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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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姐姐打算给自己买一双球鞋却未遂，江衡着实松了口气，他说他要求不高，只要一台游戏机。江橙恨不得一巴掌抡上他的那张小俊脸，更是下定了送球鞋的决心。
江橙在家住了有五六天，每天无所事事，难得的是邱丘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并没有将她的家事说得满办公室都是，她仅告诉了陈姐，为的是怕她缺勤这么多天被陈姐炒了上桌。邱丘把陈姐得知真相的表情说得绘声绘色，江橙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唾沫星子，但好在陈姐与她关系要好，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地球另一端的顾宁晏最近总有的可忙，毕竟假期快到了，作业交一交，回国也就指日可待。江橙总蹑手蹑脚躲到阳台上跟他视频，声泪俱下跟他哭诉自己谎言被拆穿后的痛苦生活，每天在家待着，好吃好喝好伺候，硬生生竟也能胖出一斤。
顾宁晏也是捧场，细细端详一番后：“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肉了不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么一斤肉还不至于在脸上看出来，她趴在小圆桌上：“如果我能革命成功，就是让我胖成个四喜丸子我都乐意。”
他说：“你说你要瞒着家里就一口气瞒到我回国，就是被识破了也能直接辞了工作给我做顾太太，现在可好，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出其不意给我来一下，难不成要逼婚？”
她险些控制不住音量，压着嗓子：“去你的！我烦着呢，今天特丢脸，我还以为是我二叔叔把我给卖了，我气急就给他打了个骚扰电话，结果根本不是他告的密。”
“不过是个小误会，没必要放在心上，他是长辈，对你这点包容心总该有吧。”
她还真好好想了想：“有是有，只是我这个叔叔最不爱按常理出牌，就怕他以后揪着这件事让我在他跟前抬不起头。”
“你就是太清闲才想得太多，你是他侄女他折腾你干嘛。”
距离顾宁晏假期回国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江橙一直计划着去接机，却一直苦于没处借车而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本来还想着找江嘉树撒个娇，现在让她这么冲动给一搅和什么事都黄了。
她只求江嘉树能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借她一天车子，反正他车库里最不缺的就是车。
说得容易行动起来却难，算来算去唯有江衡生日去老爷子家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江嘉树，纵是她脸皮厚，开得了口，但碍着全家人的面她又要用什么理由向他借车。
所以在江衡生日当天她看起来要有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从上车开始她就望着玻璃窗发呆，一个人在脑子里模拟了各式自己找江嘉树借车后他拒绝的场景，每一句台词都进行严格的筛选，完全按照江嘉树的套路在走，并且还想好了他拒绝后自己能使用的三种招数。
第一种就是自己苦练多年也是最擅长的撒娇，这门技术可以说被她练得炉火纯青，就是最最不苟言笑的老爷子平时见着她都能喜笑颜开。但这一招她绝不会轻易使用，容易被江嘉树误以为自己中邪。
第二种是走苦情路线，她就不信在讲述了自己和顾宁晏感天动地的跨国爱情故事之后江嘉树还能忍心说得出个不字，当然她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耐心听完。
第三种是最后一种，需要配合第二种使用，也是她最寄予厚望的，那就是电视剧里的惯用招数，表面上平心静气，转身时却悄悄落下一滴伤心的眼泪，这种让人看着肝肠寸断的镜头，不需要任何辞藻的陪衬，只要一个萧索的侧影，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但后来的发生的事情真的证明她想多了。
到老爷子家的时候还只是下午，灶头上早早炖着汤，是奶奶亲自下厨，请来的阿姨不过只能打打下手。
老爷子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穿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点年轻时拿枪的飒爽。江衡也难得收起痞相，坐姿端端正正，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爷爷。老爷子看到江衡总说他有点江嘉树小时候的影子，眼神里都跟关了匹野马似的。
然后他又拍拍江橙的肩膀，说她还是那么瘦，要她晚上多吃些肉，别老盯着菜叶子吃。奶奶不依，说吃蔬菜才健康，还拿新买的榨汁机给江橙榨了杯果蔬汁，说女孩子就是要多喝些鲜榨的东西，这样皮肤才会水嫩嫩得好。
江橙拿着杯果汁去了院子，院子里有两口大缸，一口养鱼一口养花，这也是奶奶最爱好的事情了，奶奶家里以前是名门望族，从小就没吃过苦，跟了爷爷后更是不曾吃苦，女红刺绣精通得不得了，江橙有一条围巾上头的海棠花就是奶奶的绣的。
