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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头悬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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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城环顾了一下四周,“恐怕这里已经不是公元2235年了。”
“怎么会这样?”
“冥河之弯,”百城蹙眉低声思索,“莫非有谁打开了冥河之弯。”
“冥河之弯?是什么。。。。呀!百城!你怎么了?!你嘴角有血!”
百城皱了皱眉,随即用衣袖轻轻将血迹擦去,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事儿,刚才碰了一下。”
百城微微环顾四周,“恐怕他们也在这里。”
“那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个人,他若在这里胡来,或是对豆豆......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响起了报晓晨钟,月下觉得天气凉凉的,紧了紧衣领,百城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你真的不要紧......”
“嘘!”百城伸手示意她禁声。
隐约看见窄巷尽头,一队人马点着灯笼正闪闪烁烁缓缓走近。突然,灯火尽数消失,片刻之后,借着微亮的晨光,一个东西在马背上缓缓起身。
是一个没有头的躯体!
两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谁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月下心下惊骇。
马儿此时还在嗒嗒地向前走着,背上驼着无头尸。他们蹑手蹑脚准备凑近前去查看,忽听有人似乎挑着扁担咯吱咯吱由远及近走来,他们迅速躲进阴影里。
见一位挑着扁担的老伯转进小巷,乍一看见那匹马愣了一下,但似乎没有看清楚马上是什么东西,于是又凑近了两步想瞧个仔细。
“啊——啊啊——啊,救,救命!鬼啊!救命啊——有鬼——”
老汉吓得失魂落魄,大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打翻的扁担散发出一股股臭味。
“我们不要过多插手这里的事情,尽快找到那个人,然后离开。”
月下点点头。
趁天还没亮透,月下和百城迅速处理了防护服,并找到附近的客栈,在店小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住进了两间客房。
“豆豆的这只玉镯成色还不错,一会儿去当了置办些行头。”简单的整理后,月下来到百城房间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咚咚咚,“客官,给您送洗脸水。”
“进来!”月下收起手镯,示意小二进来。
“客官您的水。”小二把水放在盘价上,并没有转身离开,偷偷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月下问小二。
“二位客官,您这是要出门么?二位是打远道上来的吧?看二位装束就不是本地人。”
小二仍不住上下打量他们的穿着,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女人穿长裤。
“恩,路过,过几天就走。”百城不动声色的应付着。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小二多嘴,现在外面乱得很,客官打远道上过来这几天还是少出门的好,指不定就给官兵盯上呢。”小二说着仍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月下的长裤。
月下看了百城一眼,顺水推舟问小二,“外面怎么了?”
小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转身轻轻掩上门,压低声音说:“客官有所不知啊,小的听说半个时辰前,宰相武大人被人刺身亡了!脑袋被整个切下来了,哎呦那个叫一个惨呐,据说是一个倒夜香的老头发现了尸体报了官,吓得都尿了裤子喽。”
“武大人?哪个武大人?”月下微微蹙眉问。
“当然是当今宰相武大人啊!”小二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以防有人偷听,“武元衡,武大人!”
武元衡……月下大脑飞速运转着,在记忆里搜索蛛丝马迹。
武元衡?!月下想起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百城,莫非是唐朝宪宗年间宰相,武则天侄孙,武元衡?!
百城仍旧不动声色:“哦?什么人这么大胆子,连宰相都敢行刺?”
看来,他们的确是在唐朝。
“说来也怪呢,据说官兵在附近查了一早上,连个人影都没抓到,眼都红了,看见个可疑的就先抓走。”小二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刚才听见好多客官都在议论,说这不是人干哒!”
“切~”月下嗤之以鼻。
“哦?说来听听。”百城却饶有兴致地示意小二继续。
“我听说啊,前一天晚上,武大人家的猫也被人断了头,尸体就扔在院子里。那东西昨晚还给大人留了字条恐吓他呢,霍吓人的!”小二咽了口口水,“大家都说是摩尼教请恶灵干的。不得了喽不得了喽~”
“噗呵”月下不屑地笑了笑。摩尼教正是中国古代大名鼎鼎的明教前身,没想到在唐朝竟已被妖魔化。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这世上哪有鬼怪。”
小二吓得直摆手:“说不得,说不得,客官说不得啊,让魔琴教的人听见了,可不得了啊!”
“好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百城说。
小二点头刚要转身,月下叫住了他:“等一下!”
