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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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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沙发被江橙盘着腿压扁在地,一时之间脑子里忽的就想起小学时候老师问大家各自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有什么梦想,所有人都答上来了,只有她低垂着头说不出话,她真害怕老师会凶她,可老师只是微笑着要她坐下。
那时候她是真的迷茫,梦想是什么,就是生日愿望吗?
她的生日才刚刚过,她还记得自己许的愿望,她希望弟弟能快点长高,不要再揪她的辫子。
那时候她觉得梦想,就是一个实际的小小期许,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问她这个问题,她才知道原来梦想需要些许的不切实际来提升它的价值,就好比小学时候有个心脏不太好的同学说自己想要成为宇航员一样。
大家的梦想都这么美好奋进,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能一一将它们实现,那不就是太厉害了。
再后来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才刚与顾宁晏相识,他送她去干洗店拿礼服,她就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虚抱着他的腰。
他似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做些什么?”
江橙摇摇头,发觉他看不见,又开口:“没想过,室内设计虽然不是我的初衷,但既然都听了家里,应该也是不会错的。”
他很是吃惊:“现在很少有人还愿意听从家里安排。”
她尴尬笑笑:“你呢?你想做什么?”
他侧过头,眼里是自信和笑容:“我想从事建筑设计。”
“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家里的原因?”她只好奇这个。
“或许有吧,说起来还挺好笑的,我父亲那辈有四个兄弟,三个都是医生,只有我父亲是景观设计师,后来他结识了我母亲,我母亲也是设计师,不过是橱窗设计。”
“你可别告诉我现在你几个表兄弟都从医了,只有你学了设计。”
“你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唇角会有一个小坑,他说那是小时候磕的,江橙硬说是酒窝,所以每当她撅起嘴亲在他脸颊上的小坑上之后,都会眯起眼睛说自己喝醉了。
临别前他对她说:“别想太多了,喜欢什么就去尝试什么,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去学医,从小爷爷就怕我被父亲带跑,一直让我看一些特别乏味的医书,可能是接触太多的原因,反倒让我觉得很无趣很排斥,最终还是违背他老人家选择了建筑设计,我知道你没什么心思听我讲我的故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完全可以像我一样重新选择人生轨道,没有什么是来不及的。”他见江橙不说话,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很啰嗦,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当初的境遇很像。”
他就像冬日的太阳,带着温暖,还带着希望,江橙觉得她可能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上顾宁晏的。
他告诉她要选择自己想过的那一种人生,她还不晚,她还可以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然后她就想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梦想,这都是小学的事了,可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她的梦想很特别,她想实现别人的愿望。
她可没有那么伟大,没敢想造福苍生,她只是想要在过程中得到他们说出自己愿望那时候的快乐,想来想去,她做了婚庆策划,倒也算对得起她学了四年的专业,虽说不是一个路数,但也派的上用场。
一年多里,她看着许多对新人手挽着手穿过红毯站在台上哭哭笑笑,身后是他们被实现了的小小愿望,陈姐总是在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流眼泪,有时候哭得比新人爸妈还要惨烈,她说婚庆策划绝对是仅次于妇产科医生的神圣职业,她说医生看他们哭着降生从此学习如何担当,而我们看他们笑着准备肩负起家的责任。
江橙那时候还不太明白,只是开玩笑说那排名第三的不就是入殓师。
顾宁晏就像是她胸口的太阳,在她迷茫的时候能够给她光线和方向,现在可好,顾宁晏这轮太阳带来的希望全让江嘉树这朵半路杀出的乌云给遮蔽了。
江橙本来还气得胸口发闷,现在只好奇为什么江嘉树没有打电话回来,即便他是认了自己泄密,是个大骗子,但也总该打个电话过来认错解释一下。
江嘉树的电话她没等来,却等来了邱丘的,邱丘还以为她是让正妻给捉奸了,江橙听了那叫一个无话可说,本就气得个半死,还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反正事情都闹成了现在这副德行,早说还不如晚说,就把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她跟让电击了似的:“我X?你行啊!”
