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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江橙没有想 ...
江橙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么窘迫的环境下见到顾宁晏。
掐算时间,他的确是该回国了。
这次他是真的回国了,永远也不会走了。
可这和她早已没了关系,无所谓他在哪里,无所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早已是不相干的两个个体不是吗?
江橙见到顾宁晏的时候她正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拄着拐杖走路玩,她抬起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穿着浅色的外套,整个人清朗明亮,就那样静静注视着她。
有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模型飞机飞快地跑着撞到了她,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橙用力地用拐杖支撑着地面,她不可以摔倒,她已经这样狼狈,怎么容她再当着他的面摔倒。
“好久不见。”他走过来的时候,江橙只是这样说。
“好久不见。”“你的腿怎么了?”
她笑了笑:“不小心闯祸让道具砸到了。”
“你做事情总是这样。”
是啊,她可不就总是这样,这样的不小心。
不知为何他平淡说完这句话后,江橙有些莫名鼻酸,她将头微微别过去:“你怎么也上医院来了。”
他说:“我来找我爷爷。”
江橙记得,他说过他家算得上半个医生世家。
“那去找你爷爷吧,我得回病房了,我是偷跑出来的。”她明明想要快点离开,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背过身去,靠拐杖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迟缓地迈步。
顾宁晏在原地一刻也不曾迟疑,快步追上去,对着她的背影:“我发给你的短信,你都收到了对吗?”
江橙咬唇不说话,加快了步子。
“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当真过。”
“你期待我回国那么久,怎么会突然放弃我。”
“还有你刚才的眼神。”
“它不像你那样会骗人。”
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根又细又尖的针,扎在她的五脏六腑上,那样细密的疼痛,折磨得她直流眼泪。
顾宁晏走上前去,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揽进怀里:“答应我,不要再说谎骗我了好吗?”
她终究是抑制不住,拐杖从手中滑落,嚎啕大哭。
初冬的太阳是最暖和的,它驱散寒风的凛冽,赶走雨雪的阴霾。
这也是为什么,江橙以前总说顾宁晏是她的太阳。
看护给江橙往杯里添了玫瑰花茶,偷瞄了一眼她坐在病床上看的书,是一本翻译小说,内容应该很有趣,否则她的唇角也不会一直微微上扬。
敞开通风的门被轻叩了三声,江橙几乎是带着期盼的眼神看过去,来人是江嘉树,她并没有失落,带着笑脸讽刺他:“屈尊大驾,有失远迎。”
他只是将手中的鲜花交给了看护,花是淡紫的桔梗,清淡娇丽,插进放着百合的瓶里一定很好看。
看护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先是歪着头打量,然后又摇摇头,走开去。
“腿怎么样了。”他问。
江橙把书倒扣在被子上,敲了敲石膏:“武侠电影里不是常演这戏码嘛,把小腿常年绑上铅石能练就轻功,你等我把石膏拆了飞给你看。”
他哼笑:“好,等你飞给我看。”
江橙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好,然后点了点厨房:“厨房里有热水,你自己泡茶去,顺便帮我拿个梨。”
被一个残疾人士使唤他也认了,出卧室去厨房给她切梨。
江橙好不容易看进几个字又闻敲门声,不耐烦,连头都不想抬:“又怎么了?”
“是我。”
淡淡的两个字,就仿佛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带走心尖上所有的浮躁和喧嚣。
顾宁晏拿着一捧白玫瑰,伫立在门前,白玫瑰是江橙曾经最喜欢的花,他还记得。虽然有人觉得白玫瑰恶俗,但她却觉得这花又清雅又浪漫。
江橙心里明明是欣喜的,表面上却不露痕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走近来,将花放在床头:“你打着石膏,我只要去骨科病房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在这了。”
她心里在笑,可没有说话。
“你腿好得差不多了吗?”
