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猜测 ...
-
拂香自小不喜刀剑，蓝姬便替她寻了一对专门打造的峨嵋刺，教她一套独立的武功。拂香作为蓝姬曾经最得意的弟子被栽培了近十年，又得阡惊沉看重，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她熟悉梵冰宫的武功，蓝绫舞却对她的套路知之甚少。
她勾着一双峨嵋刺，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一睨，身子像灵活的水蛇般滑了过来，带起一阵馥郁的香。
蓝绫舞对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姐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反感，脚下步法连连变幻，赤手空拳与她周旋。
她习的虽是梵冰宫的武功，却是融入了自己二十一世纪所学的现代武术，包含太极、柔道、跆拳道等等，既出于梵冰宫又脱离其中，形成了她独特的路数，连蓝姬瞧了都忍不住赞叹。
拂香以峨嵋刺作剑之用法，手下动作快而妙，围身而转，一挑一勾一扎之间，刺尖已夹着杀气来到蓝绫舞胸前，轻轻划入了她的衣襟内。蓝绫舞不慌不忙闪开，还抽空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稍微挑开的领口，然后伸手合上。
拂香手下停顿几秒，瞅着她媚笑道：“以蓝宫主的身手竟然躲不开，莫不是想我替你宽衣，存心的？”
“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利罢了。”蓝绫舞不恼不怒，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拂香顿觉无趣，耐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哼！梵冰宫怎的就出了你这么个榆木样的宫主，可不是离灭门不远了么！”说罢再度发起攻击，力道更是比方才重了几分，下手毫不客气。
蓝绫舞知她刚刚只是试探，现在才是动真格的，于是亮出了腰上的软剑，认认真真跟她打了起来。
她这柄软剑是难得的宝剑，名唤往生，极是柔软，可卷起藏于袖中，也可以缠于腰间，对招时往往能出其不意杀伤对手，但此时她却提前亮了出来。
往生剑一出，就像囿于匣盒的宝珠重见天日，爆发出灿烂的光华来。蓝绫舞御起轻功缩地成寸，凌厉的一剑直截了当正中劈向拂香左肩。拂香左右手扣着峨嵋刺交叉一挡，身形顿了顿，硬生生接下一剑，激得身后衣裙荡起，随剑风飘扬。
拂香美艳的玉颜染起薄红，暴躁怒道：“靠！这么凶悍，小丫头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这么说着，自己回手却是更狠更疾，恨不得两三下把蓝绫舞戳出一身的洞来。两条身影似飞魂般在空旷的院子里激斗，暴击之声不绝于耳，交战的余风刮掉了枝枝叶叶，散了一地狼藉。
这个客栈开在城里偏僻处，来投宿的都是道上的人，因此院内交战激烈，也没有不识相的出来打扰。
凭心而说，以拂香的功夫，若她没有做出叛门之事，该是能撑起梵冰宫的未来的，难怪蓝姬那么看重她。
只是可惜了。
双方交手近百招的时候，拂香终究不敌，被一掌拍中，受了些许内伤，胸中气血翻腾，险些吐出血来。蓝绫舞鬼魅般追上，狠狠踢飞了她双手上的峨嵋刺，顺手点了几处要穴，使她不能动弹。
“你！”拂香又疼又急，全身上下只一张嘴是可以动的。
蓝绫舞把往生剑收回腰间，一手揪起她的衣衫，拎回了自己房里。
“死丫头，你要把老娘弄去哪里！哎呦疼！”拂香张唇就吼，像吃了火药一样冒着火气，全然不顾什么美人气质。
“脾气这么差，多少人得忍你。”蓝绫舞关上房门，一点也不怜惜地把她扔到了凳子上。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你这是想怎样？！”拂香斜眼瞪她，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绞成碎片。她虽为阶下囚，气势却一点不弱，也无半分惶恐。
蓝绫舞突然俯下身，直直地与她对视，缓缓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拂香怔了怔，妖媚的狭长凤眼闪过一丝疑虑：“因为......”
