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月下》平跟鞋

6、原来是你

　　正值四月天，初春的破晓有微微的凉，飘着薄雾般的细雨。
　　月下站在档案馆前的桃林小路，心中忐忑不安。清凉的风吹散满树桃花，落下阵阵花雨。
　　月下低着头，看到一双脚步踏香而来，轻柔而矫健，飘逸如雨幕中的精灵。百城在月下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桃影中的她，伸手为她抚去鬓间的花瓣。
　　“来找我？”他轻轻的问。
　　月下觉得有小手在抓她的心，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要还给你。”她将手中的大衣递给百城，却不敢抬头看他。
　　百城微微楞了楞，没有接大衣。
　　“外面凉，进去说吧。”
　　他轻轻揽过月下，将她遮在风雨之外，慢慢走近档案馆。
　　这感觉真好，月下竟忍不住微微战栗。满地的落英，扑鼻的沁香迷惑了她，不是桃花的香气。
　　“这花叫灵香草　，曾经我的故友最喜拿它做香料，你若也喜欢，我常做给你便是。”
　　月下停下脚步，她贪恋这气氛，竟舍不得说出口。但是，她必须做出选择。
　　“百城，我......不能常来。”
　　百城也停下，转身看着她，秀眉微微扬起。
　　月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有喜欢的人，所以......”她又举起大衣。
　　百城仍然没有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比我还要好的人么？”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我想他不会比你更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再来找你，我怕他会被你比下去。”
　　月下低下头，“在遇到你之前我便喜欢他了，所以......”她觉得眼眶热热的，可能是风有点大。
　　她将大衣塞在百城手里不敢再回头。
　　“所以，我不能在来了。”月下转身跑开，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散入雨幕。
　　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百城，眼中尽是落寞，无尽的风华在风中摇曳，散落一地。她觉得心很痛，不过没关系，他是不可一世的百城，他很快便会忘记她，一个不小心走错的路人，而她也有了不想他的理由......
　　随后的几天，月下尽量让自己变得忙碌，她认真的听每一节课，甚至一些传说中必逃的科目，月下也做模范生，如果遇到实在没课的时间，月下就干脆窝在宿舍研究论文，甚至很少一起去吃饭。
　　叶豆豆不明就里，以为豆豆为了迎合百城的品味，要把自己修炼成书魔，便觉得很不平。
　　“豆豆你也不用这样，虽说百城属于高高在上的类型，可你也不差啊，怎么看也算是门当户对，你不用这么逼自己，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喜欢白骨精类型啊，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袁琪到觉得没什么，“月下用功是好事啊，我觉得真爱才能如此，月下加油，有你在我们考试也不用愁了。多吃点，多吃点，嘿嘿。”
　　月下咬了一口青菜，觉得这菜实在难吃，盐都不放好么？她纳闷大家为何吃的那么起劲。
　　难过的饭菜仿佛能勾起难过的思绪。她想起下午反侦查课上她无意中的一撇，百城正从门口走过，似乎比起上次清瘦了许多，也许教工餐厅的饭菜也很难吃吧。
　　“喂，月亮，话说你很不够意思诶，有了男神就把你那小网友忘了吧。”
　　豆豆的话让月下猛然惊醒，她最近真的很忙碌，当真没有时间想百城，却竟也没有时间想风月。
　　“这样可不对啊。”豆豆掖逾着补充说。
　　是的，这样不对，月下暗暗心惊，我拒绝了百城就是为了能够全心全意的想风月，我为何还在这里踟躇？我要向他表白么？月下心里碰碰直跳，鼓足了12分勇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如下一段话：
　　风月兄，这许多日有许多话要说，却有没有勇气，也许有你一半的原因。下面的话我想说给你听。我前些日见到了百城，还和他一起跳舞，所有女生梦寐以求的事情。不骗你，我为他神魂颠倒。我深夜辗转反侧，但是内心深处的声音时刻提醒我，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怎么了，我不能确定我对他的迷恋能持续多久，但我能肯定的是，若只有一件事我能一直坚持下去，那便是每天和你聊天。
　　月下觉得也许只有在他不再听的时候她才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长出一口气，她切换到关机界面刚要点击，突然有东西闪了闪，月下心跳加速。

