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倾》牧野先生

7、胡姬入手 胡姬缓缓睁

　　花错维持着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还没从惊愕中清醒。一缕长发遮掩了他的侧脸，竟然有些戚戚然的妖异。被打落的鎏金面具静静躺在地上，印着烛火红焰，越发的流光溢彩。
　　山倾看着自己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红发痛的手掌，自己是打了他么？满腔的气愤因着这一巴掌，倒有些泄气了。
　　不过，还是顶着心虚，怒问道：“你说谁是□□呢？从一开始遇着你，我就不停的倒霉。被人扔出门外伤了脚不说，坐在巷内风口上吹了好半晌。好容易没冻死回来了，想着这辈子也不会和你有什么瓜葛，蓬门小户也斗不过财大气粗，就当被狗咬了。谁知道半夜忘了关窗也能招来煞星，毁了清白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
　　山倾越说越是委屈难当，那点子心虚也渐渐消散在满腔的心酸里。只一味的低头哭诉，胡乱的擦着眼泪鼻涕，那架势实在颇为难看。
　　“喏，擦擦眼泪吧，黏了一脸的鼻涕，干了不好洗。”
　　旁边递来一方麻色的织锦帕子，带着幽幽的兰草香怪是好闻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山倾也顾不得欣赏这么雅致的帕子，拿了过来狠狠抹着脸上的混合物。这人真不讨喜，连递个帕子都要戏谑自己。
　　“荧女是天山至宝荧蚕的名字，取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温润的声音响起，花错料着山倾是想岔了才有了这莫名之火，倒也不计较那一巴掌的伤害了。
　　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上一次还是因为任性被母亲责罚。很是奇怪，遇到这个女子，总是让自己不期然的想起母亲，想起妹妹。是因为她的真情真性么？看惯了女子的各种姿态，高高在上的妇人私下□□不堪，贤淑明德的闺秀长着一副蛇蝎心肠，有求于他的小意温存却不见真心。诸如此类，让曾经流连花丛的自己早就绝了对女子的那份旖念。
　　“什么蚕，是你的推脱之词吧，我怎么没见到？”山倾擦干了眼泪，听花错如是说，甚是怀疑。却在抬眼间说不出话来，心中唯有一念：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每当有女子见着自己的真容，总会是现下山倾的神色。早已习惯了别人惊艳的眼神，被山倾这么打量着，竟有些不虞。顶着这样一张脸，再也分不清他人的真心和假意。这个女子，是否也和别人一样，被自己的容颜所惑，变得温柔小意。
　　山倾因花错眼中刹那的冰冷，片刻即恢复清明。虽说长的确实倾城绝艳，但好歹自己在电视上也见过不少巨星帅男，还不至于那么肤浅。
　　她摇摇头，开口就来了句：“长的倒是尚可，怎么做事就那么让人讨厌呢。”
　　花错不想山倾是这样的反应，心中竟有些隐隐的欢喜，只是他自己不曾察觉而已。
　　花错：“你因我差点丧命，我以荧女救你，咱们算是两清了。可是你醒来却又打了我一巴掌，现下倒是山娘子欠花某的了。”
　　长的好就可以耍无赖么，这个混蛋总能轻易撩起自己的怒火。山倾杏眼圆瞪，说道：“你休要拿莫须有的东西来哄我，不真见着，我哪知道是真是假。你一个男子大半夜闯了女子的闺房，还指望人家扫榻相迎么？打你一巴掌算轻的，若不是我脚伤着，不把你打的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何这么红。”
　　“哈哈，山小娘子总有些话与众不同。”花错见山倾一副炸毛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虽不是第一次，然深夜探香闺确实失礼，花某告辞了。若小娘子心中依旧不忿，待脚伤养好，花某定当扫席以待，请教花儿为何红艳之事。”
　　“对了，在下姓花名错，字长离。就住芜家香舍，小娘子不要找错了。”捡起面具，花错翩然离去。
　　山倾如雷劈了一样呆滞，他还有脸提不是第一次半夜摸进自己的卧室？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混蛋，有种你等着~~”山家后院一声狮子吼响彻云霄。
　　不曾走远的随影看着前面心情颇佳的主人，面皮不禁抖了抖。敢打主人，山娘子的好日子到头了啊。
