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巧变氛沴为阳煦 解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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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正在水云轩一步步领着珠玹做家乡的鸡丝卷，小桂子就施展“飞毛腿”噔噔噔跑进屋内，难掩喜色地通报储秀宫的程小主前来拜访。
我放下手中的活示意珠玹倒水洗手，嘴上也不忘旧话重提嘱咐小桂子稳当点。正擦着手，明贞就自己掀开帘子进来了，笑嘻嘻地说：“看来我来对了，又可以吃到斯姐姐这出产的美味了。”
我打趣她：“今个怎么没去淑仪宫反而跑我这儿来了？”离日中午膳还差一个时辰，一般这个时候明贞都会照例去淑仪宫问安，然后陪着淑妃等众位妃嫔聊会儿。
明贞自然而然地赖在我身边：“昨日去的时候淑妃说春夏之际，各宫都在申报吃穿用度的花销，她这几天得闭关忙着理账了，连沈司簿都被她召回来帮忙了。”明贞舒舒服服地往我蹭蹭，“你这水云轩哪儿都好，就是太远了，每次走着过来都要花上快半个时辰。”
我好笑地轻弹她的脑门：“远是远，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这做好吃的你一次也没落下过。”
瑞雪去帮珠玹打下手，听到这句话替她家小主回了我一句：“我们小主隔三差五就来，想碰不上姚小主下厨都难。”
聚会当日晚上，意料之中的是皇上没有点到我，情理之外的是居然召了甘芙侍寝。
小桂子传报来这个消息时，我当场就愕然了，当天晚上也翻来覆去思量了很久：莫氏出身名门，人也秀美懂事，还颇得淑妃的关照，为何第一个侍寝的居然会轮到甘芙？
第二日妃嫔再次相聚淑仪宫，甘芙恭恭敬敬地扶着许婕妤的手出现时，柳淑妃和苏才人的脸黑了一瞬。我了然：这不过是一场关乎宠爱的博弈，就看皇上更听得进谁的话。
那天晚上皇上又去许婕妤的采薇宫；第三、四日正好是十五、十六，皇上照例与柳淑妃同寝，第五日便点了莫采女侍寝。之后的日子里皇上又临幸了两位采女，不过主要还是常召许婕妤侍寝，但也会往莫氏处走动，对甘芙倒是不冷不热的。
对了，莫姝娆侍寝后第二日便晋升封了宝林，过几日端午到了又要借着节日受封才人；莫氏受封后也搬出了储秀宫，在柳淑妃的安排下入住了玉明宫的守安殿。虽然甘芙侍寝后并未马上得到晋升，但搬入了许婕妤的采薇宫，一个多月后也受封了御女。
刚开始的半个月里我们这些新晋的采女还天天去淑仪宫问安。没几天柳淑妃便“后知后觉”大发慈悲：“姚采女住水云轩距淑仪宫路途遥远往来不便，本宫心里实在不忍”免了我每日的问安，还法外开恩规定我只用七天一请安即可。虽说心里明白淑妃此举说是比起怜悯我，实际更多的是出于对我的排斥，我倒也乐得清闲、静观其变。只是特地私下里叮嘱明贞，不要来看我也不要主动提起我。
后来可能是感觉能聊的话题都被找尽了，或者是到了春夏之交后宫的事情真的多起来了，淑妃索性让众妃嫔自愿来淑仪宫问安。刚开始众妃嫔还诚惶诚恐到得那叫一个全，渐渐地就开始有人隔三差五的不来，到现在为止新晋的秀女中天天坚持去给柳淑妃请安的只剩了莫氏和明贞。
柳淑妃虽说对我颇为忌惮，但对明贞倒是真心很好。明贞娇憨小巧，说话风趣又不失礼节，时常聊起江表的风土人情，很讨生长在帝京的淑妃和莫氏的欢心。
柳淑妃甚至一日还跟明贞问起我：“听说姚采女跟贞妹妹都是江都人，怎么不常见你提起她？”
明贞回答得很随意：“进宫来的路上姚采女沉浸诗书，鲜少言语，阿贞太闹腾了，不敢与姚姐姐过多亲近，怕扰了她的清净。”复又不忘笑嘻嘻地夸在场的柳淑妃和莫宝林，“当然，还好遇上了淑妃姐姐和宝林姐姐这样的两位大家闺秀，宽仁温婉，不嫌弃阿贞吵。”
柳淑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梗了很久的话：“大家都说姚氏跟许婕妤长得像，贞妹妹入宫一路上跟姚采女朝夕相处，对她的相貌也眼熟些，你认为姚氏跟许婕妤长得几分像？”
明贞这回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天真烂漫地回答说：“明贞倒觉得最多五分像吧。姚姐姐是鹅蛋脸，婕妤姐姐是瓜子脸；姚姐姐是杏花眼，婕妤姐姐有些吊梢眼；姚姐姐的唇偏薄，婕妤姐姐的唇偏厚；姚姐姐的眉密且弯，婕妤的眉就看她怎么画喽；姚姐姐个子比我高，婕妤姐姐刚到明贞眉毛这个位置。”
说道最后，明贞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眉，逗得柳淑妃和莫宝林忍俊不禁——许裕心有两大恨事，一是皮肤不够白皙，二是个子偏低，而柳思婧和莫姝娆偏偏都是肤白个高的美人，所以经常谈及这两点暗讽许裕心。
这时刚进屋的苏嫒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笑得都弯下腰去：“明贞你倒是方便，这也喊姐姐那也喊姐姐，都快把我绕晕了。”
明贞倒是反应快，边把自己的座位让给苏才人边解释说：“才人姐姐坐我这吧。我跟淑妃姐姐确认过了，我是后宫佳丽中年纪最小的，其次是姚采女，生辰比我大三个月。”
苏嫒摆摆手，挨着莫姝娆坐下：“你跟姚采女都还小呢，女大十八变，过几年五官长开了恐怕又是另一个模样。”苏嫒虽看着玲珑娇小，但她实际上比柳淑妃、许婕妤都年长，入宫时间也久，也算是看着不少妃嫔成长的。
莫氏也用手帕掩这嘴笑着接话：“听苏姐姐和贞妹妹这么一细分析倒还真是。妾身只在姚氏来淑仪宫请安时见过她几面，不敢妄言。不过在妾身看来，姚采女跟许婕妤差别最大的怕是性情和修养。姚父一篇《江都赋》名扬大周，受封博士，又开了书院，姚氏也算是书香门第。而许婕妤出身商贾，想必不是一类人。”
明贞趁热打铁：“再说了，阿贞本以为许婕妤当众特意问候姚姐姐是准备提点她，结果这么久过去了，也没见她跟姚姐姐有什么往来，倒是跟甘御女更近些。”见柳淑妃细思不语，明贞又故作释然地补充：“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是许婕妤，我才不会傻到把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有才的美人推荐给皇上呢。”
柳淑妃止住了笑感慨道：“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可这后宫中人，又有几个能看破这个道理呢？就连本宫，也偶尔会在这上面犯糊涂。”
她转向沈司簿：“我记得宫里还剩几匹江表进贡来的云锦，你挑两匹素净些的明天给姚氏送去吧。”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见抱琴差着两个宫娥在水云轩门外求见，宫娥捧着的云锦在晨光照耀下明艳夺目。
黄昏时明贞也终于登门拜访，四目相接，我们轻松一笑。
淑妃这道心坎终于算是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巧变氛沴为阳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