“因为你今晚来杀我？”蓝绫舞凉凉道：“还是因为你背叛了师门，辜负了师父？”
拂香被她盯得心下发虚，硬着头皮道：“没错！老娘是背叛了师父，梵冰宫上下恨死了我，你身为宫主，难道不恨么！”
“那都是我入师门以前的事了，师父不曾和我提起过你，我凭什么恨？”
拂香听说曾经那么宠爱自己的师父提都没有提起过自己，心头莫名地发痛，面上却依旧骄傲，质问道：“老娘投靠煞苍教做了左护法，灭了那么多名门正派，双手沾满鲜血，难道也不值得身为武林之首的梵冰宫主你杀么？”
蓝绫舞冷笑一声。
拂香在她眼里看不到杀气，顿时怒了：“我看师父也是瞎了眼，竟选了你这么个怂包做宫主！不思为师门清理门户，不思为武林除害，你有哪一点担得起担子？！”
“你这是为师父为武林抱不平？作为一个叛徒一个罪人，你有什么资格？且你早已叛出梵冰宫，却仍一口一个师父，你配么？”蓝绫舞眼神冷冷的，带着一丝嘲讽。
拂香陡地面色一白，难堪地僵住了。
“你既是十恶不赦之人，又为何要替他人思虑这许多？”她哂笑一声，话里有话，拂香听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派人调查过你。”蓝绫舞凑近了一些，眸里少了一些冷意。
“......”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拂香心下一紧，冒起不祥的预感，奈何受制于人，只好静观其变。
“晟远二年五月，你遭遇阡惊沉中了剧毒，随后归入煞苍教，并且策反梵冰宫在南部的所有据点人员投靠你，梵冰宫从此失了在南方武林的一切控制力。接着你带杀手先后血洗了白客门、西灸门、中南伍府，岭北山庄。晟远四年，你带精英杀手夜袭虬翼山庄失手，此后在煞苍教势力范围内清扫其余阻力，不再有大的动作。这些，可对？”
拂香怒瞪她：“你既已查清楚，还有什么可问的。”
“有趣的在后头。”蓝绫舞忽然对着她露出个淡淡的微笑，虽然笑意不及眼底，倒让拂香再次心底发毛，讪讪收回了目光。
“折忧姐姐曾向我说过你，她说你以前是个重情重义正直的人。阡惊沉用剧毒胁迫你，依折忧姐姐对你的了解，认为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你却因此改了性子背叛了师门，此趣一也。南方据点的弟子们随你归了煞苍教，却多年来安分守己，不曾被命令做过太多伤天害理之事，此趣二也。白客门、西灸门和中南伍府势力单薄，本没有丝毫活路，却总有人能够逃脱出来，使其不至于断了传承，岭北山庄和虬翼山庄更是有人以密信通知，得以做全准备免遭灭门之祸，此趣三也。”蓝绫舞耐着性子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一件一件细数了，每说一趣就见拂香脸上的不敢置信增加一分，到最后已经是脸色变了又变震惊难平。
蓝绫舞突然解了她的穴道，拂香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手脚发软，差点坐立不稳。
她微微颤抖了嗓音，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个心思缜密得可怕的女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蓝绫舞蓦地执起她的衣袖，低头放到鼻间嗅了嗅，冷静道：“折忧姐姐说你身上的香自娘胎里带出来，天生就有，而你用过的物什也会沾染上这种香味。初时见你我便觉得你的香有些熟悉，原来是我早先闻到过。”
她复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在虬翼山庄老庄主给我看的那封告密信上。”
拂香脑中“轰”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她从不惧怕寒冷，此时却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让她忍不住想颤抖。
蓝绫舞不再说话，任她兀自内心思绪翻腾，良久才平静下来。
“想不到你竟如此聪慧，想必你早已起疑了是么。”
蓝绫舞点头：“我的确猜到一些，只是不确定。”才会专门让花影调查一番，理清了很多事情。
拂香心中百味陈杂，看着眼前这个敏锐得可怕的女子，轻声道：“我先前说错了，师父她选了你......眼光很好。”
“你既然到现在仍改不了口叫她师父，当初为何要做伤她心的事？”
拂香苦笑一声，道：“你已然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蓝绫舞沉默片刻，在她身边坐下来，说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想你相信我。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如何能相信你？”
“我已掌握了你的谋划，除了信我你别无选择。”蓝绫舞不容她拒绝，“这几年你众叛亲离，受尽了委屈，但凭你一人根本斗不过煞苍教，完成不了师父的夙愿！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