月下将手镯递到小二面前,笑着说“多谢小哥提点,不过我们兄妹二人初来咋到,也没有带太多盘缠,麻烦小二哥帮忙带这只玉镯去典当,帮我们置备几套行头,再留点盘缠给我们,若再有余下的,小哥就留着买酒喝吧。”
小二乐得点头哈腰连连道谢退出了屋外。
“兄妹?”百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毛巾拧干递给月下,“擦擦脸吧,妹子。”
“呃嗯......我先回房了。”月下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也退了出去。
月下来到隔壁房间,正准备拉开房门。
“呜呜......呜呜......呜......”
什么声音?月下的手停在门闩上仔细听,四下静悄悄的,奇怪,刚刚明明听见有人在哭。
月下摇摇头,将门闩拉开。
“呜......呜......呜......”
幽幽的抽泣声又重新响起。月下收回手,寻声走去。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灌入室内,客栈的走廊狭窄而阴暗,木质地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哭声从走廊尽头的客房传来,月下蹑手蹑脚摸索过去。
房中的烛火尚未熄灭,窗纱映出摇曳的烛影,一条长绳在房中来回摆动在窗纱上投下阴影,像有节奏的钟摆。月下走近几步靠近房门,忽然觉得脚下似乎有水,有水从房中渗出。
这里面到底再搞什么名堂?她用手指沾了些水殷湿窗纸,准备瞧个究竟。突然,房中传来破窗的声音,烛火被“噗”的吹灭,房中一片暗淡,月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颈后一阵冷风。
“谁?!”
月下凭着警校的训练有素,转身擒住了来人手腕。
是百城?
“你在这干嘛?”月下松开手。
“别乱跑,这里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否则会出乱子。”百城不察觉的向房门瞥了一眼,“小二已经送了衣服上来,来试试吧。”
不到一个时辰,月下就已经换好了新行头,白色长裙刺绣水蓝色穿枝花,于翠蓝丝带高系腰间,优雅飘逸,上身着淡黄色轻纱儒衫外套鹅黄色半臂,娇俏而灵动,沙罗画帛于肩上滑落缠绕在手腕间,走起路来随风起舞,妩媚飘逸。未施粉黛,只松松挽了一个朝云髻,余下的发丝散落颈间,丝丝缕缕,看不尽的动人。
百城端详了月下许久,频频点头,“这衣服很适合你”。
月下喜滋滋地转了几圈。
她抬眼看百城,便再难收回目光:
一拢冰蓝素衣,玄纹云袖,遥遥若如山,淡淡若如水,微垂星眸翩若惊鸿。
“看来衣服果然很重要。”百城见月下看得痴傻,低头看看自己,撇了撇嘴,随即笑了,“你若喜欢我常穿便是。”
“衣服很重要,对他来说也是一样。”月下回过神来。
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一直穿着清洁工的制服在唐朝的大街上走来走去。
“所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估衣铺。”
走出客栈,便是长安城。
月下终于有机会好好观赏一下六朝古都的街景。
果然不愧是大唐盛世!宛如一副富有生命的《清明上河图》,月下不禁感叹。
高大的城楼远远便可以望见,笔直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两边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应有尽有,有大商铺的店门首还扎着“彩楼欢门”,两旁挂着招旗,老板在门口时而吆喝着招揽生意时而与过路的算命先生或者望景的绅士聊着天儿。
不时有官吏骑马而过,也有乘轿的大家眷属,有叫卖的小范儿,有负箩的僧人,有出入酒楼的豪门子弟,也有沿街行乞的乞儿,有外乡的问路客,也有追逐嬉戏的孩童。只是适逢宰相被刺,街上时不时有官兵巡视,气氛略显肃静,不然平日里一定更热闹。
土地庙门前,卖小玩艺儿的小贩将台子铺在墙根上,摆满了珠宝香料、钗环挂佩,围了好多姑娘,月下也兴致勃勃地挤进去,左挑挑右选选,各种香囊发簪都试了个遍,玩得不亦乐乎。
恩,这个香囊百城一定喜欢,虽说抵不上他自己配制的灵草香,不过香气倒也算雅致。哦,还有这个檀木配,也很别致,月下托在掌心,细细的端详,虽说是简单的檀木,不过没关系,等本小姐有了银子,再换个玉佩好了。月下美滋滋的付了钱,小心藏在怀里。
“姑娘,不给自己选点儿什么吗?这只发簪很配您。”小老板难得来个大主顾,乐的合不拢嘴。
月下拿起那只银簪在头上比了比,转头问百城。
“这个怎么样?”