下午的日头有些毒，江橙坐在院里懒洋洋地拿着鱼食喂鱼，却看到好不容易从书房逃出来的江衡抱着脑袋朝她走过来，看他样子是让爷爷上思想品德课了，但想起江嘉树以往的待遇，那绝对是没有可比性的，老爷子现在温柔太多了。
“老爷子连生日都不放过我，外面的空气真是太新鲜了。”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一拍他微驼的背：“坐正。”
江衡哀嚎：“你就别训我了吧，张柱子去省里开了个什么会碰上老爷子，把我什么好的坏的都给抖了，刚老爷子硬是把我从穿衣到作风批了个遍。”
江橙当时只觉得这个张柱子听着耳熟，等江衡拍拍屁股走了才记起来那是教育局局长张平的外号，不禁暗骂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大约是下午三点多，江凌恒到了，他穿得西装革履又有些风尘仆仆，像是才下的飞机，老爷子下的命令果然就是山，家里绝对没有人不服从，但硬说谁敢，那也只有江嘉树那个不怕死的了。
五点半的时候准时开饭，人坐齐了圆桌上硬是出现个缺口，碗筷都上桌后偏不见江嘉树的身影，老爷子一下火气就上来了，要江凌恒打电话给江嘉树。江橙肚子饿得咕咕叫，好死不死面前摆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虾仁炒蛋，但长辈都还没动筷她哪敢先开动，只盼望江嘉树能少弄出些幺蛾子。
电话刚拨出去，就在门外响了，江橙见桌上一圈长辈，弟弟今天还是个寿星，只能自觉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推开，就看到江嘉树悬在半空准备按铃的手，江橙尴尬笑笑：“叔叔你来啦。”
江嘉树手里提着个纸箱子：“嗯，耽搁了一下，迟到了。”
“阿树，怎么现在才来。”语气这么平和，是江凌恒。
江嘉树见老爷子头也不回，就知道他又恼了：“给江衡买了台游戏机，耽误了点时间。”
江衡一下就乐开了，若不是江橙白了他一眼只怕他就要跳起来去揭瓦了。
“寿星笑得这么开心，还不能当我将功抵过？”他也是晓得怎么给自己化险为夷。
老爷子还是没回头：“行了，坐下吃饭。”
江嘉树坐在江橙正对面，一顿饭吃得她头都不敢抬，可偏偏她工作的事情早闹得已人尽皆知，明明是江衡的生日，老爷子却是对她操心得很。
“你不想进你大叔叔的公司？”老爷子问她。
江橙咬着筷子点点头。
老爷子接着问江嘉树：“你那里缺人吗？”
没等他回答，江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二叔叔那里我也不去，我就想做婚礼。”
奶奶倒是会凑热闹：“找什么工作，找个像样的人嫁了才好。”
江橙强咽下口中的米饭，还好老爷子和奶奶意见相反：“橙橙才多大，结婚太早了。”
奶奶不服气：“我嫁给你的时候可比橙橙还小。”
老爷子板着脸：“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们橙橙还愁嫁不成？”
话题也算转移开去了，江橙埋头扒饭，抬起眼打量对面的江嘉树，他气定神闲得就跟个看客似的。
不禁在心里啧啧出声，此人外表健康纯良，把肚子剖开来里头绝对是纯黑的。
江衡嘬着螃蟹腿：“姐你盯着二叔看什么。”
江橙险些被米饭噎着，抬起头清清嗓，没敢直视前方：“有颗饭粒。”
怎料他说：“我没盛饭。”
她强作淡定：“那是我看错了。”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茶具是老爷子最喜爱的哥窑，江橙没敢说却总觉得哥窑上头的裂纹像极了煮熟的茶叶蛋。
沙发上江嘉树原本同江凌恒说着话，手机突然作响，他站起身去了书房接电话，江橙一看时机成熟，以上厕所作为借口也溜去了书房。
江嘉树这个电话打得不长，江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对方似乎是他的朋友，本以为他没能发现自己，谁料他挂断之前竟对那人说：“挂了，我侄女找我有事。”
江橙恨不得拿头撞门框，江嘉树转过身问她：“来负荆请罪的？”
她挂上笑脸：“对啊，电话那次太不好意思了，我冲动，我盲目，我简直罪无可恕。”一个箭步到江嘉树身前，笑露八颗牙：“叔叔，我态度都这么诚恳了，你是不是能既往不咎了？”
江嘉树低头看她，觉得她眼睛里像是有两颗小星星，随着她的眼神流转，平时她哪曾这样撒过娇，背地里肯定有什么花头：“背什么台词，有事说事。”
“叔叔，我想借车。”她一脸严肃认真，变脸变得比川剧还快。
“借车干什么？”
她笑眯眯的：“我男朋友假期要回国，我想去接机。”
“你会开车？”
“会，驾照学出很久了。”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不借，万一你开车出事，头一个陪你死的就是我。”
江橙哪还记得什么三招杀手锏，只顾得一个劲的哀求，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不会的，我开车技术很好的，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找代驾。”
江嘉树见她可怜兮兮地扒着自己手臂，沉默片刻：“什么时候？”
“大后天上午八点飞机就到了。”
“行，到时候早上七点，你公寓楼下见。”
江橙乐不可支：“叔叔你就是活菩萨，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江嘉树哼笑，她定是忘了前些天才说要请自己去吃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