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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蚕荧荧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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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间,山倾竟是重回了现代。像看电影般不停穿梭在一个个场景里,是她死后的事情吧。不知为何时隔两年还让她看到这些,是自己死前心中的仍有执念么?
山倾看到父母听闻她死讯时的痛不欲生,看到父母不仅得了自己的财产,更接受了那个男人的一大笔捐赠。善良老实的父母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卖命钱吧,只以为是老板对员工的最后馈赠。
那个男人是愧疚了么?不停的换着身边的女人,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影子。午夜梦回,醉生梦死,总是一遍又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到底是爱上了自己,在她死了以后。
多么可笑啊!山倾大笑的不能自已,笑的泪流满面。罢了,罢了,不过是个作茧自缚的可怜之人而已。
山倾黄粱一梦,断了心中的执念,越发不愿醒来。老大夫诊完脉象摇了摇头,阿松见是如此心中凉了半截。
“准备后事吧,怕是不成了。”老大夫收拾药箱就准备走,竟是连药方都不开了。
阿松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陈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们掌柜的吧。”
大夫很是为难道:“不是我不救,而是山娘子不愿救自己。她虽已寒毒入体,伤了肺腑,用些猛药还是有几成把握的。但她现下心脉松散,寒毒失了制衡,隐隐有入心之相。再这么下去,神仙难救哪。”
阿松只一味苦求:“大夫,诊金药钱多少都无需考虑。只要我们娘子能好,阿松一定想办法凑齐了。”
大夫:“哎,山娘子有你这样忠心的伙计也是福气。这样吧,我开个方子给你,成不成就看今晚了。另外,山娘子可有未了的心愿?多说与她听听,好激起她活下去的心志。她的脉象,颇有点生无可恋之人的暗沉,甚是不妙啊!”
虽然阿松没有完全听懂陈大夫的话,但有一点是明白了。今晚要是掌柜的还醒不过来,那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阿松送走了大夫,拿着刚开的方子又是一通眼泪。山倾浑浑噩噩,听得耳边有隐隐的哭泣声,扰了睡梦很是不快,却又睁不开眼睛。
芜家香舍内,花错听了随影的禀报,有些心绪不宁。
多久没有因一个女子乱了心神,还是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女子。不,这个女子于他,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
第一次听说,就是在那样的场景。想不认识都难,算是曾经的自己死去前认识的最后一个人吧。
再次回到长安,见着山家饼铺前围着一群买胡饼的百姓。那个差人说起永宁坊山家小娘子时的得意跃然脑海,她家的胡饼真的很酥香么?不期然,抬头望见饼铺二楼一个神情淡漠的女子,与周遭兴奋的人群格格不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疏离,还有一些悲伤。不知为何,虽是第一次见她,但就知道,是她。
第二次,她用奇怪的语言和昆仑奴打招呼,笑意漫漫从酒窝里溢出,让人想起春日里的暖阳。正当疑惑她一个长安坊间女子,怎会讲红毛夷人之语,她就说了那么让人难堪的话。
当天夜探少卿府,知晓乃是妹妹的缘故自己才免于一死。悲伤之下竟忘了夜禁,被巡城禁卫军的高手所伤。谁曾想一路逃到永宁坊,她夜间竟然没关窗子。冥冥中自有注定么,每次见到她都是那么让人惊讶。
想到她用那样的法子退了追捕的官差,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深夜女子的叫声,除了那事还有什么可以不让人起疑的,还真够胆大心细的。可她后来的眼泪真真刺痛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惭愧漫上心头,自己失了理智才会说出对她负责的承诺吧。
随影说,若熬过不了今夜,她就会死。
花错心里明白,他是不愿看着她死的。自从母亲和妹妹离开以后,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人的生死。因为自己,才让她染了风寒,单薄的中衣怎抵的过腊冬的冷风。花错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是的,正是如此,他才不忍看她死去。
花错打开身后暗格,一碧色小匣静置其中。约两寸见方的匣体通透光滑,隐隐透着一股寒气。花错轻叩匣顶,一条青色小蛇盘旋而出,大张着蛇口,露出里面两颗森森毒齿。仔细近观,才会发现这蛇原是与碧色小匣一体的浮雕机关。只是太过逼真,很是骇人。
花错将手指放入蛇口处,血红的液体自两颗毒牙处缓缓扩散开来。不多时,青蛇成了赤蛇,四面匣壁现出蝎、蟾、蜈蚣、壁虎四物,皆是通体赤红。想不到南诏境内五神教的镇教之宝——血饮樽,会出现在花错手中。不用说,樽中豢养的就是天山蚕后所出的荧女。
外人只知玉龙雪山的冰蚕很是难得,织就的雪锦更是千金难求。其实玉龙雪山真正的圣物是天山蚕后,得到蚕后更是需要莫大的机缘。蚕后终年藏于雪山深处,无迹可寻。只有在其孕育后嗣快生产时,才会现于世间。蚕后所生幼蚕有三个种类,一为冰蚕,吐丝织锦;一为鬼蚕,貌丑如鬼但可解毒续筋,是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宝物;最后一种,便是花错手中的荧蚕,有起死回生之效。
蚕后食山精而生,具有灵识,若是被人捕捉会立刻吞了幼蚕绝食而亡。所以,若是得遇蚕后,必先杀之以取幼蚕。想要母子皆留,那是不可能的。花错机缘巧合,得了蚕后的一胎幼蚕,其中就有两只莹蚕。郑而重之,还起名荧女。
荧女喜极寒,需以五毒献祭,方可食血认主。有点像现代的小婴儿,认准第一口奶,再换其他的就不愿吃。离开极寒之地,得放置在千年玄玉做成血饮樽内,每半月血饲一次。这次花错血饲,颇有点最后的晚餐的意味。
待五毒隐于壁中,吃饱大餐荧女扭动着身躯显示自己的满足。透过碧色的血饮樽,可以看到一条红色短肥的影子显现出来。
“随影,今夜我去看看她,不想见到不相干的人。”
“是,可是主人的伤。。。”
“无妨。”
影卫的任务就是随时保护主人,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因此,哪怕影二看到主人带了荧女去山家,也不会置啄。若是换了随风,肯定是会拼死阻拦。最后一只荧女就是给主人保命用的,怎能用在旁人身上,还是那个讨厌的女人。
山家后院,随影把已经打昏的阿松拖了出来。刚才主人看阿松替山娘子换额头的湿巾眼神不善,这让原本想温柔一点用迷药的影二果断选择了直接打晕。主人却又微翘着嘴角,责备自己下手重了点。不能看好门的影卫不是好打手,影二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
“荧女,就当报恩了。”
“你再不醒,是要我以身相许么”
“是了,坏了名声,我也只能负责了。”
山倾耳边传来低沉幻惑的声音,不是那混蛋还是谁。
□□?以身相许?坏了名声?
混蛋,看我不活劈了你。怒意上涌,山倾陡然醒来,一张戴着金色面具的俊脸映入眼帘。
“啪~”,一声清脆响起,门外的影二不禁打了个冷颤。真希望什么都没听到啊,是的,什么都没听到。
女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