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月下》平跟鞋

5、初见百城（二） “阿月是我

　　“阿月是我一位朋友的，她走后阿月就一直在我这里。”百城抱起阿月把它放回躺椅中。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月下努力恢复着语言能力。
　　百城没有搭茬，只是走到桌前抬起镇纸，细细地端详他自己的杰作。
　　“听说学生们都去准备舞会了，你怎么反而来档案室，不参加么？”
　　“会的。”月下觉得自己简直像被训话的小学生，不假思索的对所有问题做肯定回答。
　　哎，简直傻死了。
　　“那你朋友还会回来么？要是他回来带走阿月你会伤心吧？”月下尴尬地重新提起话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傻。
　　“她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淡淡的说，抬眼看了看月下，深邃的星眸深不见底，仿佛装着整个宇宙。
　　“你上来本来是要干什么的？”
　　……
　　晚饭时间，月下在学生餐厅和豆豆她们碰面。
　　垃圾车从窗外喀拉拉走过，影响了袁琦的食欲。
　　“这附近有垃圾处理站么？以前怎么没见从这走啊。”
　　“那里面是金属，我刚才去档案馆的路上看到有清洁工托着大金属收集箱到处跑，可能传送带坏了吧。”
　　月下将一摞书堆在饭桌上，想起上午在路上遇到了金属回收车。
　　“月下啊，你别又说我禁锢你的自由，下星期的舞会你真的不去哇？那我们院损失大了，去舞会才是正事啊，老去档案室有什么意思。”袁琪劝月下。
　　月下没搭茬，自顾自打开记录本，来看看风月来信了没。
　　果然。

