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思如墨》梅馧芳菲

4、亲自教导 这时门外传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奴婢拿来了点心和衣服。”
　　“夏莲姐姐，你进来吧！”
　　夏莲推门而入，我坐在凳子上微笑的看着她，她说道：“小姐，先用一些糕点，奴婢帮你梳洗。”
　　我此时因为母亲的病带来的忧郁随着南熙的到来稍稍消逝了一些，净了手，吃了好几块凤梨芙蓉酥才停下，说道：“我吃好了。”随后自己就拿起帕子在盆中沾了水擦脸，放下后才见夏莲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处，才顿悟：“夏莲姐姐，我自己打理已经习惯了。”
　　夏莲笑了笑：“小姐这样也是好的，臧峨山中的下人不多，只掌门和师父们才配有侍女和小厮，弟子们都是自行打理各自起居，小姐的不娇气，掌门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小姐，奴婢来为你梳妆吧。”
　　“劳烦夏莲姐姐了。”我赧然道。
　　夏莲从托盘上拿起一套女儿家的袄裙，说道：“这是桐小姐小时候的衣服，掌门没舍得扔掉，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这只是常服，山门里讲究朴素简出，以后掌门会专门为小姐置办衣裙的。”
　　我在夏莲的帮助下脱掉原本略微陈旧的衣服，穿上了下裙，再是上袄。不得不说这套袄裙真是清爽典雅，上袄是月白色的，袖口不似礼服那样宽大，微微收了袖口，袖口边缘绣有花边；下裙是深紫色的，没有了紫色原本的雍容感，在膝盖下方绣了一圈藤萝，也是恰到好处。穿上衣服，夏莲又利落地为我梳了双丫髻。
　　准备妥当后，立马有小童在门外传话了：“湘沫姐姐，师祖让你到桐师叔的房间，请你跟我来吧。”
　　我还未来得及看看自己，便踏出了门，说道：“快走吧。”我现在急于知道自己娘亲的状况，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当然也没有看到小童眼中的一瞬忡楞。
　　我到的时候，柳常昊就坐在会客厅里的上首，几位舅舅坐在柳常昊的右手，正在议论。我上前对着上首的柳常昊正要行万福大礼，柳常昊一看见我就赶忙神情怜爱地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阻止了我，说道：“丫头，你和你娘都受苦了，”他眼中似有泪光闪现，不过却一直抑制住，“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和你娘不闻不问了。”说完竟落下泪来。
　　我连忙抬手擦去柳常昊脸上的泪水：“外公不要哭，湘沫以后会一直陪着外公的，我娘也会一直陪着您的！我们再也不会离开了！”说到这里，我眼里的泪水也不停地打转，我只吸吸鼻子，憋了回去。
　　左边的柳亦轩、柳亦炆和柳亦抒也站了起来，安慰道：“父亲，小妹和湘沫都回来了，不要伤心了。”
　　“是啊，父亲，现在要紧的是小妹的病。”柳亦炆说道。
　　柳常昊稳了稳情绪，说到：“刚刚我和你的舅舅们已经看过你娘的病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我们柳家家风素来通透，对待未成年的孩子也是如此，丫头，我们不会隐瞒你娘的病情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不成我娘的病已经没救了？
　　柳常昊说到：“桐儿的病我早已知道了，早在你父亲离开她的时候，我就让陈芸在桐儿的饮食里放入调理的药物，每日只有一点点，就是为了防止此病一发不可收拾。”
　　柳亦炆接着说：“你娘的病乃心病所致，加上自小身体就不好，如今就算心病解了，这身子也垮了。”
　　“若是寻常心病也就罢了，桐儿的病实属罕见，此非身体之变，而是体能之变，身体各个脏器均属完好，但各个脏器的功能却在逐渐衰竭，老夫见过几名这样的病人，不过治好他们也是在心病已结，调养体能的时候，如今桐儿心病未结，身体又雪上加霜，恐怕就在这一年了。”柳常昊神情痛苦，捏紧了拳头，“我却不能让你父亲来见你娘。”
　　我越听越惊心，双手不禁颤抖起来，扶住一旁的椅子扶手才勉强站住，说道：“我娘还有多少时间？”
　　“丫头，外公只能支撑你娘到守岁了。”柳常昊声音发抖，“我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中只有“到守岁”三个字，浑浑噩噩之间，猛地站起来：“我要我娘开开心心地过完年。”一摸脸，冰冰凉凉的。
　　柳亦轩说道：“湘沫，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你娘这一生不如意，希望你能好好陪她。”柳亦轩看着我，也许是看我穿着这一身娘的衣服，想起了娘的小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怜爱。
　　这时柳常昊突然说道：“亦轩，去叫门下所有弟子到大堂集中，我有事要说。”
　　大堂里气氛肃穆，所有弟子都低着头站在下首，包括刚才的南熙，他旁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想必就是二师兄了，大师兄不在，他站在首位。我站在爷爷左边，几位舅舅依旧站在右手。
　　柳常昊说到：“今天我要收一位关门弟子。”
　　柳常昊说完，大堂里议论纷纷。柳亦抒早已猜到，不禁提醒柳常昊：“父亲，这于礼不合啊！”
　　柳亦轩和柳亦炆也说：“父亲，这实在是不妥，这样湘沫岂不是与我们平辈了？”
　　柳常昊说道：“桐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如今她不久人世，湘沫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山门是山门，家门是家门，私下里湘沫仍然是你们的外甥女，我的孙女，这辈分是不会变的。”随即将我推上前：“今后，这就是你们的五师叔，柳湘沫。择日再行拜师礼！好了，都退下吧！”
　　堂下的弟子们全都面面相觑，最后在二师兄的带领下停止议论，纷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