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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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香的爹娘本是江湖中一对逍遥的恩爱侠侣，在拂香会走路之后就带着她到处飘荡，游遍山川大河。
但是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拂香八岁时，他们遭遇大批劫匪，爹娘为了保护她拼死血战，双双重伤而亡。拂香沦为孤儿流落街头，靠好心人的施舍而活，直到十岁那年遇到了遭遇灭门惨祸、刚刚创立梵冰宫的蓝姬。
蓝姬收她为徒，教她武功，给她如母如姐的照顾和养护，近十年的温柔教导使得拂香对她极为依赖和喜爱。她努力地练功，担起大师姐的责任，帮助蓝姬处理梵冰宫的事务，十八岁的拂香美艳而自信，成为一个耀眼的存在，也遭来了煞苍教的觊觎。
拂香性情果敢刚烈，本想毒发身亡也不愿屈服于阡惊沉，但转念一想，师父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几乎所有的心血，若自己死了，损失最大的是师父，伤痛最深的也是师父。
死她不怕，但是她不甘心，她要替师父完成心愿为远城派报覆灭之仇。她明白煞苍教的强大可怕，哪怕是师父倾尽梵冰宫所有力量，也很难短期内得以报仇雪恨，所以她忍辱负重，装作怕死之徒，借此打入了煞苍教内部。
煞苍教在南方武林几乎已是一方霸主，假以时日一定会拔除所有梵冰宫在南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因此她找到每个据点的负责人与之密谈，取得她们的理解一并假意归了煞苍教，同时尽自己全力庇护，使得她们能安然度日，不必被逼着作那杀人灭世之恶。
为了取得阡惊沉的信任，她不得不领人为他大肆翦除异己，埋藏着自己的悲痛灭了一个又一个门派。因为即使她不动手，阡惊沉也会派别的人去的，由她做那个领头的恶魔还能明里招降暗中提醒告密，保全了不少人。
虽然得了一个“鬼罗刹”的恶名，有不少人却是感激她的，甘愿听她劝阻，隐忍降入煞苍教做那细作之人，所以被煞苍教牢牢控制的南方武林其实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牢不可破。
但是这一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拂香叛众离亲孤身一人，心中的苦痛没有人可以诉说，想到自己狠狠伤了师父的心、师弟师妹对自己的痛恨、还有手上满满的杀孽，都逼得她夜不能寐常常被噩梦惊醒。
但是路是自己选择的，所有苦果都得自己吞，走到这一步，她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依靠，亦没有任何退路，她只能如履薄冰一往无前。
对于蓝绫舞她是没有多少了解的，只知道她四年前入了梵冰宫，成长非常之快，短短几年就被蓝姬委以宫主之位。
今日前来杀她，拂香也是抱了试探之心，想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见她对自己这个恶贯满盈之人都下不了手，不由得替师父、替梵冰宫感到痛心。她认为蓝绫舞心术有问题不堪大任，空有一身本事，不由得对她生了怨怼之意。
但是没想到，蓝绫舞看似呆板冷漠，心思却聪慧缜密得可怕，仅凭一些细节枝末就看清了一切，猜透了她的秘密。
“我调查过你...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你既然到现在仍改不了口叫她师父，当初为何要做伤她心的事。”“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想你相信我。我也需要你的帮助。”“除了信我你别无选择。”“我可以帮你。”
独自痛苦煎熬了几年，拂香已经习惯了忍受，此刻却是被戳中内心，想要痛哭一场。
“大师姐，你尽管信我。因为我们爱护师父之心是一致的。”蓝绫舞突然认真说道，清冷的嗓音落入拂香耳里，那一声大师姐终是让她酸楚难抑，红了眼眸。
泪意来得汹涌，正当她情不自禁要落泪的时候，蓝绫舞又说了一句：“折忧姐姐说你性情豪爽刚强，却原来也是会哭鼻子的。”
拂香被她一噎，什么难过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几分恼羞成怒，美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死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你潜伏煞苍教多年，应是探到了许多机密，我有一些不解的地方想问问你。”
说到正事，拂香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正经道：“你说。”
“煞苍教在梵冰宫内部已安插了重要眼线，掌握了梵冰宫不少的重要情报，你可知？”