江橙接着说:“所以,我没有被包养,也没做小三,我男朋友在英国,你看到的那个是家里的司机。”
“那陈姐看到的那个大帅哥不会也是司机吧?”邱丘倒吸一口凉气,生怕答案会让她大失所望
“怎么请得起他做司机,那是我二叔叔。”
“二叔叔?!”她吼得比驴叫都难听,江橙太阳穴‘突’的一跳,觉得脑袋像是要炸了:“手机快没电了,我先挂了,见面再聊见面再聊。”
三下五除二将手机关机丢开在旁,向后一仰,他爱打不打,想解释她还不乐意听呢。
突然这么闲下来没事干,也是难受得很,坐都坐不住,只能觉得越发烦躁,江橙干脆泡了个澡,公寓里的淋浴哪比得上家里一星半点,也不知是水温太舒适还是空气太闷热,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穿着件浴袍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吊灯珠子,发现吊灯竟然在旋转,甩了甩头,自己真是泡糊涂了。缓过来后她爬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站起身的一瞬突然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背上涔涔出着虚汗,手脚乏力无比,只想靠着沙发躺一躺。
像是大梦了一场,醒来时候身上全是汗,江橙皱着眉掀开被子坐起身,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睡衣,头发还有些潮,只是天色还亮得很,估计她最多也只是昏睡了二十来分钟。
丁子芹见她醒了,也是无奈,一点脾气都没了,将她把身后的枕头给立了起来,又递给她一杯温开水。
江橙并不觉得身体太过难受,只是脑袋睡得有些发混,她一向贫血,以前洗澡的时候偶尔也犯犯晕,但从未昏睡过去,可能是这回刚好赶上亲戚造访,再加上洗完热水澡缺氧又蹲身捡手机,让脑袋一下就空了。
江橙喝了口水,只好奇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起初不知道,你二叔叔来过家里,他发现的。”丁子芹拿起个苹果:“吃不吃?”
她大惊:“来过家里?他来干嘛?”
丁子芹佯装生气:“没大没小,见着你叔叔可别这么没礼貌。”后又娓娓道来:“他打了你电话说你没有接,又打了家里的,我说你在家,就让他过来了,本来是想留你叔叔吃晚饭的,谁知道你晕倒了,之后帮我把你移到床上就走了,回头你再打个电话回去,顺便谢谢你二叔叔,不然你湿漉漉躺在地上肯定感冒。”
“他给你泄了个这么大的秘密,你当然是向着他了。”她气呼呼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
丁子芹不解:“泄什么秘?”
“我工作的事情啊。”
“你二叔叔怎么会知道你工作的事情,连我也是去了你给的地址才发现的,招待说根本就没有一个姓江的员工,我就给她看手机里你的照片,她说你是楼下婚庆的,她同事婚礼就找的你们。”
江橙真是恨不得能再晕死过去,也不知道江嘉树被挂断后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个电话也是有够丢人,二话不说先撂下一句骗子,也不容他辩解就先掐了线,得亏自己不是法官,否则不知得草菅多少人命。
小小纠结了片刻,她拿起手机,去了阳台,显示屏上的确有一通他的未接来电。
她小心翼翼拨了回去,拿手碰了碰阳台上的仙人球,又刺又痒,电话接通了,他声音带着笑意:“醒了?”
她尴尬:“醒了。”
“还以为一接起来就又要被挂断了。”
江橙听他这么一说,脸整个垮下来:“不好意思啊叔叔,你就当我刚是让驴踢懵了。”
“怎么,工作的事让你爸妈知道了?”
竟然让他给猜着了,她折下一根仙人球的小刺:“是。”
“打算怎么办?”
“看吧,等江衡生日过了再掀革命。”
他笑:“好,我在开车,先挂了。”
听他这么一副漠不关心的口吻,江橙竟有一丝小小的不适,但也仅仅是转瞬即逝的那么一丁点,她拍拍脑袋,自己似乎是有点把别人对自己的好理解得太过理所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