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树欲静而风不止 引戒备—— ...
-
许婕妤一抬手指向我，笑眯眯地问道：“敢问这位小主芳名？”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因为这句问话逐渐变冷，我毕恭毕敬地轻声回答：“回婕妤，妾身姚氏斯遥。”
许婕妤继续追问：“听你的口音，似是江表人？”
我硬着头皮不痛不痒地奉承了她一句：“婕妤明察，妾身江都人。”
许婕妤笑意更胜：“想你以后也会是个沐浴皇恩的姑娘，所以本宫多跟你聊几句。”然后她转向神情微变的柳淑妃，柔柔地说道：“裕心问完了。”
柳淑妃略带疑惑地问许婕妤：“婕妤何出此言？这届新晋的采女各个出类拔萃，为何婕妤独独看好姚氏？”
许婕妤一脸天真恳切，指尖轻点自己的脸庞另一只手指向我：“柳姐姐难道不觉得斯遥妹妹跟裕心长得很像吗？众位小主确是各有各的美，裕心只是私心以为皇上更偏好这样的容貌，故出此言。”
我的心彻底冷下去了。乍一眼看我跟许婕妤的确有几分相像，但定睛细细端详就会发现我们的眉眼根本不是一个类型。我猜到许婕妤今早会出现，还特地叮嘱珠玹给我画了个跟她风格不同的妆；进殿后也坐在最后敛容不语，尽量不引起众人的注意。就怕许婕妤这般直白地指出我与她像，其他人顺着她的思路观察也会越想越觉得我们相像。
果然，在座的妃嫔间发出了小小的惊叹之声，柳淑妃正眼打量完我之后，也不由得发出感叹：“经婕妤这么一提醒，果真是很像。”
许婕妤笑眼弯弯：“愿斯遥妹妹早日得宠，到时候也别忘了今日姐姐的提点，多替姐姐们美言几句啊。”
后来众位妃嫔又闲话了一会儿，柳淑妃方推说还有事务要处理散了这次会面，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总能感受到众人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明贞借袖子的遮挡偷偷握住了我的手，试图给我些许安慰。
终于散会了，众位妃嫔慢慢地走出了淑仪宫，一路还在不断的寒暄。就我有些伤神地落在最后面，明贞揽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珠玹和明贞的侍女迎了上来给我们引路。
我稳住心神后关切地问明贞：“明贞你在储秀宫是自己一屋吗？还是跟她人同居？”
提到这个，明贞很是开心：“原本规定的是两人同住一间的，不过分到跟我一间房的是甘芙，甘芙骄纵惯了，重金打点了储秀宫上下，独占了一间大些的厢房，我也就借她的光一个人住喽。”
甘芙这一方面是骄纵，另一方面也是示威呢。不过刚入宫就如此张扬，怕落不到好收稍。
“那位莫采女又是什么来头？”我继续问我感兴趣的问题。
“姝娆姐姐啊……”明贞顿了下，放低了声音，“她是正四品尚书右丞的嫡长女呢。”
我了然，怪不得淑妃对莫氏那么关照，原来也是出身高贵啊。
到了分叉口，我跟明贞依依不舍的道别，还不忘跟照顾她的侍女瑞雪道声谢。瑞雪比明贞稍稍大些，皮肤白皙，娃娃脸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倒也靠谱。
等回到水云轩后，我拉着珠玹问道：“许婕妤很得圣上的宠爱吗？那为什么她连九嫔都封不上？”
珠玹整理了下措辞后回答：“回小主，许婕妤确是后宫中最得宠的，但她出身商贾之家，毕竟士农工商中商为末，这个婕妤之位还是皇上力排众议一纸令下给她争取来的。”
这么想想，入宫那日狭路相逢估计就是许婕妤早有预谋的，目的是向我们展示她的得宠和优渥，抱琴就明里暗里地揭露她出身商贾。
“那这个婕妤之位可真是来之不易，”我若有所思地继续追问，“按说这个家世和品级在宫中也算不上多厉害，怎么还有那么多妃嫔愿意依附于她呢？”
珠玹冷静地分析：“许家家大业大，已垄断了帝京的胭脂水粉行业，并由于许婕妤还负责了宫中的部分脂粉，也算半个皇商了。许婕妤很会讨皇上欢心也很会笼络人心，出手又大方，很多境况不是很好的嫔妃得她照拂便可体面度日，同是商贾出身的妃嫔，比如袁御女，同病相怜也愿意依附她。”
珠玹又放低了声音补充：“而且邻国胤国，不就是因商业而兴起强盛的么？我大周到了陛下执政，也逐渐减轻了对商业的抑制。”
“她这倒也算是生逢其时。”我感叹道，然后拍了拍珠玹的手：“你也审时度势。珠玹，可惜了你跟了我这个淡薄之人，否则绝对能大显身手、出人头地。”做嫔妃至少位居婕妤之上，做女官至少位居抱琴之上。
珠玹有些尬尴，解释说：“奴婢只是平日太过清闲，对这些杂事多想了些。奴婢不欲出头，否则也不会能在未央宫三年了。”
我又继续问了柳淑妃、苏才人、袁御女还有今日唯一未到的才人章氏的一些事情，珠玹也尽量详细地给我解答了：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才人章氏，她的父母是周国人，以设计房屋闻名周、胤两国，曾受先皇之命周游天下总结经验加固皇宫宫殿。章氏小时候也陪着父母四处浏览，她也因此独特的经历自命不凡、自认高人一等。
今天起得太早的原因我还是有些困，珠玹便服侍我小憩。
我刚闭上眼又想起什么后睁开问珠玹：“那些碎银子瑞雪收了吗？”
珠玹一愣，然后流利地答道：“瑞雪刚开始推拒不收，说是明贞小主待她亲切，愿一心侍奉小主。后来我解释说小主跟明贞小主是好友，特地为她打点下，她才小心翼翼地挑了最小的一块银子说是领了小主的心意。”说罢她从袖子里掏出剩下的碎银子来给我过目。
我满意地点点头，复又闭上眼睛：“剩下碎银子你跟小桂子收着吧，我就不再拿出钱来给你们分了。”打点完明贞的侍女，也不能亏待了我的宫人。
现在，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