“什么？！”拂香很是惊讶。
蓝绫舞叹了口气：“那人已行动多年，你不知也难怪。他隐藏太深，我们能察觉也是因为师父中了煞苍教的牵噬引。”
拂香惊骇地喊了出来：“师父中毒了？！要紧么？可有解法？”
“牵噬引号称死毒，世上无解。我此番下山就是为了寻找玄医门隐医，希望他能有法子。师父目前尚好，你勿须太过挂怀，以免漏了情绪引起阡惊沉怀疑。”
拂香哪能放心，一颗心像缺了一角一样难受得紧，却也只能按捺住。
蓝绫舞奇怪地看她一眼：“大师姐，你似乎对梵冰宫近几年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是为何？”
“你有所不知。我虽算是高位，但煞苍教教规森严，每人所掌事务都是有规定的，任何人不得越界。我原本听调于少教主阡轻夜，向来负责在煞苍势力范围内扫平障碍，梵冰宫属于煞苍教最大的敌手，由阡惊沉义子全权负责，连阡轻夜都不曾过问。现在南部已牢牢握在煞苍教手里，不须我再做什么，梵冰宫成了接下来的目标，又因我出自梵冰宫，所以不久前被调遣到大公子麾下来对付你。今日我只是听令前来杀你，具体情况却不知。”
“阡惊沉还有个义子？！”蓝绫舞眉头皱了皱。阡惊沉有一个阡轻夜已经是如虎添翼了，竟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义子？
“我也算是把煞苍教内部探了个分明。阡惊沉坐镇总教统筹大局，具体大权事务由其子阡轻夜掌管，旨在一步步蚕食其他势力，然后称霸武林。这当中梵冰宫是最强劲的障碍，所以单独划分出来由，其义子阡轻连筹划，两者泾渭分明，互不过问。”
“外界从不曾听说过这个阡轻连，他是何许人物？”
“他身份极其隐秘，向来只有高层才知道这位大公子的存在，他鲜少在煞苍教露面，即使露面也是戴着白玉面具，我只见过一次，却不知道其真面目。听说他幼时家里遭了难，被阡惊沉搭救收养，专门培养了对付梵冰宫，此子常年在教外，不知道隐在了哪里。”
蓝绫舞沉默听着，偶尔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阡轻连...阡轻连...”她低声喃喃念着，忽然脸色发白，眉眼痛苦地弯了腰。
拂香吓着了，忙扶着她的手，触之满手冰凉：“你怎么了呀？可是想到什么了？”
胸口痛得厉害，蓝绫舞松了力气，顺势靠在拂香怀里，遮住了一切神情。
“旧疾...罢了，容我歇会。”
拂香被怀里冰冷的触觉惊了神。她太纤瘦了，一抱竟不似常人，让她觉得有些心疼，只好收紧手臂搂着她：“啧啧啧，你这是被虐待了么，怎么身上不见几两肉？”
蓝绫舞歇了片刻，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挣开了拂香的怀抱。
“我无事。夜已深了，大师姐该回去了，莫要呆久了让那头起疑。”
拂香看她说变就变，才柔弱了一会就恢复强势，整个人冷冷淡淡的一点不可爱，只好一撇嘴起身道：“是是是，老娘这就走。今晚只不过是开端，往后煞苍教对你的暗算更不会少，老娘在暗中只能阻拦一二，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应对。”
蓝绫舞点点头，跟着她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拂香疑惑，眉一挑，问：“可还有事？”
蓝绫舞飞快地伸手就把往生剑抽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中了拂香的手臂，眼前顿时鲜血飞溅。
拂香冷不丁吃了一剑，“嘶”了一声，皱起娥眉望了眼伤口，估摸着伤得可深了，美目闪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死丫头，要动手也不说一声，好让老娘有个心里准备啊！”
往生剑饮了血却不沾分毫，蓝绫舞把剑收回，木木地看着她。
拂香恨铁不成钢愤愤一跺脚，扭身捡回她的峨嵋刺，风情万种又恨恨地离去了。
蓝绫舞在残留的香气中呆立几秒，眼神晦暗莫明，忽又低声呢喃道：“阡轻连......”
隔日一早，蓝绫舞收拾细软退了房，出了城往南郊走去。
寒城处处繁华，城外道路四通八达连接各方，南郊因地势险恶反而极为荒凉。出了城大约行了五里是一处狭窄的山坳，山坳后面山脉高耸连绵，密林遍布易进难出，曾有大批劫匪密集于此，凡到此的行人商客多遭劫难，也就渐渐鲜有人来。
蓝绫舞孤身踏入山坳中，四周一片死寂，早就没有劫匪的存在了。她熟练地穿过山坳，取道上山，翻过一座低矮的林坡，再转几个弯，就到了一处开阔的谷地。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料不到险恶的山间会有如此风景秀丽的地方。此地名为红颜谷，林木掩映间竟有几座精致的房屋，显然是有人在此居住的。
蓝绫舞远远望着露出一角的房檐，脚步顿了顿，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淡淡的涟漪，昔日的言语浮上心头：“它日若经过寒城，我必来看你。”
那个人，如今可会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