百城星眸含笑摇摇头。
“你是少个发簪,不过这里的东西不配你。”
月下哼了哼鼻子,“要是有盘缠,我一定每样都带回去一些,这可是真的古董诶~”
百城站的远远的无奈摇摇头,“这些连民窑都不算,带回去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月下小小失落,又见频频有少女羞红俏脸目送秋波,望着百城流口水,便只匆匆捡了些丝帕,拉着百城离开了,百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啊?还没让人看够?还是又要拐弯骂我不识货啊?”月下扭过身子,免得那些秋波入眼影响心情。
忽觉头上发丝微微一紧,一股沁凉瞬间萦绕全身。月下转过身,正迎上百城满意的笑。
她抬手摸了摸,将它取下。
一只冰洁如雪的发簪,通身晶莹剔透,不知是用什么石材,竟好似萦绕着一层光雾,但定睛细看却又消散了。簪头一朵欲放的桂花托起一剪弯月,玲珑婉约却又简洁大气,隐隐透着圣洁的威仪。
“这发簪......”月下看着它,觉得胸中有许多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竟似久别重逢。
“不喜欢?”
“不,不,很喜欢。”月下抬眼看着百城,“再帮我戴上。”
百城捻起发簪,将阿月的头轻轻靠在肩膀上,晶莹的雪簪没入乌黑的发丝,像黑夜里独亮的月光。
“这才配你。”百城抬起月下的头,看着眼中的月下,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的弧度。一朵温润的吻落在月下额头。
“对了,百城,你怎么会有女孩子的东西?”月下牵着百城的手,边走边摇,又忍不住想调戏他,“是不是以前欠下什么情债?留下的什么信物啦什么的?”
“没错。”百城也不抬眼看她,只是淡淡的笑。
“好啊你,倒是好歹掩饰一下么,那你说我是摘下来还是不摘,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呢?”
“姐姐,帮帮我们吧。”
月下正要惩治出言不逊百城,忽听似乎有人在叫她,寻声望去,只见身旁巷道岔路口的屋檐下蹲着两个小乞丐。
月下走过去附身问道,“小弟弟,是在叫我们么?”
稍大一点的男孩子说道“姐姐,我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求您帮帮我们吧,我家,哦,不,我弟弟,我弟弟他受不了。”男孩满脸恳求,他衣衫破烂不堪,领口脏兮兮的,袖口和膝盖已经磨破,可仍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破碗。
他旁是一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小男孩,衣衫倒还完整,只是用一些破旧布片拼凑成的而已,他不跪也不拜,静静地坐在一包破包袱上,偏着头,表情冷冷地看着地面出神,脸色蜡黄。
确是许久没吃过饱饭了,月下心下同情,“别急,我这就让家人换些碎银子来。”示意百城换些零钱来。
百城站在月下身后,一贯的冷峻,接过月下的钱袋没有说话,走进旁边店铺。
男孩千恩万谢,“多谢姐姐大恩,不敢求多少银两,只施舍几文钱够我们买些干粮足矣,多谢姐姐大恩”边说边作揖行礼,一旁的小男孩仍然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似乎将脸更偏过去一些。
“这位小妹妹,是否家遇何变故,沦落至此?”月下试探着问他,“小男孩”突然浑身一震,转过脸来,惊诧地盯着月下,“你,你怎么......”,大男孩也似慌了神。
月下蹲下身来平视她“小姑娘,别怕,你这身打扮,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那你?”小姑娘咬着嘴唇,看着月下,目光惊恐但并不躲闪。
月下笑了笑,“姐姐能瞧出来,自然别有它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又看看大男孩“只是她一个小丫头,身体娇弱,这恐怕不是长久之法。”大男孩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百城已经回来了,递了一吊钱在男孩手里,男孩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身边窄巷里气喘吁吁地冲出一个男孩,同样衣衫破烂,但比他们年纪都要大一些,拉起他们,低声催促“走!我们快走,快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月下和百城,一边带着小乞丐匆匆离开。
月下看着他们远去,目光凝重,“那男孩言语颇有理教,定是养在大户人家,那女孩身虽娇弱但卓然傲骨,不知是哪家千金落难,实在是可怜。”
“阿月,我刚刚打听到了估衣店,我们这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