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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Story After 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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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年夏天罗曼正式把自己名字安放进RB官网首席介绍的那一天起,科文特花园的观众们就开始翘首以盼这对“真情侣”的再次重大合体。
但RB的管理层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幽默感,或者说是基于艺术上绝对理性的“冷酷”。
在那些古典大戏直播场次里,由于罗曼是无可争议的首席男一号,而伊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全团公认的技术最强、风格最正统的“女二号专业户”,于是观众们经常能看到如下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演《吉赛尔》,罗曼是那个深情款款却始乱终弃的阿尔伯特,而伊瑟是那个冷酷无情、发誓要让他跳舞跳到力竭而亡的鬼王米尔达(Myrtha)。
演《睡美人》,罗曼是苦苦寻觅真爱的德西雷王子,而伊瑟是那个挥着仙女棒、充满慈爱地指引他去吻另一个女人的紫丁香仙女。
知情的资深舞迷们在对此常常忍不住扶额:
“他们是觉得这很有趣吗?让老婆演反派追杀老公?或者让女朋友给男朋友当红娘?看着这对现实情侣在台上这种‘相见不相爱’的设定,真的不会出戏吗?”
不过,这种局面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悄然改变。
虽然罗曼和伊瑟与各自的“黄金搭档”依旧是古典大戏或是麦克米兰的标配,但剧院显然也开始意识到了这对情侣档的巨大潜力:毕竟随着年岁增长,开始步入职业生涯最黄金的巅峰期的两人,年龄相当,外形般配。无论是出于对未来梯队的培养,还是顺应观众的呼声,在原本泾渭分明的选角表上,罗曼和伊瑟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被排列在一起。
这其实也是罗曼一直以来的心愿。他从未掩饰过想要和伊瑟搭档的渴望,而现在,这个愿望正在变成常态。
而到了入团第十年,伊瑟·霍夫曼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晋升通知”。这一年对她和她的另一半来说都有过于重要的意义:这年的秋天,罗曼·扎伊采夫收到了来自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的正式客座邀请。
对于成名于伦敦的俄罗斯人罗曼·扎伊采夫来说,圣彼得堡是少年时的他向往的,是现在的他需要去征服的艺术圣殿。
没有什么比在这座剧院获得满堂起立鼓掌更让舞者心潮澎湃的事情了。
显然,罗曼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征服了所有人,一如他在伦敦征服满ROH的观众一般。
和包括她外祖父巴尔苏科夫在内的两家人一起坐在包厢里的伊瑟,远远看着舞台中央那个正带着依然如少年般谦逊笑容谢幕的男人,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骄傲:十年了,在这个充满诱惑与变数的行业里,他始终怀抱着那颗对艺术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一如当初——他值得这一切,他值得所有的鲜花、掌声与荣光。
客座结束的第二天晚上。
卸下了演出的重担,也没有了必须应酬的庆功宴。罗曼牵着伊瑟,像一对普通的游客一样,沿着涅瓦河慢慢散步。
十月的圣彼得堡,深夜的河畔透着一丝凛冽的寒意,风从波罗的海吹来,漆黑的河水倒映着冬宫和彼得保罗要塞辉煌的灯火。
“对了,”罗曼看着河面,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明天的早餐,“伦敦那边的地产经纪人发消息来了。里士满公园旁边那个带花园的房子,卖家接受了我们的报价。”
伊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把脸埋进围巾里:“终于?我都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个花园重新规划三遍了。那里离爸妈家不远,以后如果我们要养狗,或者……有小孩的话,环境都很完美。”
既然房子都定下来了,有些事情也就是心照不宣的了。或者,从很早开始就是心照不宣的了。
但罗曼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伊瑟。”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精心策划的鲜花和摄影师。他只是平视着她,眼神沉稳。
伊瑟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盒子:“你……”
“其实,这个戒指我早就买好了。”罗曼像想起来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丝孩子气,“本来,我是打算等到圣诞节的纪念日,或者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再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前几个月才刚升了首席啊。”罗曼无奈地笑了笑,“大家都在庆祝你的晋升。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凑热闹,不想让别人,尤其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终于成了首席,觉得你‘够格’了,才赶紧求婚把你定下来的。”
伊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在舞台上从容不迫的王子,此刻却在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心思而纠结。
“但是,”罗曼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流淌的涅瓦河,又看了一眼面前在这个寒冷的夜里眼睛亮晶晶的,他从十六岁开始就喜欢了的女孩,“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去他的计划吧。”
“我不想等圣诞节了。一天也不想等了。”
“无论你是跳曼侬还是奥罗拉,也无论你是群舞还是首席,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我想申请的,是成为你人生这部剧目里的‘永久固定搭档’。”
“伊瑟·弗兰科夫娜·霍夫曼小姐,虽然我们在舞台上可能还要各自和别人‘谈恋爱’,做其他人的‘最佳搭档’,但在家里,你愿意让我们的名字,在户籍注册表上也签在一起吗?”
伊瑟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是啊,他们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看了房子,甚至讨论过孩子的名字。但这枚打破了原本计划、提前出现的戒指,这份关于“无论什么时机我都爱你”的冲动表表,依然让她心动不已。
她伸出手,让那枚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笨蛋,想那么多干什么。”她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