江橙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却瞥见江嘉树端着一盘被切得形状规整的梨走进来,他看到顾宁晏的时候是惊讶的,可他并未表露,只是将盘子稳稳放到桌上,面无表情:“你的梨。”
顾宁晏表情并不自然,因为他瞥见了江嘉树放下盘子后,又将左手不留痕痕迹的侧了过去,隐隐可见他食指指尖渗着一丝血珠,顾宁晏收回眼光,礼貌开口:“叔叔好。”
“你来了啊。”江嘉树唇角微扬,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气压一时之间低到了极点,江橙坐在病床上仰头看着江嘉树,不知该如何解释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未等她开口,江嘉树只笑着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讽刺她,然后转身带上门走了。
底下停车场很空旷,细微的说话声都能引起回声,对面车位的夫妻像是在争吵,身后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最后‘哇’的一声开始哭闹。
哭声震天动地,江嘉树觉得心烦,关上车窗,简单拿纸巾包扎了切梨时被刀划破的手指,他从未这么不小心过,或许是太久没有拿刀为谁削过水果,竟也笨拙到了能把自己伤到的地步。
开车回公司的路一向畅通无阻,今天他只觉得红灯像是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没完没了。
他靠边停下,拿打火机点了支烟,最近他根本是烟不离身,高中毕业后程殊年哪里还见他抽得那么勤过,以前一个月也不见得碰一回的东西,如今烟盒里动不动就空空如也。
“在哪?”他轻轻呼出一口白烟,打给程殊年。
那边是此起彼伏的麻将碰撞声,还有中年妇女的大笑声,尖锐刺耳:“被我妈拉着打麻将呢。”
他注视着香烟在指尖燃烧,然后将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你不是一直垂涎我酒柜里的酒吗,只要你能从你妈那逃过来,随便你喝。”
程殊年千百个不相信:“你没事吧?真的假的?别唬我啊!”
他抬手看了眼表:“两个小时,过期作废。”
“我可是要喝那瓶你专门飞去澳洲带回来的啊。”
“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程殊年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他,谁知道他还真乐意把那瓶他花了近两万美金从澳洲拍回来的酒拿出来任他畅饮,他一拍桌:“我就是把那一桌麻将给吞了我都得来!”
大厅里的灯被关了,投影机安静的运作着,巨幕上播放的是一部1924年的悬疑老片,主角是一个苍老的男人,气氛安静而诡媚。
两个人几乎是喝得懒成一滩泥,仰面靠坐在沙发里,酒柜的门大开着,桌上,地上,尽是喝剩下的空酒瓶。
程殊年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笑着说:“我够意思吧?你那瓶两万刀我可就喝了一口,两万刀就是两万刀,喝到嘴里的哪里是人民币,分明是美金的味道。”
江嘉树低头嗤笑,起身去够桌面上的烟匣子,程殊年几乎是扑上去抢:“别抽了,再抽也无济于事,平日里看你比谁都聪明,关键时刻一个傻字都没法概括你。”
他靠回沙发里,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看着火星一明一灭,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程殊年也不避讳,统统直言不讳:“我跟你说啊,你那个侄女也傻,不对,她跟你不是一个档次,她是装傻,你当她是真不知道啊?她那是在逃避现实呢,你做的那些事,就是块石头都能给感化咯,更何况她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江嘉树不否认:“从她跟那小子分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起先哭得撕心裂肺的,最后还那样决绝,她哪里是石头,分明是铁块。”他把打火机丢开在一旁,半开玩笑:“你信不信?她为了江家能把命都豁出去。”
“这不挺好,你不就江家人嘛。”
他轻笑:“可我是被豁出去的那一个。”
程殊年听了先是一怔,然后不可抑制地大笑:“你说你喜欢那个丫头什么?漂亮?能跟你顶嘴?特能演?”
他转头反问他:“那你喜欢夏瑜什么?”
“少拿她噎我,我跟她这辈子没可能了。”
“那我连下辈子也难说。”
考试还差一门 明天跟着学校出发去老挝 去九天 存稿还有一些 我应该会偷偷带着笔记本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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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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