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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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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女子好无礼,您帮了她,连一句谢都没有。”那锦服少年没说什么,他身边一个侍从倒是对玉纾很不满。
玉纾听到了,暗自一咬牙,决定暂时不与他计较,愤愤地走了。
那个侍从见状更是哇哇大叫:“公子你看她......”
锦服少年摆摆手,声音不怒自威:“云归,闭嘴。”
云归嘴巴一扁,委屈地闭上嘴,眨巴眨巴着大眼望着他家公子。锦服少年面上不为所动,心下却十分嫌弃自己这个小媳妇模样的侍卫长。
玉纾出了客栈,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往左往右。
留在镇上住宿是不现实的,她没有银两。望了望即将暗下来的天空,玉纾还是想再回山脚附近找找看,反正已经吃饱喝足了,晚上就在林子里凑合呆一晚。
于是她沿着山下的一条小径直往山里走,满脑子想的就是尽快找到言启和舒意。
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两人的陪伴。玉家、舒家和言家本就是世交,来往密切,玉纾、舒意和言启同年出生,一起长大,性格虽各不相同却异常投缘。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尝试各种新鲜体验,常常形影不离,似亲似友相互陪伴了十几年,感情十分深厚。
如今,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自己孤身一人像流浪儿一样无依无靠,孤单就像疯长的藤蔓爬满了心房,紧紧地扼住她的咽喉,让她禁不住哽咽出声。
夜色开始无边无际地降临,一弯残月冷冷挂在天边,天空出奇地漆黑,只有稀疏的三两颗星星。玉纾不知不觉已走进一片稀疏的树林里,偶尔能听见夜鸟的歌声,凄清委婉。
这是一个如画的夜晚。望着半轮晕黄的月亮,玉纾终于切身感受到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落寞情怀。
月色如水,夜色如画,身形纤细的少女孤独地遥望天空,良久良久,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玉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一双眸子充满不明意味地注视着她。
晚风带着寒意吹来,玉纾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速干衣,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环抱双臂,打算像前两晚一样找些枯草来捂一捂,没曾想自己脚步还没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谁?!”玉纾心下一惊,警惕地转身。
回应她的是一声不怀好意的轻笑。一高一矮两个劲装男子从黑暗中现身,两双色迷迷的眼睛透过朦胧月色几乎要黏在玉纾曲线玲珑的身上。
玉纾瞬间全身紧绷,脸色煞白。
“大哥,这西域小娘们看着真带劲,玩起来肯定比镇上那些小娘们有味道多了。”矮个子猥琐地吸一口气,嘿嘿说道。
玉纾万万想不到竟然被人尾随,堵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心里又慌又怒,忍着恶心斥道:“无耻!滚开!”
她虚张声势,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颤抖。
高个子察觉到了,往前大步一踏,直接伸手抓住玉纾一只手腕,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抽不脱半分。
“也不枉我兄弟俩跟了你一路。在这荒山野岭,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若乖乖把我们伺候好了,我心情好还会留你一命。”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玉纾闻言恐惧更甚,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寻思着就算是死也不要遭此奇耻大辱。
自己刚来便遇此大祸,什么都来不及搞清楚,连舒意言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要这样死去,真的不甘心啊!
高个子看出她心存死志,忙用手去掰她的下巴,防止她要咬舌。
“你若死了,我们兄弟俩还怎么尽兴......”
令人嫌恶的话还没说完,一枚玄铁飞镖倏地从黑暗中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入高个子的太阳穴,他连哼一声都来不及,便轰然倒地,死透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不止玉纾惊呆了,那矮个子也是吓得心神俱裂,只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枚飞镖同样扎进了他的脑袋。
玉纾忍不住后退两步,看着眼前两具尸首,头脑一片空白。
一件带着些许温暖的衣袍突然落在身上,一道温润的嗓子在耳边响起:“姑娘莫怕,没事了。”
玉纾条件反射般惊慌回身,赫然看见一锦服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竟是客栈里替自己解围的那位公子。
玉纾心神并未放松下来。衣袍挡住夜风,带来一阵暖意,她却还是止不住浑身轻轻颤抖。
看出她的戒备之意,锦服少年轻轻道:“在下容越,我对姑娘并无恶意。”
玉纾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容越贴心地给足了她缓和的空间,快速捡些枯枝燃起一个火堆。两人围着火堆坐下,明亮的火光带来了热意,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你......”玉纾欲言又止,她觉得这人出现得太蹊跷,可他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不知怎么问出口。
容越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轻笑一声,说道:“我在镇上见这两人鬼鬼祟祟跟着姑娘,有些不放心,便一路追随了过来。”