　　月下孤酌听闻：

　　也许是这个冬季太长，好在春已经来了，不如去参加舞会。

　　风月手诉

　　“谁说不是呢，”豆豆嘴里嚼着东西也在叨叨咕咕，“咱们院就指望月亮的美色勾搭资源呢，你要不去我们还有什么胜算。”
　　“谁说我不去了。”月下关掉电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盘中的饭菜，自动忽略了‘勾搭’两个字。
　　豆豆像中了大奖，忙咽下嘴里的食物。
　　“真的假的？你回心转意了？”
　　“我答应风月兄我会去。”
　　豆豆又噎了一下，“网友见面？”
　　月下低头想了想，算是见面么？他并没有约她，或许他也根本不会去。不过，她还是想去，风月兄说的话她都想尽量做到。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好像......不止答应了一个人。
　　“对了，我今天在档案馆遇到百城了。”
　　豆豆立马觉得中大奖的其实是月下。
　　“他他…他老人家八百年不现身，被你撞见了？！”
　　月下点点头，“嗯，我还跟他说话了。”
　　看着豆豆和袁琪张大的嘴巴和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她决定隐瞒谈话的内容。
　　舞会很快到了。
　　月下在室友门的威逼利诱下，挑了一件淡紫色深V鱼尾薄纱裙，淡雅的颜色称得着雪白的肤色很是可爱，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一路走着，赚得众多回头率。
　　豆豆觉得很自豪，月下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好在大多数参加舞会的学生都忙着匆匆赶路，争取占个有利位置，也无暇太多顾及周围。
　　月下听说此次舞会甚是隆重，到后来竟洛阳纸贵，一票难求。略略一打听，说是万年冰山百城老师接受了举办者的邀请，破天荒作为嘉宾老师，参加学生活动。
　　怪不得他会问我会不会来参加舞会，原来他老人家是大年初一翻皇历——头一回，心里发虚罢了，月下暗想，不禁抿嘴笑了。
　　月下他们来到会场时，舞池中央已经站落了许多人。有利的位置已经被打扮的颇有自信的学姐们占领了，月下便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悄悄站好等待舞会开始。
　　开场免不了诸如感谢某某赞助商支持，感谢同学前来捧场等缀语，当感谢完最具重量级的百城老师后，舞会便悠悠开始了，七对领舞者在中央翩翩起舞，舞姿和笑容一样卖力。
　　月下抬眼正撇见百城。他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西装，却难掩绝代风华，正低头把玩手中的酒杯。他坐在最中央的嘉宾席上，却好似远在云霄遥不可及，百城突然抬眼对上了月下的目光，月下下意识赶紧移开眼神。
　　我是在找人，她告诉自己，嗯......风月兄在哪里呢？到底长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有百城的十分之一好看呢？不对，不对，不对，专心想风月，风月。
　　舞过三寻，月下没有找到风月兄，也看腻了易子皓和小女友缠绵，又不好意思硬拉着豆豆陪她落单，最后，在拒绝了几个破有些微名但颇不具风月气质的男伴后，对桌上的糕点发起了进攻。
　　须庾，也不知道那位主持到底喝了多少酒，居然做出了邀请百城到舞池共舞的逾越之举。
　　全场鸭雀无声，月下也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等着看好戏。百城被调戏，真真能上头条。
　　谁知百城没有丝毫不悦，微微迟疑后便站起身，迎着主持走去。
　　那女孩羞红了一张脸，眼里跳跃着幸福的火苗。
　　百城走近她，飘逸宁人的气势，古雕刻画般的侧脸，令众人忘记了呼吸，百城在她面前停下，向她优雅的伸出右手......
　　诶？他拿过了她手中的麦克。
　　“跳舞没问题，但舞伴我要自己选。”低沉的声音在舞池中回荡。
　　别说鸭雀，现在就连虫子都舍不得吱一声。
　　百城将麦克塞回给脸色很绿的主持，走下舞池。
　　“哗－”众人自动为百城让出路，所过之处清风阵阵。月下也伸长脖子想看看百城到底会选谁。
　　只见百城穿过舞池，脚步悠然稳健朝这边走来，莫非是这附近的姑娘？
　　月下稍微环顾了一下，没发现耳目一心的对象，便又重新看回来，百城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不对！月下突然发现，退开的人群已然到了跟前，一层、两层、三层......月下前面的人群已经完全退开，她的前方几乎只有百城，哦，我挡路了，月下缩回脖子也准备闪开，却听到了一个近似虚幻的声音。
　　“可以邀请你跳支舞么？许月下。”
　　月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点的头，更不知道自己的手臂是何时搭在他肩头的，她只知道自己在跳舞，在和百城跳舞。
　　周围一切都晕晕乎乎的，“能和我跳支舞么？”这轻柔低沉的声音就像魔音，在月下耳边一遍遍旋转，就像脚下的舞步。
　　月下抬头迎着百城的星眸，像一池静水，波澜不惊，又深不可测，而此时池水边却挂着淡淡的笑意，月下觉得这笑意正拨动她心底的某一个地方，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许月下就是许月下，被好的甩了就能立马找个更好的。”
　　“是啊，连男神都能......真不能小瞧啊。”
　　“我原来还以为是易子皓甩的她呢，看来不像啊。”
　　碎言碎语飘进耳朵，月下清醒了许多，觉得背后的目光凉凉的，充满妒忌或者钦羡。
　　月下被百城轻轻托着的小手突然紧了紧，“跳舞要专心。”
　　百城的气息轻轻呵在月下耳旁，轻轻暖暖，像春天和煦的风，月下觉得有东西在心中发芽。
　　一曲落定，众人似乎已经忘记这是一支舞，而是一场戏，已然忘记了鼓掌。月下觉得很热。
　　“这里有点热，我们出去转转吧。”百城牵着月下离开了大厅，留下一片迟到的掌声。
　　夜晚的风清爽宜人。
　　“为什么......选我？”月下低着头，看见白城飘飘的衣袂。
　　“我不认识别人。”百城诚实的回答。
　　月下轻笑出声，抬头看了看传说中不可一世的男神，翘起弯弯的嘴角。
　　“可我不只认识你一个哦，之前有很多人邀请我。”
　　“但你知道更好的在后面。”百城款款而立，明亮的眼睛倒映着灿然的星空，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浮动着盈盈的笑意。
　　他在对我笑，月下想，孤傲冷峻的百城在对我笑，对我一个人笑。
　　俊秀明艳的五官在月色下蒙上淡淡的白霜，一缕发丝被微风吹乱，飘落在百城嘴角.
　　男人的唇角居然也可以如此动人，月下一时间看得痴了，竟没发觉她的朱唇已经靠的很近，一丝温热清幽的气息拨动着月下的鹅颈，她猛然间惊醒。
　　“我......我该走了，这里风大，头发都吹乱了。”
　　“把这个披上吧，路上冷。”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月下肩上。
　　这个春天似乎很暖。
　　晚上，月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除了上次在私聊上结识风月兄让她觉得找到了知己，激动地睡不着觉之外，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失眠。她觉得她对于风月兄有深深的负罪感。这算不算是背叛呢？
　　月下又翻了个身，明明刚刚在心中认定风月，却转而和百城跳舞，甚至还差点......她把头埋在被子里，使劲的摇了摇，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一时被百城的美色所迷惑，她并不是喜欢他，他和风月兄不同，月下如是告诉自己。
　　我喜欢的是风月，我喜欢和风月的感觉。然而当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虚无的黑暗中却又出现了飘着发丝的唇角和清亮的星眸，月下忍无可忍，她唰地坐起来，爬下床，抓起百城的外衣，匆匆跑出宿舍，消失在东方的一抹浅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