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思如墨》梅馧芳菲

3、颜如玉 门外的少年

　　第三章颜如玉
　　咕噜噜转的车轮停了下来，我看到车窗外早已有三个小童等着了，旁边还摆了一副担架，想必是为娘准备的了。我下了车，见其中一个小童对另一个说道：“快去禀报师祖，说小姐的车到了。”那小童立马跑进正厅，不多久便见一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想：那便是我的爷爷了吧，想必我娘独身一人10年却平安无事，那陈妈与陈伯一定是外公的人了。那人疾行而至，我立马叫道：“外公，我娘在马车里。”
　　外公楞了一下，面色略微缓和：“丫头，你受苦了。”随后转向陈妈，“快去把萼桐放到担架上，抬到她的房间去，商徵，叫三位师父到萼桐房间。”随后对我道：“丫头，你放心吧，外公会救你娘的，你先和夏莲去房间休息吧。陈芸你跟我过来。”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陈妈随着柳亦轩走了出去，剩下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约莫20岁，丫鬟打扮，她碎步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小姐，请随我来。”便到前面引路了。
　　我正思考能从这个丫鬟这里打听些什么事的时候，夏莲也在悄悄打量我，我自是不知道她如何想我，便开口：“这位姐姐，你说我娘会没事吧？”我打断了夏莲的思考，一方面是真的担心自己娘亲的病，毕竟她虽知臧峨山的大名，却拿不准爷爷的医术到底有多好，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恐怕会在这里住下了，得打听打听这里的基本情况才行。
　　“小姐放心，掌门的医术若是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了，桐小姐是掌门唯一的掌上明珠，掌门一定会尽力救她的，小姐不要太过忧心。”夏莲微笑着说道。
　　“那我娘有兄弟吗？”我问道。
　　“桐小姐有三个哥哥，也就是您的舅舅，柳亦轩师父最年长，他主要教习弟子练武；柳亦炆师父次之，教习弟子医术；柳亦抒师父主教六艺。”夏莲停了下来，“小姐，您的房间到了。隔壁是柳亦轩师父的大弟子连敖师兄的房间。”
　　我推门，屋子装饰得很是典雅朴素，她回想外面的装潢，也是如此，可见爷爷并不放纵门下弟子，也难怪臧峨山从未出现丧德败行之人。我在屋子中间的圆桌旁坐下，略微不好意思地对夏莲说：“夏莲姐姐，我稍稍有点饿了，你能给我准备一点吃食吗？”
　　夏莲不禁一笑：“自然是好的，是奴婢的疏忽，早应该想到小姐舟车劳顿，应该是饿了，不过现在不是晚食的时间，厨房只有一些小点心，奴婢去给小姐拿一点过来。等会掌门应该会让小姐过去一趟，须臾奴婢给小姐梳洗一番。”说完，夏莲便关上门走了。
　　我舒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觉得很不自在，环顾四周，墙壁上都挂着一些字画，着实无趣，不禁又开始担心起来娘亲的病了，正在愣神，却听到一阵敲门声，连忙去开门，只见一身长玉立的少年离门两步而立，真真是面如冠玉，眸似晨星，只不过年纪不大，可能十二三岁，眼中带着点狡黠，我不禁看得痴了。
　　“可是师祖的孙女？”清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
　　我缓过神来，略微歉然道：“正是，我是柳湘沫。我娘病重，上山来找外公治病。你是连敖师兄？”由于隔壁厢房就是连敖，我直观地就这么认为了。
　　少年一笑：“不，我叫南熙，亦炆和亦抒两位都是我的师父，我能叫你湘沫吗？”
　　“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南熙哥哥了！”我很高兴能有同龄人在山门中，给人感觉顿时亲切不少，何况是这么毓秀的一个人呢？
　　南熙侧身一指：“我的厢房就在你的对面，如若有事，开窗叫我一声我便到了。我正是听师父说四师叔和她女儿回来了，特地来打招呼。”
　　我看看隔壁的房间，问道：“连敖师兄不在吗？”
　　南熙撇了一眼连敖的房间：“大师兄是连战大将军的儿子，此次跟随将军出征了，不过下半月就会回来的。”看到我探寻的眼神，笑了笑：“柳亦轩师父还有一个徒弟，也是我的师兄，白梓夜。”
　　“三位舅舅只有你们三个徒弟吗？可是这人数也太少了吧？”我不解。
　　“三位大师傅如今是只有我们三个徒弟的，不过也有已经出师的师兄们，在山门里教习小辈弟子。”南熙眸光一闪，笑道：“今日我先告辞了，女子闺阁我实在不好多留，”说着从宽袍的袖中拿出一个小盒，“这是见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双手捧过盒子，看向南熙，说道：“谢谢南熙哥哥！我一定准备一份回礼亲自送过去！”
　　南熙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我太客气了，这实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女子的一些小玩意罢了，你喜欢就好。那么我先回房了，等会师祖会传见的，我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倚在门边，直到南熙的身影隐入门中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坐到圆桌前，仔细打量这个小盒子：是个做工十分精细的木盒，还带有些微的香气，并不明显，似乎是双层结构的，外层是镂空的彩雀。我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了一面小圆镜，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是一面西洋镜，不是目前普遍使用的铜镜，圆镜背面画了一副寒梅图，笔触十分细腻，最后题字：子墨。
　　我拿着圆镜左看看右看看，对这面镜子爱不释手，后面的“子墨”肯定是南熙的表字了，心想一定要亲手做一个香包送给南熙，才小心翼翼地贴着中衣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