他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又确确实实救了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可为别人所图,玉纾紧绷过后终于感到一丝心安。
每个人内心都会有自己不欲人知的秘密,玉纾觉得有些东西不必太过刨根问底,她本是率真的性子,死里逃生之后便是豁达。
思及此,她坦然道:“我名紫菱萱,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如今初到贵地,身无分文,以身相许是不行了,这恩情只能先欠着,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不过出门在外,马甲是必不可少的,玉纾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举手之劳罢了,紫姑娘不必介怀。”容越爽朗一笑,对于玉纾直话直说的性子十分欣赏:“江湖中尽管有诸多算计,亦不乏真情相交,姑娘颇合在下眼缘,在下有意结好罢了。”
“出门在外靠朋友嘛,我也爱广结善缘,你这个朋友不错,我交了。”来到这个异世界几天,玉纾第一次感到开怀,眯着眼笑了,感叹道:“此情此景,倒是适合畅饮一番。”
“甚合我意。”容越轻轻一击掌,便有人影晃动,云归抱着酒坛子出现在眼前。
玉纾诧异了下,心下了然。难怪一直没见容越身边的那几个侍从,原是在暗处护着。
云归看出自家公子此刻心情颇好,见公子压抑了这许多天,终于放松下来,他也替公子感到高兴。
五日前破尘禅师突然圆寂,他家公子素来敬重禅师,听闻后受了不小的打击,后听从破久禅师的建议南下出游,也不知与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有何干系。
云归默不吭声递上酒坛,又退到暗处去了。
火光照亮两人的脸,容越唇角的笑意明显可见。他身上明明有股矜贵的气质,却也兼具了江湖侠客的豪爽:“相逢即是有缘,你我不问来处,也不究去路,今晚只管喝个痛快!”
酒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可让人暂时忘记一切烦恼,享一时逍遥。
玉纾虽然年少,却爱品酒,酒量也惊人。这酒甘醇香厚,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腹中暖洋洋的,瞬间满足得不得了。
容越看她喝得欢,眼角不禁微微一漾,露出几许浅笑来。
清冷的月光从天际倾泻而下,两人在火光和月色中开怀畅饮,言笑晏晏,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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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水泠泠,翠树成荫。
一个淡蓝的身影快速在树林里穿梭,轻盈灵活,像一只翩飞的蝴蝶在风中嬉戏。
不知过了多久,蓝色身影停了下来。面目清秀的少女斜斜倚在一棵树上,面色泛红,呼吸急促,神色焦急,嘴里还喃喃道:“可恶,又绕回原处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空隙悄悄照射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四周静得只有少女的呼吸声渐趋平缓。
舒意闭上眼,感受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疲惫感随之袭来。
“姑娘,你还好罢?”温润如玉的声音拂过耳边,舒意蓦地睁开双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双闪亮的眸子就像倒映在湖里的两点星光,温柔恬静,洁白如雪的衣,乌黑如墨的发,两种极端的色彩搭上新月一样光洁的容颜,竟是如此绝美,让人移不开眼。
眼前这人长发垂腰,长袍飘逸。舒意忽然觉得这身装扮很眼熟,努力思考了三秒,她想起来了,这不是电视上古人的经典装扮么!可是她没见过穿得这么美的......
“姑娘?”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再度响起。
舒意恍如梦中醒来,忍不住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在这诡异的林子里转了半天出不去就算了,鬼影也不见一只,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美得不像人穿着诡异的男子,还无声无息的,很难不让她想到那方面。
她偷偷瞄一眼他脚下,呼,还好,他是有影子的。
舒意骤然惊吓之下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干嘛穿得像只鬼一样跑来吓我啊!”
那男子有些愕然,上下看了自己好一会儿,好看的眸子透出一丝茫然:“在下这身衣着再平常不过了,怎会吓着姑娘?倒是姑娘这一身奇特装扮,在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舒意再次翻一个白眼,不悦道:“我这身运动装街上一抓一大把,你开什么玩笑。”
男子若有所思盯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姑娘莫非是西域人士?”
“什么?”这回轮到舒意茫然了,怎么突然扯到什么西域去了?
“难怪姑娘不解。在下听闻西域的服饰妆容的确跟北悠中原大有不同,不过假以时日,姑娘习惯了就好。”
“什么中原?什么北悠?”舒意一惊,右眼皮开始猛跳起来。
“中原之主,北悠王朝。”美男子白皙修长的手往地上一指,“脚下的这片土地便是。”
舒意的右眼皮仍在狂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中国在哪儿?”
男子好看的眉皱了下,又是另一种绝美的风情。
“天下分为四国,西域、北悠、东景、南零,目前我北悠国力略胜一筹,稳立中原。姑娘所说的中国,在下倒是不曾听说过。”
“完了完了......”舒意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白衣男子轻轻扶住她踉跄的身子,探究的目光锁住舒意的脸。
这张脸不算美丽,顶多算清秀,可是让人感觉淡淡清清的舒服,仿若一株清新的野菊,细看有些耐看。
望着这样一个喜怒都写在脸上、惊惊乍乍的少女,男子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