　　明天傍晚来月曦楼。我在楼顶等你。

　　风月

　　第二天傍晚，月下如约而至，周末的校园越发缺少人气。
　　月曦楼是小情侣赏月看星星的好去处，她记得约的地点便径直从侧梯爬到了屋顶。此时月亮已经升起，微凉的晚风吹拂着月下的秀发飞扬在夜色中。
　　月下四下看了看寻找可能是的人，但她发现有一道目光远远的注视着她，比月光温润，似星光璀璨，是百城。
　　月下的小心脏跳了跳，他怎么也在这？怎么办？风月还没有来，目前只有我们两个，要不要上前去打声招呼？会不会很尴尬？不过连个招呼都不敢打岂不显得我很瘪三？就打声招呼而已，就一次，月下把心一横，脚步没停，向百城的方向走去，她觉得百城的目光似乎没有移开的意思，看来躲不过了，快到跟前时月下不着痕迹的酝酿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大方的微笑。
　　“好巧，又碰到了。”笑容在月下脸上停留一秒、两秒、三秒......正当她开始寻找地缝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飘进耳朵：“不巧，我在等你，月影孤酌。”
　　月下觉得头有点晕，竟一时没能理解，“你是......风月？你是风月无古今？”
　　“怎么？我不像么？”百城好看的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百城是风月......他是风月......月下觉得自己聪明的小脑瓜今晚有些不够用。她开始想起舞会的失约，又想到百城办公室的字画“情怀自浅深”。
　　风月无古今，情怀自浅深——正是出自金刚经，没错，百城就是风月，我早该知道的！百城就是风月！
　　月下觉得这些天来捆住的心脏突然释放了，不知是惊讶还是期盼，然而鼻子却很酸，眼泪不听话的跳出来。
　　“别哭，阿月，别哭。”百城走到月下身旁，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花。
　　“我希望是你，一直希望是你。”月下望着百城喃喃不已，“我多害怕不是你......”
　　百城安静的怀抱，就像整个宇宙，让人安心。
　　明朗清透的夜空，漫天的繁星绚烂夺目，汇成一道白蒙蒙的星云，向北缓缓流淌。一轮明月低低的挂在夜幕之上，仿佛银河旁沐浴的冰洁少女。
　　“今天的月亮很不同，”月下迎着月光开心地叫着，“好像它能感觉到我们的快乐。”
　　百城也抬眼望着月亮，眼中映满了星光，萦绕明月的一缕飞云，突然消散了，皎洁的月光铺满屋顶。
　　“阿月也喜欢月亮么？”
　　“嗯，不过，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熟悉。”
　　“熟悉？”
　　月下双手托腮，“我觉得它能读懂我的心思，我开心的时候，望望月亮，便觉得心里好满，伤心的时候看看它，便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呵呵，就好像它真的在安慰我一样。有的时候，我远远望着它，却觉得它并不遥远。”
　　月下移回目光，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百城，“它就像你一样，虽然遥不可及，但我第一次看见你，便觉得很熟悉。”月下眨了眨眼睛，“大家都说你冷酷无情，但我不觉得。”
　　百城眼里映着月下的俏脸，深沉的眸子亮了亮，“百城确实不近人情，”他低头淡淡笑了笑，“可能是阿月太好了。”
　　他伸手揽过月下，任她靠在肩头，复又抬头望向一轮明月。
　　“很多年之前，百城有一位故友，她也同阿月一样喜欢望着月亮。她相信月亮上的神明像这冰轮一样，单纯无忧，永远没有烦恼。她相信月宫之上永远不会有伤心痛苦，误解和背叛”，百城目光悠远而沉静，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在诉说遥远的秘密。“可惜月亮还是辜负了她。”
　　“我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个梦，梦见一座美丽的庭院，有漂亮的回廊和琉璃门，门里面有我思念的人。”月下的眼睛笑眯眯的，“我总爱把它想像成月亮上的宫殿，那么洁净安宁。虽然我从没见过门里面的人，但当我醒来的时候，记得的不仅仅只有失落和焦急，更多的是一种期盼，也许下一个梦中我再努力一点，就能见到他，认识他。”
　　“没准儿那个梦里的人就是你呢，最爱跟我捉迷藏的百城。”月下调皮的对百城眨眨眼睛。
　　一对璧人相视而笑，月明风清。
　　千年的心碎，九世的决绝，究竟是这世间的万劫终消磨了你痛楚的记忆，还是你真的愿意在这最后一世给我最后的希望？望舒，无论怎样，既我有幸终盼来再握你的手，便再不会放开，即使冲破封印耗散万年修为，我都要带你回去。
　　“明早来我这里拿灵香草吧，夜间放开的灵香草最能提神。”
　　“恩。”
　　翌日清晨醒来，月下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难得她没有选今天的早课，可以睡到日照三竿。
　　突然，宿舍门“嘭”的被推开。
　　“月下！你快想想办法，叶豆豆在乌鸦课上毁坏校藏古籍，被罚派进旋流艇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