　　第二日早晨，山倾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歪在墙角，窝在一堆干草里睡的香甜的阿松。待喊醒阿松，山倾才知道自己真的在鬼门关外转悠了一圈。莫非真是那个混蛋把自己救了回来？就用那个什么蚕的，这不科学啊。阿松因着山倾这么快好转，高兴的倒也忘了自己好端端在屋内待着，怎的又睡到了外面。
　　放了阿松一天假，给他好好歇息，这些日子照顾自己应该是很辛苦的，阿松脸上一对黑黑的熊猫眼骗不了人。不过一个外男照顾自己到底不好，山倾心中虽还是不喜买人为奴，但不得不考虑万一再生病身边总得有个人来照顾自己。
　　山倾打听了附近声名较好的蔡牙婆，过去预备挑个老实可靠的女婢。蔡牙婆让大大小小的婆子丫头站好了给山倾挑选，道是临近年关，不少大户家中缺仆婢，现下手中没有什么好货。
　　山倾放眼看来，老的老，小的小，最大的小丫头也才七八岁光景。奴役童工，山倾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正准备换一家试试，那牙婆院门突然被一群人踹开，抬进一个人来。
　　“蔡婆子，你家卖的好贱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朝蔡牙婆脸上扔了一纸契书。
　　蔡牙婆：“哟，王管事，这是怎么了？”
　　王管事：“当初看这贱婢稍有几分姿色，买回去是备着给老爷暖床的。没想到她竟还会拳脚功夫。无故伤了我，厉害的紧。若不是家丁相救，我的老命就要交代了。”
　　蔡牙婆：“阿胡在我这里的时候，可是温顺的很啊。怎的到了王管事手里就这般凶狠了？莫不是。。。”蔡牙婆若有所指的看了眼王管事裆间的脚印。
　　王管事低头一看，暗道糟糕。刚才调戏贱婢未遂，竟差点被伤了根本。没想到这贱婢服了软骨散还如此狠戾，那眼神就像要吃人般。老爷那边是万万不敢送过去了，若不是买这贱婢时花了大价钱，直接打死算了。
　　“这样的贱婢我是不敢要了，人还你，你赶紧把钱退我。”王管事一脸不耐烦。
　　蔡牙婆：“王管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儿卖阿胡，官府那里可是备了案，交了大笔税钱的。一经售出，生死买卖都与我无关了。我可从来没听过买了奴仆还能再退回原地的，那大笔的税钱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啊。再说，人被你伤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活不活的过今晚。你还好意思拿个快死的人跟我要钱？”
　　蔡牙婆能把买卖做这么大，和官府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的。若是平常，王管事也不会上门找蔡牙婆的麻烦。只是这次看阿胡长的貌美，就动了歪心思。打着送给老爷的名义花大价钱买了回去，想自己享用一番再送到老爷床上去。反正胡姬就是个玩物，是不是完璧之身，家主也不会在意。谁料想，现在竟成了烫手的山芋。
　　“来人，给我拖到门口打死算了。”王管事一看在蔡牙婆这里讨不到好，回去花了大笔银钱还不好交代，当下要把胡姬打死泄愤。
　　“慢着。”山倾旁观了半天，一看要闹出人命了，实在是没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王管事一看旁边多管闲事的山倾，倒是认识。府上的主人都爱吃山家饼铺的胡饼，女主人对山小娘子也青眼有加。
　　“哦，是山娘子啊，刚才情急，倒是没看见。”王管事淡淡和山倾打了个招呼。
　　“王管事好，这不今天赶巧到蔡大娘这里挑个人使使，就遇到你了。”山倾见了个礼，说道：“那胡姬我看蔡大娘这边确实不好再退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不，王管事转卖了给我吧。这样，即全了这胡姬性命，也补了王管事的损失。不然，以后夫人问起来，王管事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
　　王管事听了山倾这软硬兼施的话，觉得倒也不失为一个主意。一番讨价还价，山倾最终以当初王管事购买胡姬一半的价格买了下来。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胡姬，山倾默默扶了扶额头。心软害死人啊，本想买个人伺候自己的，这下还得买回去自己伺候了。不过，好歹是条命，救了也是好事。
　　“嘿，醒醒，听见我说话么？”山倾附到胡姬耳边唤道。
　　胡姬缓缓睁开肿胀的双眼，一个俏丽的女子映入眼帘，迎着冬日的暖阳，犹如神祗。