眨巴眼，想着我哪来的师侄？莫非师父他趁我不在，又收了个徒弟？然后他那个新徒弟又趁我不在收了个徒弟？
　　我挠了挠头，疑惑了。
　　白发红眼男跳下云头，对着我笑道，走吧，小师侄，本尊带你回逍遥窟。
　　我倒退一步，谨慎道，什么师侄？你是谁？
　　白发红眼男咳了咳，装作很深沉很有范的将手插进两只袖筒里，极目远望，淡淡道，本尊是上舛引的疾羲。
　　我吃惊了，连退数步，花容失色，喝了一声“疯老头？！”
　　疯老头疾羲凌厉的扫了我一眼，双眼狠狠一眯，我吓了一跳，又退数步，喃喃自语道，你叫我师侄？难道你是我师叔？
　　疯老头站在云头操着手冷冷看着我，道，你不会不知道本尊与玄照师出一门罢？当年你老爹请玄照那小子来收了你时，本尊还帮了忙呢。
　　他虽这么说，但我还是难以置信，道，可是师父从来没和我说过啊。
　　疯老头疾羲默了默，道，他是不想让你觉得你后台很硬罢。
　　我亦默了默，顿时觉得不想聊了。
　　此时周围的守卫反应过来，拿着兵器重重围上来，方才和我搭话的小哥在最前头，我才发现他是个守卫头头，那小哥冲疾羲道，什么人……
　　人字刚落，疾羲手一挥，小哥立扑。
　　我觉得这小哥太没眼力见儿了，我们俩说了一大堆，他还要问什么人，真是活脱的龙套命。
　　其余守卫亦冲上来，疾羲手再一挥，魔宫守卫顿时大面积扑街，疾羲身边的小童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前，肥肥的小手拿了块帕子捂着自己的鼻子，又伸过来另一块帕子递给我，道，小师叔快捂一捂口鼻，师尊又在放毒了。
　　我愣愣道了声谢，接过帕子，此时疾羲已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将我拉起来，踱上云头，道，磨蹭什么啊走走走，要不是玄照那小子来求本尊，本尊才不来救你呢！
　　我前面被疾羲疯老头念叨着，后面被小童子叽叽喳喳着，晕晕乎乎就腾上了云，疯老头看了我一眼，道，早听说氾天山的小六是个小疯子，这么一看，果然不假啊。
　　我翻了个白眼，道，早听说上舛引的疾羲是个老疯子，这么一看也不假啊。
　　疾羲默了默，一旁的小童子清脆道，师尊是疯子，小师叔也是疯子。
　　我与疾羲相对无言，默默站了一会。接着我问道，这童子……
　　疾羲“哦”了一声，答道，这是本尊大弟子的徒弟月饼。
　　我瞥了月饼一眼，口不对心的赞了一声，好名字……
　　月饼道，小师叔你想歪了，我的月是月亮的月，饼是禀性的禀啦。
　　我了然道，是是是，是小师叔想歪了。
　　但我想了想又道，但我与你师父的师父并不是一个人，所以我觉得你叫我小师叔是不大妥贴的。
　　月饼眨巴着乌溜溜的一双眼睛，道，那怎么叫才妥贴？
　　我正想道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先叫我姐姐，疯老头疾羲已接道，那就叫表师叔！
　　我默默，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不再说话了。
　　半晌，我看看安然坐着的月饼，问道，诶你怎么来救我还带着他啊？万一运气不好碰上了魔君呢？这小子怎么办？
　　疾羲不屑道，你觉得本尊带个娃娃就打不过白承了？
　　我想这一代的魔君原来这么不济吗，不禁有些替白承悲伤，如果他自己知道有人这么诋毁他，一定很生气。
　　疾羲又补充道，本尊出门总要有个人跟着才能显现本尊的身份嘛，本来想带个徒弟，可惜上个月给他们的药下得太重了……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关于疾羲他老人家的传说，虽然他的面相看起来并不能同老头这两个字挂钩，但他的性格想来还是同哥哥们描述的差不离，便默默将自己的身子往外挪了挪。
　　疾羲还在叨叨道，对啊，把你送回去了得赶紧回去看看那几个小子死了没有。
　　我想起来道，对了你知道逍遥窟怎么去嘛？
　　疾羲瞟了我一眼，我隐隐觉得自己已经中了毒，他点点道，知道，虽然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
　　我奇道，师父告诉你的？
　　是啊，疯老头看起来略没好气，忿忿道，一个月前，你师父巴巴赶到本尊的上舛引，要本尊去给个小妖女看病。
　　我一怔，轻轻问道，那女子是葭葇吗？
　　疾羲“哟”了一声，道，你也认识啊，是啊，就是叫葭葇。
　　我摸摸鼻子，道，她身子有很大问题吗？之前我同师父将她从鬼君的销骨镜里救出来，师父说过她没什么大碍了。
　　疾羲“唔”了一声，道，身子确然无事，只不过……
　　我奇道，什么？
　　疾羲撇撇嘴，摸了摸下巴上星星零零的胡渣，道，哎，也是一点痴念，居然成了真。
　　这话他说得没头没尾，我觉得很好奇，好奇中又不知怎的有些抵制，不太想听下去，疾羲扫了我两眼，忽然贱兮兮的凑上来，问我道，想不想听你师父的八卦？
　　我撇撇嘴，道，才没兴趣。
　　疾羲道，真的没兴趣？可是你师父人生中一桩最大的八卦哦，六合八荒几乎无人知晓的八卦哦。
　　我抽了抽鼻子，默了默，道，什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